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小凡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炼气三层的体质比之前好了太多，睡了不到四个时辰，精神却比前世睡足八小时还饱满。他翻身坐起，意识沉入深处——

　　功德值：2150。

　　昨晚突破炼气三层后，他又敲了一百多下。但数字的涨幅明显变慢了——不是木鱼出了问题，而是他能感觉到，炼气三层到四层需要的功德值，比前面翻了一倍不止。

　　“前期升级快，后期越来越慢，”他心里想，“倒也合理。不然我敲两个月就飞升了，这书还怎么写……不对，这命还怎么活？”

　　他掏出那本无字天书，翻开第一页。

　　金色的字迹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七日之内，第一道门开。”

　　林小凡盯着这行字，眉头微皱。

　　第一道门？什么门？

　　万界门？

　　他想起第一句话——“功德池溢，万界门开”。也就是说，当他的功德池溢出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启通往诸天万界的门户。而七日之内，第一道门就会打开。

　　七天。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把书塞回怀里，起身洗漱。

　　今天要做的事和昨天一样：去藏经阁扫地，敲木鱼，攒功德。但今天他心里多了一份期待，也多了一份警惕。

　　赵无极已经盯上他了，虽然他昨天用无字天书糊弄了过去，但赵无极那种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让他不爽的人。

　　“兵来将挡，”林小凡自言自语，“反正他又打不死我。”

　　他推开门，晨光洒了一脸。

　　隔壁的门也开了，小禾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到他就笑了：“今天起得早啊。”

　　“嗯。”

　　“昨晚你又……不对，昨晚你那边没什么动静，但我感觉……”小禾歪着头，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身上的灵气，比昨天又多了一些。”

　　林小凡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我最近在修炼。”

　　“修炼？”小禾眼睛一亮，“你炼气了？”

　　“嗯。”

　　小禾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盯着林小凡看了好几秒，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你要加油。杂役弟子修炼不容易，但能炼气就是第一步。”

　　她把手里的水盆递给他：“给你，洗把脸再去。”

　　林小凡接过水盆，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姑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谢谢。”

　　“谢什么，邻居嘛。”小禾摆了摆手，转身回屋了。

　　林小凡洗完脸，往藏经阁走去。

　　清晨的山路上，薄雾弥漫，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林小凡一边走一边敲木鱼，功德值稳步上涨。

　　2155、2156、2157……

　　他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温养着经脉和丹田。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而且——不累。

　　不用打坐，不用吐纳，不用吃丹药，不用冒险。

　　躺着就能变强。

　　“这就是我理想的人生啊，”林小凡感叹，“哦不对，是死后的鬼生。”

　　到了藏经阁，他打开门，开始扫地。

　　今天来得早，藏经阁里一个人都没有。林小凡乐得清静，一边挥着扫帚，一边闭着眼猛敲木鱼。

　　“咚咚咚咚咚——”

　　意识深处，电子木鱼的敲击声密集如雨。功德值的数字跳得比昨天快了一倍，因为他今天决定加大“力度”——既然七天之内要开万界门，那功德池就得尽快填满。

　　他不知道“池满”是多少功德值，但多多益善总没错。

　　扫完一楼，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角落有一排书架，上面放的都是些没人看的旧书——不是功法，而是清虚宗的杂记、历代弟子的笔记、和一些不知名作者写的手札。这些书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翻过了。

　　林小凡本来没在意，但他怀里那本无字天书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震了一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天书，翻开第一页。

　　没有新的字迹。

　　但他能感觉到，天书在“指向”某个方向——右上方的书架。

　　林小凡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个书架。上面摆着一排破旧的手札，封面上写着“清虚杂记·第三十七卷”。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

　　里面记的是清虚宗的一些旧事——哪年哪月哪个弟子突破了什么境界，哪年哪月哪个长老飞升了，哪年哪月和哪个宗门打了一架。流水账，无聊得很。

　　但林小凡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看到了一段被圈起来的文字：

　　“天玄历三千二百一十五年，秋。藏经阁地下挖出一石匣，内有一无字书册，不知何人所著，不知何年所存。掌门观之，云‘此物非凡，非功德不可启’。遂封于藏经阁二层暗格，以待有缘。”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字书册？非功德不可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天书。

　　这不就是无字书册吗？只有他用功德敲击才能显现金字。

　　也就是说——这本天书是清虚宗的前辈封印在藏经阁的，一直在等一个能用功德开启它的人。而他，用电子木鱼产出的功德，恰好就是那把钥匙。

　　林小凡把手札放回书架，环顾四周。

　　暗格。藏经阁二层有暗格。

　　他开始在书架的缝隙间摸索。手指划过木板、书脊、墙壁……摸到第三个书架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凸起的木板——和其他地方不同，这块木板没有钉子，轻轻一按就凹了进去。

　　“咔哒。”

　　书架背后的墙壁上，一道暗门缓缓移开。

　　暗格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但壁上有几行刻字，笔画很深，像是用手指硬生生刻上去的：

　　“功德满溢，万界门启。非为至宝，乃为灾厄。得此书者，慎之慎之。”

　　林小凡盯着这几行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至宝，是灾厄？

　　什么意思？这书不是宝贝，而是祸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楼下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林小凡迅速关上暗格，把书架恢复原样，转身下楼。

