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应劫录》第二十八集
第四十章城主府的暗流
【魔域线·熔铁城】
城主府坐落在熔铁城最高处,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岳。
整座山峰被削去顶部,浇筑了某种暗红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建筑风格粗犷狰狞,巨大的兽首雕像从岩壁中探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永恒不灭的地火。
付志元跟在影卫身后,行走在空旷的甬道中。两侧岩壁上镶嵌着赤红的晶石,散发着昏暗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付志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看似普通,实则遍布禁制。每走十步,就有一道隐晦的神念扫过,强度至少是金丹级别。通道深处,更传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
“城主府,比想象中更危险。”他心中警惕。
影卫全程沉默,如同真正的影子,只有黑色斗篷随着步伐轻微摆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殿堂,穹顶高近百丈,镶嵌着无数赤红晶石,如同地心的星空。殿堂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浇筑而成的王座,王座下方,是一片沸腾的岩浆湖,赤红的岩浆翻滚,热浪扭曲空气。
王座上,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但双眼是纯粹的赤金色,没有眼白瞳孔之分。他穿着简单的暗红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右手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撑着下巴,仿佛在假寐。
然而,当付志元踏入殿堂的瞬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来了。”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殿堂中激起回响,如同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付志元心中一震。这声音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体内的煞气瞬间沸腾,眉心处的金色纹路隐隐发热,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城主。”影卫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冰冷。
付志元也躬身行礼:“晚辈赤魁,见过城主。”
熔铁城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如同两盏熔炉,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付志元感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煞火之躯大成,筑基中期,根基稳固,法力凝练……还有一丝……”熔铁城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有趣。”
他缓缓坐直身体,王座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昨夜之事,影卫已禀报于我。你能修复地心炎晶封印,逼退血斧,很好。”
付志元心中警惕,面上恭敬:“晚辈侥幸。”
“侥幸?”熔铁城主笑了,笑声在殿堂中回荡,“能引动帝纹之力,净化魔化炎晶,逼退金丹中期,这是侥幸?”
付志元瞳孔微缩。
帝纹!
对方果然看出来了!
“城主明鉴,晚辈不知什么帝纹……”他试图辩解。
“不必否认。”熔铁城主摆手打断,“能在熔铁城坐上这个位置,我见过太多秘密。你眉心那东西,虽然隐晦,但瞒不过我。那是‘九天应劫’的印记,对吧?”
付志元身体一僵,体内煞气瞬间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拼命。
“不必紧张。”熔铁城主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淡淡道,“我对天庭那些破事没兴趣。玉帝想让他私生子历劫归位,王母想阻止,灵山想趁机渔利……与我何干?我关心的,只有熔铁城。”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每走一步,脚下的岩浆湖就翻腾一次,热浪扑面。
“三百年前,我接任城主时,曾发下心魔大誓:只要我在一日,熔铁城就一日不倒。地心炎晶是这座城的根基,昨夜若非你出手,封印破碎,炎晶魔化,熔铁城将化作火海,百万生灵灰飞烟灭。此恩,我记下了。”
他停在付志元面前,赤金色的眸子直视着他。
“所以,我不仅不会为难你,反而要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功法、法宝、地盘、权势……只要熔铁城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付志元沉默片刻,抬头与他对视:“晚辈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
“地心炎晶的封印,为何会突然松动?影魔将的‘破封钉’从何而来?昨夜之事,真的只是噬魂部想夺取炎晶么?还是说……有更深层的阴谋?”
