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引气入体,寒骨初鸣
谷底的风依旧刮着,卷着碎草打在陈寻脸上,冰碴子似的疼。可他半点冷意都感觉不到,掌心那枚尘冥珠早化作一股热流,顺着指缝钻进去,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淌。
之前被狼爪撕出来的口子,还有滚落山坡撞出来的淤青,在热流过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消退。没一会儿,浑身的僵疼就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心底攒了十几年的憋屈,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他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可那股热流还在经脉里缓缓转着,《尘冥经》的法门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很。
和寻常修仙路子不一样,这逆修功法不引天地灵气,专纳阴煞浊气,把仙门弃之不用的驳杂气息炼成本命力量。这黑风岭谷底常年不见天日,阴气得很,正好给了他练手的地方。
陈寻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闭眼凝神,试着运转功法。
刹那间,谷底的阴煞气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一缕缕黑得发沉的气流顺着毛孔往他身体里钻。刚入体时,那股寒气带着蚀骨的疼,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跟无数细针在扎似的。
寻常凡人沾一点这阴煞之气,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神魂被蚀当场就没了。可陈寻咬着牙硬扛,这点疼比起他挨过的打、受过的饿,根本不算什么。
他顺着功法路线,一点点把狂暴的煞气压下去,剔除杂质,凝练成带着淡淡黑芒的尘冥之力。
谷底的阴煞气被他吸走大半,原本昏暗压抑的气息都淡了不少。他体内的力量也从一丝微弱的热流,慢慢变得充盈起来,顺着经脉流转,把之前冻僵的身子烘得暖融融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寻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极淡的黑芒,快得几乎看不见。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一股实打实的力量感顺着胳膊往上涌,连呼吸都比之前沉了几分。
引气境,他居然真的成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引气初期,连个像样的术法都用不了,可对他来说,这就够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打了只能躲着哭的少年了。
他低头看向谷底那具枯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若不是这具枯骨留的机缘,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他对着枯骨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倔劲:“前辈放心,你的道统我接着,仙门欠你的,我迟早讨回来。”
说完,他转身往坡上爬。之前摔下来时觉得难走的陡坡,此刻踩着引气境的力量,竟也走得稳稳当当,几步就窜上去了。
刚爬到半山腰,狼嚎声又响了起来。那三头饿狼居然没走,还在林子里打转,等着捡他这个“死人”。
以前陈寻听见这声音,腿都得软。可现在,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点冷意。
三头狼从林子里窜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跟看块死肉似的。
“还没吃够?”陈寻低骂一声,体内尘冥之力往拳头上一灌,直接冲了上去。
他没什么招式,就是凭着一股狠劲,照着最近的一头狼的脑袋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那头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被砸得陷下去一块,当场断了气。
另外两头狼被他的凶劲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前一后扑了上来。陈寻侧身躲开狼爪,又一拳砸在第二头狼的腰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狼的哀嚎,在林子里传开。
没一会儿,三头狼就全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陈寻喘着气,手心微微发麻,却半点不觉得累。血腥味混着泥土的味道飘过来,他皱了皱眉,抬脚把狼尸踢到一边,转身往岭外走。
他得赶紧回青槐村,把那间破茅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而青槐村的村口,几个人正蹲在树底下闲聊,为首的正是之前逼他去黑风岭的管事。
“都大半天了,那小子指定喂狼了。”管事身边的狗腿子叼着草棍,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连管事的面子都不给,死了活该。”
管事摸着下巴,眯着眼往黑风岭的方向望了望,冷笑道:“死了正好,省得回来碍眼。他那间破茅屋,还有他之前砍的柴,正好给咱们当柴火用。”
几人说说笑笑,半点没把陈寻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根本想不到,那个任人拿捏的少年,已经从黑风岭里走出来了,而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陈寻了。
陈寻顺着小路往青槐村走,远远就看见村口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他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急,账,得一笔一笔算。
他低着头,压了压帽檐,装作疲惫的样子,一步步朝着村子走去。
一场属于他的风暴,正悄悄酝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