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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窗子外的萤火虫 朱庆增 2984 2024-11-11 15:54

  鲁迅先生小时候在课桌上刻过一个“早”字,提醒自己不能迟到,九夏在课桌上刻了个“考”字,希望自己逢考必过。

  教室里的课桌已经用了十多年了,光泽油亮的桌面上布满涂鸦和文字。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类的字眼,有猪鼻子却没有耳朵的猪头,还有将整张桌子一分为二的“三八线”。

  大家都喜欢这么干,一张张课桌俨然成了一张张画板。

  为了迎接后天的数学考试,九夏昨晚破天荒复习到十一点,以至于下午刚上课,他就变得迷迷糊糊,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浓浓的睡意,在班主任李老师的课上合上眼睛。

  九夏的桌前的书本是他的防御工事,不过他还是露出了半个头,这半个头成功吸引了李老师的注意力,他一边放大讲课的声音,一边朝九夏走去。

  绣绣赶紧用笔头戳九夏的胳膊,不过九夏只是扭了扭屁股,不为所动。

  “老师来了!”绣绣在九夏耳边小声说道。

  九夏猛然睁开眼睛,但他并没有立马抬头,而是保持姿势在草稿纸上打起草稿。

  站在一旁的李老师看着一脸无辜的九夏并没有说什么,九夏的成绩他一直看在眼里,也为他的进步感到欣慰,尽管他清楚地看见九夏的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

  下午放学,绣绣邀请九夏和元宝去她家玩儿,九夏欣然应允。

  绣绣爸妈都在村里的医疗室工作,爷爷奶奶则经常去地里忙农活,所以她经常一个人在家。

  三个人肩并肩走在路上,一起讨论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数学考试。绣绣是班长,自然不用担心,九夏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已经没人叫他“数学困难户”了,只有元宝一脸愁容,看起来很不爽快,他讨厌考试,讨厌分数!

  “只要及格就行。”元宝叹了口气,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低。

  绣绣回到家,从书包里掏出一嘟噜钥匙把门打开。三个人各自搬出椅子和凳子,趴在上面写作业。

  花林攥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走了过来,她家就住在隔壁,是绣绣的邻居。

  “姐姐呆会我们跳房子吧。”花林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满脸期待地望着绣绣。

  “好主意。”绣绣说道。

  这对九夏和元宝来说是种挑战,不过他俩并没有拒绝跳房子。

  绣绣扣上笔帽,和花林一起去画房子,九夏负责找瓦片来做“子”,元宝则蹲在地上观察蚂蚁。

  绣绣和花林先在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方格,然后由近至远依次写上数字,最后画一个半圆形的轮廓,房子就画好了。

  绣绣和花林一组,元宝和九夏一组,他们得将“子”一格一格往前踢,踢进半圆形的房顶然后再踢回来。

  “我先来!”元宝忽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他将瓦片扔进第一个格子内,随即开始单脚跳。

  他拿出自己观察蚂蚁的耐心,一步一步往前移,成功将“子”踢进房顶,又原路踢回。

  “深藏不露啊。”九夏感叹道,他不知道元宝竟然还有这能耐。

  紧接着是九夏,他穿的回力牌球鞋,鞋底早已被磨平,他的脚刚抬起来就开始发抖。

  “犯规,犯规!”花林指着九夏的后脚跟说道。

  九夏扭头一看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的鞋子明明已经很小了,然而还是摆脱不了“压线”的命运!

  轮到绣绣和花林时,两人直接手拉手挑战“双人跳”,女生天生是跳房子好手,她俩犹如蜻蜓点水般在格子内跳动着,动作完美无瑕。

  “该你们了。”花林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美滋滋地嚼起来。

  “咱们认输吧……”九夏凑到元宝耳边小声说道。

  元宝一只手搭在九夏的肩膀上,偷偷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只准赢,不准输!然后将瓦片扔了出去。

  “上!”元宝一声令下,率先跳了过去。

  九夏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依然紧随其后,元宝看起来像只大公鸡,九夏则像只老母鸡,两只鸡来势汹汹,可没一会儿便坚持不住要歇菜了。他俩只能互相扶持,像是在跳华尔兹之类的舞蹈……

  “你快点儿,我脚好酸!”元宝扯着九夏的胳膊把他往前拽。

  “你慢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九夏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快点!”

  “慢点!”

  “快点!”

  “啪——”元宝的脚底传来清脆的响声,他一脚踩到瓦片上,瓦片瞬间四分五裂……

  “我的瓦片!”元宝大叫一声,像是触电般不慎跌倒在地上。可敬的是,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他的腿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只是游戏而已,干嘛那么较真。”九夏说着将元宝拽起来。

  “房子”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元宝和女生约定,下次再来比试“双人跳”,在他眼中,画满格子的“房子”俨然成了比武的擂台……

  数学考试如期举行。

  白花花的卷子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对学生来说,一场考试可以得到一次褒奖,也可能得到一顿批评,所以大家对每一次考试都格外重视。

  九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考”字,很快进入答题状态,题目看起来有点难,他得加倍努力。

  元宝将试卷翻来翻去,险些得出自己数学白学的结论,因为这次题目实在太难了。他一直认为学生是住在学校里的天使,而考试则是掐死天使的恶魔!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将试卷折成纸飞机,哈口气,然后扔出窗外。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妈会将他的屁股打开花!

  在写完送分题后,元宝只能干巴巴地瞪着试卷发呆,没一会儿又扳起手指头:别人在算数学题,而元宝则在算自己能考多少分……

  “这样下去肯定不及格!”

  想到这里,元宝的内心开始骚动起来,他给同桌张小福递纸条,又抬起脚去踢李夕阳的屁股,不过收效甚微。

  他甚至在李老师喝水的六秒钟间隙里回头望了九夏两次,但九夏一直在埋头解题,根本顾不上他。

  九夏的目标是超过数学课代表绣绣,可这次考试他遇到了不少难题,比如:1+2+3+……+100=?他就一直找不到解题思路。

  元宝小声对张小福说:“我从一加到四十九,你从五十加到一百怎么样?”

  “好主意。”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开始了漫长的解题之路。

  他俩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竖式,一直到交卷的前一秒才合力算出答案:5555。

  考试结束后,各组组长将试卷收好交给李老师,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题目或是对答案。

  九夏正在和绣绣争论最后一题到底是选A还是选B,元宝听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选D……

  “对了,这题你解出来了吗?”绣绣问。

  九夏摇了摇头,很遗憾,他没解出来。

  “这题我会,是5555。”元宝变得兴奋起来。

  “5555?”绣绣不知道这奇怪的答案哪来的。

  “这题可以用结合律,你们看……所以答案是5050。”

  “呜呜呜呜”元宝听完差点哭出声来……

  这次考试过后,元宝的桌子上多出了四个数字:5050,这是他用小刀刻上去的,这样下次再考到这题,他就能直接写出答案了!

  “我真是个天才。”元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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