熔铁城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你很聪明,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不错,昨夜之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完全由岩浆勾勒而成的地图,在殿堂空中浮现。地图中心是熔铁城,周围标注着数十个势力范围。
“熔铁城位于北部魔域、东部妖域、南部人族的交界处,是三界交汇之地,也是三不管地带。正因如此,这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暗红色的标记。
“城内,主要有三大势力:我直属的城主府、以赤燎为代表的血焰部、以及以‘噬魂魔尊’为首的噬魂部。三方互相制衡,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正在被打破。”
熔铁城主手指轻点,那几个标记开始移动、变化。
“血焰部传承自上古‘炎魔’,修炼地火煞气,与我城主府同源,历来是熔铁城的支柱。但近年来,赤燎年事已高,部内青黄不接,已有衰落之象。”
“而噬魂部,修炼的是‘噬魂魔功’,专吸生灵魂魄修炼,歹毒阴损。他们的势力原本最弱,但百年前,‘噬魂魔尊’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踏入元婴后期,隐隐有与城主府分庭抗礼之势。”
“更关键的是……”
熔铁城主眼中寒光一闪。
“噬魂部背后,有灵山的影子。”
“灵山?”付志元心中一震。
“不错。”熔铁城主冷笑,“那群秃驴,表面慈悲为怀,背地里却把手伸到魔域来了。他们暗中支持噬魂部,提供资源、功法,甚至……那枚‘破封钉’。”
“灵山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地心炎晶。”熔铁城主缓缓道,“地心炎晶,乃地火本源凝聚,蕴含一丝‘混沌火源’。若能炼化,可助修士突破元婴,甚至触及化神门槛。更重要的是,此物是炼制佛门至宝‘大日如来金身’的关键材料之一。”
“但地心炎晶与熔铁城地脉相连,强行取走,必遭地火反噬,整个北部魔域都将生灵涂炭。所以历任城主,都严禁任何人动炎晶。这是铁律,触之者死。”
“然而,灵山不在乎。”熔铁城主眼中闪过杀意,“在他们眼中,魔域生灵与蝼蚁无异。若能得炎晶,炼制金身,助某位佛陀突破,死再多人也值得。”
“所以,他们勾结噬魂部,布下此局。先以‘破封钉’魔化炎晶,引发地火暴动,趁乱取走炎晶。至于熔铁城会不会毁,他们根本不在乎。”
付志元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算计!
“那昨夜……”他迟疑道。
“昨夜是个意外。”熔铁城主看着他,“按照灵山的计划,封印破碎,炎晶魔化,影魔将趁乱取走炎晶,远遁千里。届时,就算我想追,也要先镇压地火,救熔铁城百万生灵。等一切平息,他们早已逃之夭夭。”
“但他们没想到,你出现了。”
“我?”付志元不解。
“对,你。”熔铁城主目光深邃,“地心炎晶的封印,是初代城主‘熔岩魔尊’所设,其中融入了上古‘炎帝’的一缕气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引动。但你不同,你身负‘九天应劫’印记,那是玉帝以天庭气运凝聚的帝纹,蕴含一丝天帝威严。正是这丝威严,唤醒了封印中沉睡的炎帝气息,净化了魔化炎晶,稳住了封印。”
付志元恍然。难怪当时眉心金纹会自主激发,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你坏了灵山的好事,也救了熔铁城。”熔铁城主缓缓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灵山和噬魂部的眼中钉。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付志元沉默。果然,麻烦找上门了。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熔铁城主话锋一转,“在熔铁城内,他们还不敢明着动手。城主府的威名,不是摆设。而且……”
他顿了顿,道:“我打算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
“不错。”熔铁城主抬手,一枚赤红色的、形如翎羽的令牌,缓缓飘到付志元面前。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炎”字,背面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
“这是‘炎凤令’,可调动城主府三成兵力,包括一支‘熔火卫’精锐。持此令,在熔铁城内,你可行使部分城主权限,见令如见我。”
付志元没有接,只是看着熔铁城主:“城主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熔铁城主赤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我要你,帮我清理噬魂部。”
“清理?”