　　来的不是赵无极，而是一个穿着青色内门弟子服的青年，面容和善，手里拿着一本功法，看起来是来还书的。

　　“师兄早。”林小凡打了个招呼。

　　那青年点了点头，把书放在桌上就走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继续扫地。

　　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天书上的字、暗格里的警告、万界门的未知……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可能不只是捡到了一个金手指，而是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但转念一想——他前世加班的漩涡都能扛过来，还怕这个？

　　“管它是至宝还是灾厄，”林小凡低声说，“能让我变强，那就是好东西。”

　　他继续敲木鱼。

　　功德值：2350。

　　日头渐高，藏经阁里的人多了起来。林小凡扫完地，退到角落里，假装整理书架，实际上一直在敲木鱼。

　　他的功德值涨到了2500。

　　炼气四层需要多少？他估摸着，大概3000左右。今晚之前就能突破。

　　就在这时，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整齐起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而且步伐稳健、节奏统一，像是某位大人物来了。

　　林小凡探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一队白衣弟子鱼贯而入，十个人，男女各半，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都在筑基后期以上。他们分成两列，站在楼梯两侧，垂手肃立。

　　然后，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上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腰间挂着一块青色令牌，上面写着“清虚·大师姐”四个字。

　　林小凡脑中记忆疯狂报警——沈清歌，清虚宗大师姐，元婴后期，整个天玄大陆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一。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在普通人看来已是高龄，但在修仙界，这个年纪的元婴修士，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她身后的楼梯上，又上来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和前面那些白衣弟子不同，她穿着黑色的执法堂制服，腰间悬着一把黑色的剑，面无表情，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她的修为不比沈清歌，但也在金丹期以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凌霜。执法堂弟子，金丹初期，人称“冷面修罗”。她不负责保护沈清歌，而是奉命“跟随”——说白了就是监视。大师姐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掌门。

　　沈清歌的目光扫过藏经阁二楼，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在“整理书架”的林小凡身上。

　　她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林小凡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向沈清歌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姐。”

　　沈清歌没说话。

　　她站在林小凡面前，距离不到三步，那双冷冽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秘密。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藏经阁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其他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对一个扫地的杂役这么感兴趣。

　　终于，沈清歌开口了。

　　“你。”

　　一个字，清冷如冰。

　　“你身上有功德的气息。”

　　林小凡心里猛地一跳。

　　赵无极筑基期，闻到他身上的灵气，但感知不到功德。凌霜金丹期，可能能感知到一丝，但不够清晰。而沈清歌——元婴后期，她的感知力和前面两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直接说出了“功德”两个字。

　　功德，不是灵气。她和赵无极不一样，她知道自己闻到的是什么。

　　“弟子不知师姐所言何意。”林小凡低头，语气恭敬，但眼神没有闪躲。

　　沈清歌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神识之力涌入林小凡体内，从他的经脉、丹田、骨骼中迅速扫过，像是在搜查什么。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虚拟木鱼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是神识的领域，沈清歌的神识正在那里搜索。如果被她发现那个金色的木鱼虚影……

　　但沈清歌的神识扫了一圈，退了出去。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灵气波动很异常，”她说，“炼气三层，但体内灵气的浓度远超同阶。而且你的丹田里……有一团我无法识别的力量。”

　　林小凡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发现虚拟木鱼。或者说，虚拟木鱼的存在超出了她的感知范围。

　　“弟子不知。”林小凡说。

　　沈清歌收回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哪个峰的？”

　　“藏经阁杂役，林小凡。”

　　“杂役？”沈清歌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杂役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倒是不多见。你师从何人？”

　　“弟子无师。”

　　“无师？”

　　“弟子自修。”

　　沈清歌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给林小凡：“这是我早年修炼时用的基础功法，比你们杂役区那些入门书有用。拿着。”

　　林小凡愣了一下。

　　大师姐给他功法？

　　他接过玉简，低头道谢：“多谢大师姐。”

　　沈清歌没有回应，转身走向书架。

　　但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侧头说了一句：

　　“林小凡。你身上那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它不是坏事。”

　　说完，她下楼了。

　　白衣弟子们鱼贯而出。

　　凌霜走在最后面，路过林小凡身边时，她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林小凡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林小凡读出了一句话——“我盯着你呢。”

　　然后她也走了。

　　藏经阁恢复了安静。

　　林小凡靠在书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元婴期的大能，果然不一样。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沈清歌最后一句话——“它不是坏事。”

　　她知道。她不知道虚拟木鱼是什么，但她知道林小凡身上有某种特殊的东西，而且那东西不是邪物。

　　大师姐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也比他想象的更宽容。

　　林小凡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色玉简，嘴角微微上扬。

　　“这算不算……被大佬看中了？”

　　他还没高兴完，意识深处的虚拟木鱼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敲击的“咚”，而是持续的震颤，和昨天无字天书共鸣时一模一样。

　　林小凡掏出天书，翻开第一页。

　　新的字迹正在浮现：

　　“第一道门，距离开启还有六日。”

　　而在字迹下方，又出现了一行更小的字：

　　“门开之时，功德池溢，非你所能控制。届时，诸天万界皆能感知到你的存在。是福是祸，看你造化。”

　　林小凡盯着这行字，脸色变了。

　　不是他能控制的开？门开的时候，诸天万界都能感知到他？

　　那不是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天书塞回怀里，闭上眼，疯狂地敲击虚拟木鱼。

　　“咚咚咚咚咚咚——”

　　功德值：2600、2700、2800……

　　他要在门开之前，变得足够强。

　　至少，强到能撑过第一波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