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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窗子外的萤火虫 朱庆增 3190 2024-11-11 15:54

  又是一年夏天,九夏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早晨醒来。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早早来到村口,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跳跳坐上爸爸的汽车开始了自己的农村之旅,在风光无限的农村和哥哥见面真是件令人期待的事情。他的愿望是和哥哥一起去野外露营,为此他特地在后备箱里塞了一顶帐篷。

  他抬头去看天上的白云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山脚下散落几栋楼房,偶尔也能看见茅草屋。路边一排排路灯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株株向日葵……跳跳欣赏着不同于城市的风光,时不时向爸爸提出几个问题。爸爸则一边回答,一边向跳跳讲述自己在乡下的童年往事。

  “还要多久?”跳跳每隔一段时间就问一句。

  “马上就到了。”爸爸回答道。

  他指着路过的学校告诉跳跳,爸爸小时候就在这里读书,这儿叫梧桐小学,现在哥哥在这里上学。他又指着田里的水牛告诉跳跳,自己小时候就骑在牛背上放牛。

  田里的水牛惬意地嚼着嫩草,牛背上还有两只白鹭在梳理自己的羽毛,跳跳却怎么也找不到放牛郎。

  “快看那是谁。”

  跳跳远远看见一群人守在村口,站在中间的,正是九夏。

  “哥哥!”跳跳伸出脑袋大喊,一群受惊的白鹭直往天上飞。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像只快活的小鸟飞奔到九夏身边。跳跳先是抱抱哥哥,又和其他人握手,九夏则在一旁负责介绍。

  轮到元宝时,九夏开玩笑说道:“他是我们这儿的‘恶作剧之王’你可要小心点儿。”

  “去去去!”元宝觉得九夏这是在捣乱。

  元宝认为在这种场合应该向城里朋友树立良好形象,殊不知跳跳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捣蛋鬼。

  香椿奶奶招呼大人和孩子们到家里坐,一路上大家边走边谈,好不热闹。

  “还是农村的空气好啊。”林叔叔感叹道。

  林叔叔边走边询问村里的一些情况,香椿奶奶告诉他现在村里年轻人大都外出务工去了,只剩下些老人和孩子。

  奶奶家的小狗看见跳跳非但没有乱叫,反而热情地摇着尾巴去迎接他。

  “它叫胖胖。”

  “它不会咬我吧?”跳跳忍不住去摸胖胖。

  “不会的,它可是我们村最听乖的狗呢。”九夏骄傲地说道。

  “公鸡!”跳跳兴奋地用手指着叫起来,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公鸡。

  “它叫王爷。”绣绣捂着嘴偷笑道。

  “太nice了。”跳跳趴在篱笆外看得入迷,公鸡周围还蹲着几只白色的鸭子,这显得王爷更加威风。

  初来农村,跳跳就已经被一只鸡给折服了,他认为王爷肯定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跳跳看了会公鸡又被耳边的知了声吸引。夏天,土里的知了猴趁着夜色悄悄爬出来,它们蜕下旧皮包,兴高采烈地搬到舒朗的梧桐树上。

  “在哪?知了在哪?”跳跳只听见蝉声,却找不到蝉的身影。

  小福瞄准院子外的一棵树,蹑手蹑脚地跑了过去,没一会儿便“俘虏”了一只蝉回来。他将知了放在跳跳耳边,知知声让跳跳第一次感受到自然界的神奇。

  “我也要捉知了。”他觉得自己要是能亲手捉到一只的话,回去足够在学校吹半年。

  捉知了可是个技术活,这对眼力有很高的要求,蝉黑褐色的外衣与树皮融为一体,有时它就在你跟前,你也会看走眼。

  元宝侥幸捉到一只,只不过这是只母的,并不会叫。他找了好久,又发现一只趴在树上唱歌的蝉。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然后果断出击——蝉逃跑了,顺便往他脸上喷了些不明液体。