“不错。”熔铁城主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空中的岩浆地图,“噬魂部勾结灵山,图谋炎晶,已触犯熔铁城铁律,罪不可赦。但碍于各方势力平衡,我不好亲自动手。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隐秘的刀。”
他看向付志元:“你就是那把刀。”
“为什么选我?”付志元问。
“因为你够强,也够聪明。”熔铁城主道,“昨夜你能在绝境中反杀,逼退影魔将,修复封印,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和心性。更重要的是,你与噬魂部已有死仇,他们不会放过你,你也不会放过他们。我们目标一致。”
“而且……”他顿了顿,“你身负帝纹,有大气运加身。与你合作,或许能给我,也给熔铁城,带来一线生机。”
付志元沉默。
清理噬魂部,这可不是小事。噬魂部是熔铁城三大势力之一,有元婴魔尊坐镇,金丹魔将数位,筑基修士过百。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熔铁城主说的没错,他与噬魂部已是不死不休。影魔将逃了,血斧魔将也结下仇怨,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清理噬魂部,对他也有好处。一来可剪除威胁,二来可借城主府之力提升实力,三来……或许能在战斗中,进一步激发帝纹,领悟“九天应劫”的奥秘。
“我需要时间。”付志元最终道。
“三年。”熔铁城主竖起三根手指,“三年内,我要看到噬魂部从熔铁城除名。这期间,城主府会为你提供一切便利,功法、资源、情报,甚至……在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
“但有一条,”他语气转冷,“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伤及平民,不得破坏熔铁城根基。否则,我会第一个杀你。”
付志元点头:“可以。”
“很好。”熔铁城主满意点头,将炎凤令推到他面前,“此令你收好。另外,这是‘地火塔’的最高权限令牌,持此令,你可随时进入塔心修炼,吸收炎晶散逸的煞气。对你的‘煞火之躯’,大有裨益。”
他又抛过一枚赤金色的令牌。
付志元接过,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地火。
“最后,给你个忠告。”熔铁城主深深看着他,“九天应劫,九十九世,每一世都是劫,也是缘。你这一世,注定不会平静。好自为之。”
付志元躬身:“多谢城主。”
“去吧。”熔铁城主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睡去。
影卫起身,示意付志元跟上。
两人离开殿堂,重新走入幽深的甬道。
走出城主府,已是午后。铅灰色的天空下,熔铁城依旧喧嚣,仿佛昨夜的血月、崩塌的塔心、生死的搏杀,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付志元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握紧手中的炎凤令和地火令,望向城中某个方向——那是噬魂部的驻地。
“三年……”他低声自语,“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他转身,朝着地火塔走去。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有了最高权限令牌,他可以直接进入塔心,吸收炎晶煞气修炼。若能借此突破金丹,一切才有转机。
至于清理噬魂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那就从影魔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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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线·青丘·天狐秘境】
秘境深处,一片氤氲着七彩霞光的谷地。
苏元盘膝坐在一株古老的桃树下,这桃树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树干需十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开满粉色的桃花。树下有一方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里是苏清影为他挑选的修炼之地,据说是青丘初代祖神坐化之所,残留着最精纯的祖神气息。
此刻,苏元正运转《天狐九变》,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祖神气息。眉心处的帝纹微微发光,与桃树、清泉产生共鸣,引导着丝丝缕缕的七彩霞光,没入体内。
丹田中,那滴筑基灵元已壮大到鸽蛋大小,一半淡金,一半青白,缓缓旋转,散发出远超同阶的强大气息。
“筑基中期了……”苏元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进入秘境不过十日,修为就连破两阶,从筑基初期踏入中期。这等速度,在青丘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但这并非全是好事。
他能感觉到,随着修为提升,眉心帝纹越发活跃,传递来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话语。
“九天……应劫……”
“九十九世……归一……”
“玉帝……私生子……”
这些词语让他心神不宁。尤其是“玉帝私生子”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自己与天庭有关?是某位大能的转世?还是说……
他不敢深想。
“苏元。”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清影不知何时已来到树下,白衣如雪,青丝如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师姐。”苏元起身行礼。
“你的修为提升很快,但根基有些不稳。”苏清影打量着他,“帝纹虽能助你快速吸收祖神气息,但太过依赖外力,终究不是正道。从今日起,停止吸收祖神气息,专心锤炼法力,稳固境界。”
“是。”苏元点头。
“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苏清影顿了顿,“三日前,秘境试炼的名单已定。你,在列。”
苏元心中一凛:“何时开始?”
