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鸦潮
“哎,二嫂,话不能这么说,当时我是要的绸缎庄,可家里大头,房产,钱财都给你们了,还有卖阿冰的钱,我可没分多少啊。我可怜的外甥女啊,你现在在哪啊?”白守晴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本来看戏的老太太顿时拉下脸来,陈丽丽指着白守晴“你..你”了半天,只能转头对着看戏的妹夫道:“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马全有文质彬彬的,带这个黑框眼镜,只能摇头苦笑,屋内的气氛顿时跌至冰点。
白守成见状有些不耐烦的道:“给你一百块,多了没有!我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说着往后院走去,打算去小妾那里寻求安慰,他如今多少也能体会当年大哥的不易了,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还要平衡关系,实在厌烦的很。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白守晴像是打了胜仗,看了一眼陈丽丽,气的陈丽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老太太不做声了,拿起念珠嘀嘀咕咕的念起来。
“妈,你就不管管三妹?”陈丽丽还是不舍气,作为诞下白家唯一男丁的媳妇,她一项以白家功臣自居,那受过这样的气。
“哎,我老了,只要你们健健康康的我就满足了,我现在就希望明德能转性,以后撑起咱家的家业,不枉咱们狠下心来算计一场,要不是你大嫂的嫁妆丰厚,咱们家哪能翻身有这样的日子。”
阿鬼无声无息的停在大厅外的树上,将这里的一切都传到了白冰的五感之中。
白冰感受到灵性损耗,即将到达极限,撤了灵性感知,她心如冰窟,没想到看起来慈爱的奶奶也参与了这件事,原来全家上下竟然都是一条心,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阿鬼很快飞了回来,落在了白冰的胳膊上,它能感受到白冰心里的悲伤,也不乱动,任由白冰抱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肖燕看她的脸色不好。
“没,我想我们该进行我们的计划了。”
接下来几天,白家老宅附近乌鸦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大量的乌鸦落在白家的屋顶上,树枝上,嘎嘎乱叫,惹的白家人心烦意乱,白家人用棍子,笤帚,扔石头,惊飞了几只,很快又在别的地方落下来,低头看着白家的众人,几天下来,不但是白家人和佣人心里嘀咕,连周围的邻居也纷纷议论,白家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乌鸦历来不是什么好兆头,更何况数百上千只乌鸦齐齐落在一家之内,赶都赶不走,这当然是白冰的手笔,而乌鸦又是鸟类中最聪明的几种之一,只要契约一只,它就能给你远远不断地拉来伙伴,毕竟每天白冰都让人送来大量的小鱼小虾,在隐蔽处敞开了请它们吃饭。
而每天夜里,阿鬼都会在白守成的屋顶上发出一连串“呜呜呜呜呜”的叫声,如同恶鬼怪笑,第一天晚上,白守成数次被惊醒,甚至怒气冲冲的拿着枪出去寻找,可漆黑的夜色里,他什么也看不到,气得他猛踹旁边的桂花树,桂花如雨散落,白冰远远的通过阿鬼看着,这是曾经父母的院子,从小母亲就用这棵树上的桂花给自己做桂花酱,只是父母走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等到第二晚,白守成去了小妾的房间,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可他刚刚入睡,就被一阵怪笑声超了起来,那“咕咕”的声音刺穿被子,钻进耳朵,钻到他心里,让他心神烦躁不堪,甚至旁边小妾的安抚都毫无作用,最后小妾用手捂着他的耳朵,让他勉强睡着。
第三天早上,他烦躁的起身,外面的乌鸦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吵闹的菜市场,他走进院子,被满屋满墙的乌鸦给惊到了,似乎整个杭城的乌鸦都来了,每个丫鬟走路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只乌鸦落下来啄她们一口。
佣人们庆幸的是,白明德似是也嫌乌鸦晦气,已经两天没回家了,这倒是让佣人们心情放松了很多,白明德天天出去赌钱,输了回来横挑鼻子竖挑眼,找到错处就是一顿打骂,其他白家人也是尖酸刻薄,要不是如今女人找个活太难,他们早就不干了。
白守成自早上起来就无比烦躁,似是已经无法抑制,他走到哪里,就有一群乌鸦跟到哪里,嘎嘎乱叫。
而今天,白冰并没有投喂食物,乌鸦们在等着开饭,却也等的焦躁不安,客厅内,白守成坐在那喝茶提神,陈丽丽也是烦躁的抱怨,又催促他赶紧出去找个先生给看看,是不是家里哪有问题,才让家里变成这样的。
白守成只觉头脑嗡嗡作响,连续两天的休息不好,让他的狂躁彻底爆发,他大喊:“够了!”
从墙上摘下一把猎枪,怒气冲冲的走到屋外,对着乌鸦聚集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无数黑色羽毛飘飞,数只乌鸦被打的粉碎,乌鸦群受惊而起,遮天蔽日,白守成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心里涌上来一股狠劲,敢来惹老子,天王老子也给你打下来,他重新压上一颗子弹,对着空中又是一枪,鸦羽飘落。
他哈哈大笑,连日的压抑释放,只觉无比畅快,但他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只体型较大的乌鸦猛地振翅飞入鸦群中,双目泛起红光,“嘎嘎”叫了几声,无形的灵性波动爆发,乌鸦群瞬间领会,那是首领的声音,意思很简单,“进攻,报仇。”
所有乌鸦叫声渐渐统一,作为最聪明的鸟类,正常有孩童七八岁的智力,聪明的甚至有十几岁的智力水平,他们完全理解,乌鸦们在他的头顶盘旋,如同乌云压顶。
白守成又在装子弹,他已经不在乎城中严禁开枪的禁令,他以前是个赌徒亡命徒,如今依然是!
然而没等他开枪,他刚抬头,一只乌鸦已经飞扑了下来,爪子狠狠地抓在他的脸上,拉出数道血痕,但乌鸦没有飞走,而是爪子紧紧攥着他的皮肉,用尖利的喙狠狠地啄出一个血洞。
白守成惨叫一声,然而这就像一个信号,无数黑鸦如黑色洪流直扑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