  “知了在他身上撒尿啦。”大家笑道,元宝也跟着笑了起来。

  九夏告诉跳跳,知了逃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它会往人身上撒尿。

  “还有这回事啊。”跳跳心想。

  可惜一直到中午,跳跳一只知了也没捉到,知了在他面前,都灵活得像只苍蝇。这时其他人都将自己的知了送给跳跳,在农村,这是孩子之间友谊的体现。

  整个下午,他们跑遍大半个村子,跳跳尝试过许多以前从未尝试的事情:下河摸鱼、上山摘野果、用蜘蛛网捕蜻蜓……

  随着太阳的西移,跳跳身边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向他告别,最后只剩下他和九夏两人并肩走在田野上。

  他俩将帐篷搬到离奶奶家不远处的田野上,第一次在野外露营的两人并不熟悉如何搭帐篷,跳跳一手拿着说明书,一手拿着帐篷杆,总算和哥哥把帐篷搭好。

  橘红色的太阳一路向西滑落,最后只留下一抹霞光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

  “那是什么?”跳跳问。

  “什么?”

  “刚刚发光了,就在帐篷里面。”

  跳跳和九夏找了好久,终于在帐篷里找到发光的小家伙——一只萤火虫。

  等他们钻出帐篷,一群萤火虫在他们面前的草丛里飞舞。

  这样的场景跳跳只在童话故事里见过,他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手心。

  “对了哥哥,我记得你还有个会飞的朋友吧,快和我说说。”跳跳有些好奇。

  九夏摇了摇头,躺在地上去数天上的星星。

  “他是不是很有趣?或者很仗义?”跳跳像个记者似的继续追问道。

  跳跳的话勾起九夏很多回忆,他的思绪开始回到遥远的去年夏天。

  “爸爸说萤火虫的寿命很短。”跳跳说道。

  想到这里,跳跳安静下来,他想和萤火虫说说话,听听萤火虫的故事。

  九夏困了,他迷迷糊糊钻进帐篷,就着蝈蝈和青蛙的叫声进入梦乡。

  跳跳好像真的能够听见萤火虫的声音!或快乐或悲伤,他甚至感觉周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你好啊跳跳,欢迎你……”

  好吓人,跳跳赶紧跑进帐篷,假装睡在地上,他竖起耳朵去听刚刚的声音。九夏早已酣睡,他的耳边只有哥哥微弱的鼻息声……

  跳跳走的时候,大家都在满世界寻找九夏。九夏并不是躲着跳跳,而是想拿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跳跳。

  跳跳久久不见九夏的身影,略带失望地坐上车,车子即将离开时,车外传来九夏的声音: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件东西……”

  跳跳打开车门,他俩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时,九夏仍在叫喊。

  “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说完他举起手中的羽冠,这是大萤给他的,他现在要送给跳跳。

  跳跳认识这帽子,这是哥哥的宝贝。

  “好好保管。”

  “我会的,谢谢哥哥。”

  跳跳郑重地接过羽冠,耳边仿佛又传来昨晚奇怪的声音,他抬头看着哥哥,发现以前的猜想是正确的,哥哥一定经历过许多奇妙而富有神秘感的故事。

  跳跳手上的羽冠像是九夏递给他的接力棒,当他接过羽冠的那一刻,就注定一场富有奇幻色彩的旅途要开始了。

  “旅途愉快!”九夏祝福道。

  黑色的桑塔纳汽车一路颠簸,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现在,林九夏已经彻底从某种失落感里走了出来,他昂起头露出自己粉白的小脸,提笔在扉页上写道:

  “那一年,天很蓝,

  花很香;

  我被太阳拥抱,

  我要在旷野中奔跑!”

  他会做梦,然后第二天起床前再忘记,他一直坚信,自己见不到的人,在梦里一定会出现。

  夜里,窗外忽然下起小雨,林九夏醒来坐在书桌前,他多么希望窗子外面能够出现一只巨大的萤火虫,可惜没有,他便趴在桌子上一直睡到天亮。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如既往的只有一种声音:“嗒嗒——嗒嗒——”让人很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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