“明日。”苏清影看着他,“此次试炼,与以往不同。试炼之地,是秘境最深处,也是青丘祖神真正的坐化之地——‘祖神洞天’。那里危机四伏,但机缘也更多。更重要的是……”
她语气转冷:“此次试炼,生死不论。族内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苏元沉默片刻,道:“师姐可知,谁会对我出手?”
“很多人。”苏清影淡淡道,“大长老一脉的苏烈,二长老一脉的苏晴,还有……苏墨。”
“苏墨?”苏元瞳孔一缩。
苏墨,青丘年轻一代第一人,三尾天狐血脉,筑基后期修为,据说已触摸到金丹门槛。此人性格孤傲,实力强横,是下任族长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为何要对付我?”苏元不解。他与苏墨并无交集,更无恩怨。
“因为你身负帝纹。”苏清影缓缓道,“苏墨的天赋,在青丘千年罕见,但他有个致命的缺陷——血脉不纯。他的母亲,是人族。”
“所以,他无法觉醒祖血,更无法凝聚帝纹。而你,一个半妖,却觉醒了至高无上的祖血帝纹。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讽刺,也是最大的威胁。”
苏元恍然。原来如此。
“除了苏墨,还有其他人。”苏清影继续道,“大长老苏烈,一直觊觎族长之位。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二长老苏晴,表面中立,实则暗中与外界势力勾结。你的帝纹,对他们而言,是变数,必须清除。”
“所以,明日的试炼,对你而言,是九死一生。”苏清影看着他,“你,可敢去?”
苏元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为何不去?他们要杀我,我又何尝不想会会他们?帝纹既然选中了我,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这帝纹,究竟意味着什么。”
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试炼中,我会暗中照应。但记住,我能做的有限,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她取出一枚月白色的玉佩,递给苏元。
“这是我炼制的‘月华佩’,内含三道‘月华神光’,可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危急时捏碎,可保一命。”
苏元接过,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月华。
“多谢师姐。”
“不必谢我。”苏清影摇头,“我帮你,也有私心。青丘沉寂太久了,需要一些变化。你的出现,或许是契机。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她转身,望向秘境深处。
“明日子时,祖神洞天开启。你好生准备。”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苏元握着月华佩,望向秘境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祖神洞天……那就让我看看,这青丘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锤炼法力。
一夜无话。
次日,子时。
秘境深处,一座巍峨的山峰前,聚集了数十位青丘年轻一代的精英。
这些狐妖,男的俊美,女的妩媚,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角落里的苏元。
苏元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神色平静。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嫉妒,有不屑,也有……杀意。
“哼,一个半妖,也配参加祖神试炼?”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元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袍、容貌阴柔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此人正是大长老一脉的苏烈,筑基中期修为,据说已凝聚出第二尾虚影,实力不俗。
“苏烈师兄说的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狐妖附和道,“祖神洞天,乃我青丘圣地,岂是阿猫阿狗能进的?某些人仗着一点祖血,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可笑。”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苏元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
苏烈见他无动于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压了下去。他走到苏元面前,居高临下道:“苏元师弟,听说你觉醒了祖血帝纹?不知可否让师兄开开眼?”
“师兄说笑了。”苏元淡淡道,“帝纹乃祖神恩赐,岂是随意示人的?”
“呵,是不敢吧?”苏烈嗤笑,“什么帝纹,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弄出的假象吧?否则,一个半妖,如何能觉醒祖血?”
“就是就是!”
“半妖也配称狐族?”
