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下火车。

　　陈静便背着帆布袋着急跑向亮着灯光的值班室。

　　推开门，几个维持火车站秩序的公安同志热络地聊着天。

　　“请问，最近有没有老人走失？”陈静累得呼呼喘气，脸蛋红扑扑的。

　　一位面容年轻的男干警挥手道：“最近没有，这两天都没人来问，你要不回家里看看。”

　　张圆在一旁出声道：“上几个礼拜有没有人来问的？”

　　年轻公安皱眉思考一会儿，说道：“应该是上个礼拜，有个女同志来问过，一连问了好几天，样子很着急。不过，这几天就没有了。”

　　张圆瞬间想起信封上“陈蓉”这个名字。

　　他与陈静对视一眼，说道：“这说明你奶奶已经回家了，或者人已经找到了，咱们回去看看。”

　　“谢谢你了。”

　　年轻干警摆了摆手，嘴角露出微笑。

　　站在火车站门口，张圆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应该晚上八九点了，这个时间从县城摸黑赶回农村不现实，况且这个年代走夜路太危险。

　　他决定找个招待所先住一晚，明天起早赶班车回去。

　　陈静对他的决定也没有异议，似乎是张圆的每个决定她都会点头同意。

　　张圆多看了她一眼，带着她在路边找到一家招待所。

　　走进门，前台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也没翻登记簿，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多人间没位置了，单人房三块二，住不住？”

　　张圆皱起眉：“这么贵，不能少点？”

　　前台挥了挥手，慢慢合上眼皮。

　　在这个时代，一斤猪肉才一块钱，一碗热干面才两毛钱，这一间单人间确实要价太高了。

　　身后，陈静拉了他一把，“其实，我在火车站住一晚就成，不用浪费钱的。”

　　张圆咬咬牙，毕竟现在自己也算是个领导了，这点钱还是掏得出来的。

　　“住一晚，给我挑间好的。”

　　前台的女同志抬头多看了他一眼，给两人登记入住后，她抬手递了一枚钥匙，语气生硬：

　　“三楼右手头一间，热水晚上十点前打好。门关好，退房前记得交钥匙，厕所在走廊头上。”

　　钥匙对准锁孔，顺时针一拧，咔嚓，房门应声打开。

　　张圆推开房门，率先将屋里的灯给打开。

　　啪嗒一声，一间约莫十个平米的小房间映入眼帘，房间里放置着一个仅容得下一人睡的木床，床头放着蚊帐杆。

　　靠窗位置摆着一个木桌，桌上放着暖瓶、搪瓷茶缸和一个玻璃杯。

　　昏黄的灯光下，伟人的画像显得静谧深远。

　　朴素的条件，陈静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条件挺好了，起码有个住的地方，比住在火车站对付一碗强得多。

　　可经历时代发展变革的张圆却感触颇深。

　　她放下包，拿起门前洗脸架上的搪瓷盆，走出门。

　　“我……我去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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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见良久没人回应，何胜利推开办公室大门，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与白天的桀骜不驯有着极大的反差。

　　“张主任，白天会上的事，你别生气，我不是针对你，我……”

　　他望着办公桌前的女人，眼神诧异：“你怎么还不走？”

　　何胜利看了眼时间，现在晚上九点多，属于是深夜了，江珊这女人怎么还没下班？

　　他在外面看着张圆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以为他在单位加班，谁知道是这女人……

　　何胜利没有犹豫，按照周厂长的指示，从怀里抽出一条用黄色牛皮纸包裹的一条烟，随手放在办公桌上。

　　他望向一旁眼神莫名惊恐的江珊，开口说道：“把这包烟放好，明天他来的时候交给他，不要想着私吞，你知道我的，如果我发现你自己拿走了，那么后果很严重……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差点忘了，帮我转告他，就说：这是何编辑送来的。其他的不用多说。行了，你继续忙吧。”

　　等他走后，江珊捂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她确实知道何胜利的，这个人在厂里名声极差，经常打架斗殴，男女老少一视同仁，屡教不改却一直没从编辑的位置上掉下来，背景让人浮想联翩。

　　她望着桌上的牛皮纸包裹，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起身拿在手里。

　　江珊下意识望了眼屋外走廊，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她走到门口，咔嚓一声反锁住大门。

　　来到桌前，一点点拆开外面的牛皮纸包装。

　　表皮是人为包装的，所以很容易复原。

　　里面的是一条烟，但有被人拆开的痕迹。

　　江珊眨了眨眼，觉得如果自己打开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内容。

　　眼中一丝贪念闪过，她顺着被拆开的痕迹，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一盒烟，缓缓打开烟盒。

　　看到里面的一瞬间，江珊下意识捂住了红唇。

　　她数了数，这一盒大概有十几张大团结，那，那……

　　江珊望向桌面上的一整条烟，那这里面得有多少钱！？

　　她惊讶地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手拿着两张大团结票子，脸色骇然地坐在地上。

　　漆黑的窗前，缓缓映出何胜利的脸。

　　“蠢货。”他嘴角露出冷笑，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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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

　　陈静等他洗好脸，贴心地递上毛巾。

　　“今晚你睡床上，我在地上睡就行……”

　　张圆忽然望向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

　　陈静有些慌乱：“怎……怎么？那我睡在外面也行的，我不挑的。”

　　张圆看了眼地面潮湿的痕迹，还有些未干透的水渍和污秽之物，很脏。

　　姑娘家哪能睡在地上，且不说冻坏了身子，这么脏的地方也会污了衣裳。

　　“过来。”张圆眼神冷漠。

　　陈静“哦”了一声，乖巧地走到他身前。

　　只听张圆命令道：“一会儿咱们一起睡床上，听到了没？”

　　“啊！？”陈静脸蛋有些红，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那，那……”

　　“那什么那！就这样了！”张圆直截了当地说着，满脸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