“什么？之前有人问过你？”刘战江额头冒起冷汗，心头感到一股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放下手里的杯子，声音打着颤：“那……你卖了？”

　　张圆眼神古怪，“没卖啊，不是刚说过。”

　　“抱歉，抱歉……”刘战江紧张地抹了把汗，感觉自己真的已经神经过敏了。

　　“不过，他跟我说他姓胡，以后想通了可以去江城电影制片厂找他。”张圆解释道。

　　胡明亮的消息他还是从柳钰那边知道的。

　　都说同行是冤家，他猜测胡明亮与刘战江大概率不对付。

　　所以今天才有了这番话，当然，这也是为了将刘战江的注意力转移到胡明亮身上。

　　“胡明亮，一定是胡明亮！”刘战江心头狂跳，没成想他竟然早于自己一步。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不对！”刘战江似是想到什么，‘噌！’的一下站起身，慌慌张张跑出门。

　　“我已经付过钱了，咱们有空再聊。”

　　张圆笑着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悄然离开视线。

　　他应该是去找胡明亮了，算了，让他们狗咬狗去，打个你死我活最好。

　　“服务员，打包！”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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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燥热，酷暑难耐，转眼之间，又过了三天。

　　这天晌午，厂区主路边的告示栏前又围着一群人，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像个集市般，好不热闹。

　　只因上面刚刚贴着一则通知：《关于刘战江同志剧本问题的处理通知》

　　场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因为这实在太过罕见了，刚当上文学部副主任就被撤职查办，在厂里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工人也没见过这阵仗。

　　“先前我就看这刘编剧不像好人，你瞧，被我说中了吧。果然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看看，这就是报应……”

　　“嘿嘿，你还真别说，之前就属人家刘编辑帮你最多，你还好意思说他，真是臭不要脸！”

　　“你说谁臭不要脸呢！你说谁呢！过来，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你们瞎说啥呢，我听说，他是得罪什么人了。当上副部长后唱高调，得罪人家部长喽，你们听到风声没？”

　　“听说呢，我还听说，他在外面养女人，被发现了，生活作风很差。这不，被查办了吧。”

　　“人家被撤职查办灌你啥子事儿哟，你有啥好高兴的！真是……”

　　“……”

　　“来了来了，人出来了！”

　　文学部楼下，电影厂保卫科的两名身材高大的同志压着刘战江走出大楼。

　　人群中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供他们通行。

　　刘战江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在两名保卫科同志身边更显得矮小了。

　　他低着头，步履沉重，满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再无往日风光，任由周围群众的议论、嘲笑声从耳边拂过。

　　“害群之马！”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随着这一声谩骂，周围原本小声议论的众人顿时被激起斗志。

　　“不要脸！”

　　“赶紧去死吧！”

　　“辜负国家对对的信任，你罪有应得！”

　　“汉奸，走狗，混蛋玩意！”

　　随着发酵，各种各样的骂声不断响起，甚至愈加离谱。

　　胡明亮站在群众后方，见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刚才那声‘害群之马’就是他喊的，见目的达到，他也准备离开了。

　　午饭回家吃，顺便买件新衣服，当文学部副部长得风风光光的。

　　张圆也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注意着胡明亮的一举一动。

　　见他转身要走，张圆赶忙上前，扒拉开人群，来到他身后，一脚踢过去，直接把他踹到众人让开的那条小路上。

　　你可不能走，你走了，谁当我的替罪羊啊！

　　看着他神色迷茫地摔倒在刘战江身前，张圆一笑，抱着肩膀静静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好戏准备开场！

　　周围的谩骂声还未停歇，扣的帽子也越来越大，甚至有“反国家”、“间谍”的骂声。

　　有人冲动地跑上前想揍刘战江一顿，却被旁边保卫科的两名同志给拦了下来。

　　两人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快要控制不住场面。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刘战江，命令他快点走，不然可能要出事儿！

　　说实在的，下达这命令，让他们当众押着刘战江的人也够很狠心的。

　　这抄个剧本又不算多大事儿，内部处理一下不就够了，有必要这样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

　　反正两位保卫科的同志是不理解。

　　“胡明亮，是你！肯定是你干的！”

　　见到摔在地上那人的一瞬间，刘战江就认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咆哮着，疯了一般地冲向胡明亮，想要把他撕个粉碎。

　　因为不属于犯罪，刘战江并没有戴手铐，他还可以自由行动。

　　他冲向前，一把拽起胡明亮的衣领将他勒得满脸通红，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顺势一脚朝他腹部踢去，等两位保卫科同志反应过来，胡明亮已经被打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眼冒金星。

　　张圆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感觉事情要闹大，他转过身，赶紧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场比赛，他已经是赢家，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样太不值当了！

　　“打人了！罪犯打人了！”

　　围观众人见刘战江动手，几名热血青年顿时气势汹汹地冲进场内，想要给刘战江一些教训！

　　太气人了！

　　一个罪犯都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一名保卫科的同志见事态严峻，大声制止着涌上前的众人：“干什么，你们都退后，不准过来！再过来的一律抓进保卫科，严肃处理！”

　　随着到了中午饭点，人群愈加拥挤，前前后后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像一座围墙，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连保卫科自己人都进不来，可想而知，场面多么严重！

　　那名保卫科的同志看到队长，急得脸上直冒汗，朝外面吼道：“队长，你快派人控制一下！不然可能会出事儿！”

　　“队长！听得到吗，队长！快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