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
苏元依旧平静,只是看着苏烈:“师兄若不信,可以试试。”
“试试?”苏烈眼神一冷,“好大的口气!既然师弟这么有自信,那师兄就讨教讨教!”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炽热的火焰,直取苏元面门!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他七成功力,足以重伤普通筑基中期。
周围人纷纷后退,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然而,苏元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苏烈的掌风撞在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什么?!”苏烈脸色一变。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筑基初期能轻易接下的。可苏元,只是轻轻一拂,就化解了?
“师兄,承让了。”苏元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
苏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给苏元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打了脸。周围人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哼,有点本事。”他咬牙道,“不过,试炼中,可没这么简单。我们走着瞧!”
他甩袖离去,身后跟着一群狗腿子。
周围人看向苏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刚才那一手,绝非普通筑基初期能做到。看来,这半妖,不简单。
苏元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望向山峰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祖神洞天,要开启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缓步走来。
那人一身黑衣,容貌普通,但眼神冷漠,仿佛看一切都如同蝼蚁。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天地相合,气息内敛,却让人不寒而栗。
苏墨。
青丘年轻一代第一人。
他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墨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前方,负手而立,望向山峰深处。
然后,他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了苏元身上。
那目光,冷漠、平静,却如同实质的寒冰,让苏元浑身一僵。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息。
苏墨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就是苏元?”
苏元压下心中的悸动,点头:“是。”
苏墨深深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他眉心处隐现的帝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帝纹……有趣。”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山峰,不再说话。
但苏元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已锁定了他。
那是来自绝对强者的注视。
他知道,试炼中,最大的敌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咚——!”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山峰深处传来。
山峰中央,一道巨大的、雕刻着无数狐族图腾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祖神洞天,开启了。
主持试炼的长老朗声道:“试炼开始!所有人,进入洞天!记住,试炼为期三日,三日后,石门关闭,未出者,视为死亡!”
“进!”
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入石门。
苏元深吸一口气,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苏墨缓缓迈步,如同闲庭信步,走入石门。
石门,缓缓关闭。
祖神洞天,迎来了新的试炼者。
也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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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线·江南】
深夜,林府。
林元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眉心处的金纹微微发光,一股温暖、浩瀚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距离那夜击杀黑衣人,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他消化了从黑衣人魂魄中搜到的信息,对阴月教有了初步了解。
阴月教,起源于南疆,信奉“阴月魔尊”,修炼歹毒的魔功,以活人精血、魂魄为祭,凶名赫赫。其势力遍布大周十三州,江南只是其中一处分舵。
分舵舵主“血手”,筑基后期修为,心狠手辣,手下有四大护法,皆是筑基期。而昨夜袭杀他的黑衣人,只是其中一个护法麾下的执事。
“一个执事就有炼气六层,这阴月教,果然不简单。”林元心中凝重。
更让他警惕的是,从黑衣人的记忆中,他得知阴月教此次行动,并非单纯为了云筝的玉佩,还接到了上峰密令——活捉林元。
至于原因,黑衣人级别太低,并不清楚。
“活捉我……”林元皱眉。难道阴月教也知道他眉心的秘密?
正思量间,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破风声。
不止一道。
林元瞬间警觉,熄灭烛火,躲到阴影中。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不同方向翻窗而入。三人皆是黑衣蒙面,气息隐晦,但比前夜那人强了不止一筹——都是炼气后期!
“搜!”为首一人低喝。
三人快速在房中翻找,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
林元屏住呼吸,握紧拳头。以一敌三,且都是炼气后期,他没有把握。但对方已找上门,避无可避。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阴月教的狗,也敢来我林家撒野?”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三道黑影同时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衣老者。老者身材佝偻,拄着拐杖,看起来行将就木,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林……林老太爷?!”为首的黑衣人失声。
林家老祖,林镇山!筑基后期修士,林家的定海神针!
“既然认得老夫,还不束手就擒?”林镇山缓缓走入房中,拐杖轻点地面,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三名黑衣人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老东西,你真要与我阴月教为敌?!”为首黑衣人咬牙道。
“阴月教?”林镇山嗤笑,“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称教?敢动我林家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他抬手,虚空一按。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名黑衣人同时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林元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孙儿多谢老祖相救。”
林镇山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元哥儿,你……很不错。”
“老祖谬赞。”
“不必谦虚。”林镇山摇头,“前夜之事,我已知道。你能击杀炼气六层的阴月教徒,逼得阴月教连夜派出三名炼气后期……这等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他顿了顿,道:“你眉心的金纹,是怎么回事?”
林元心中一紧,但面上平静:“孙儿也不知。自小就有,大夫说是胎记。”
“胎记?”林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能瞬间提升修为、净化剧毒、反杀强敌的胎记?”
林元沉默。
“罢了,你不想说,老夫不问。”林镇山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要记住,你是林家人,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是。”林元心中微暖。
“阴月教的事,你不用担心。”林镇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敢动我林家人,就要付出代价。老夫已传令下去,全力清剿江南的阴月教势力。这段时间,你安心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可是……”林元迟疑。
“没有可是。”林镇山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筝那丫头,对你有恩,你想帮她。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阴月教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与其出去送死,不如留在府中,提升实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元。
“这是我林家祖传的《青木长春功》,乃木系顶级功法,中正平和,最适合打基础。你拿去好好修炼。等突破筑基,再谈其他。”
林元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孙儿明白了。”
“嗯。”林镇山点头,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三日后,镇魔司会有人来。名义上是调查阴月教之事,实则……是冲你来的。”
“冲我?”林元一愣。
“嗯。”林镇山神色凝重,“你前夜击杀阴月教徒,动静太大,已引起镇魔司注意。而且,你用的力量……很特殊。镇魔司里有些人,对‘特殊’的东西,很感兴趣。”
他深深看了林元一眼:“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林元握着玉简,站在空荡的房中,久久不语。
镇魔司……
云筝姐姐曾经待过的地方。
是福是祸?
他望向窗外,月色清冷。
“那就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镇魔司,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青木长春功》。
淡金色的光晕,重新将他笼罩。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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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线·南天门外】
杨戬按落云头,落在南天门外,正要入内,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方。
只见天际,一道金色佛光,由远及近,转眼到了南天门外。佛光散去,现出金蝉子的身影。
“阿弥陀佛,真君,又见面了。”金蝉子双手合十,微笑行礼。
杨戬眼神一冷:“尊者此次,又有何贵干?”
“奉我佛法旨,前来拜会玉帝陛下。”金蝉子笑容不变。
“陛下正在闭关,不见外客。”杨戬冷声道。
“是么?”金蝉子笑容微深,“那真君可知,下界三子,已有一人……陨落了?”
杨戬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青丘苏元,进入祖神洞天试炼,遭同族围杀,力战而亡。”金蝉子缓缓道,“帝纹消散,魂飞魄散。九天应劫之局,已破其一。”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枪,眼中杀意凛然:“是你们做的?”
“真君此言差矣。”金蝉子合十,“此乃天意,与我灵山何干?更何况……”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
“剩下的两子,也活不久了。”
(第二十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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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魔域线:付志元得城主支持,开始暗中清理噬魂部势力。影魔将再次现身,设下陷阱,两人于地火塔深处,展开生死对决。
妖劫线:祖神洞天内,苏元遭苏墨、苏烈等人围杀,身陷绝境。生死关头,帝纹异变,唤醒洞天深处某位古老存在。苏元,是生是死?
凡间线:镇魔司来人,指名要见林元。来者竟是云筝旧识,是敌是友?阴月教卷土重来,血手亲临林家,林镇山能否抵挡?林元眉心的秘密,即将暴露。
天庭线:苏元“身死”,九天应劫之局出现变数。玉帝震怒,王母与灵山的博弈,进入白热化。杨戬奉命下界,真相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