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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借宿

西游:三界债主 清都打火机 3203 2026-05-22 09:44

  话说另一边,师徒四人自从了悟真如,跳出性海流沙之后,浑无挂碍。不知不觉,已是入秋。

  野菊凝霜,幽兰映水。山间的风不再燥热,带了几分凉意,吹得人身上清爽,脚下却多了几分疲乏。

  悟空走在前头,金箍棒扛在肩上,蹦蹦跳跳,左顾右盼。他身高不到四尺,比那挑担的扁担还矮了一截,挑不得担子,这差事便落到了八戒头上。

  八戒挑着沉甸甸的行李,一步一步往前挪。

  扁担两头钉着铜钉,压在他那件青布直裰上,早磨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渍。

  四片黄藤篾编的箩筐,麻绳捆了八道,毡包裹了三层,里头装着经卷、钵盂、九环锡杖,还有师父那件从不沾尘的锦襕袈裟。

  他偷眼看了看走在一旁的沙僧。沙僧扛着月牙铲,步子不紧不慢,那张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不喊累,也不搭话。

  八戒心里盘算:这沙师弟体格比我壮,让他挑一半也好啊。可这话不好明说……师父刚收了这徒弟,还没热乎呢,他开口就推活儿,显得他老猪多不仗义似的。

  他有心想把话头往这上面引,便拿悟空开了口:“哥哥,你看这担行李多重?”

  悟空头也不回:“兄弟,自从有了你与沙僧,我又不曾挑着,哪知多重?”

  八戒“啧”了一声,如数家珍地报起了账:

  “哥啊,你看看数儿么:四片黄藤篾,长短八条绳。又要防阴雨,毡包三四层。扁担还愁滑,两头钉上钉。铜镶铁打九环杖,篾丝藤缠大斗篷。似这般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一个逐日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我做长工!”

  悟空听出了门道。这呆子,话里有话。自己不敢跟沙僧提,想借他的口来说。他笑着回过头:“呆子,你和谁说哩?”

  八戒一噎。

  他看了一眼沙僧。沙僧眼观鼻、鼻观心,那张青脸上无波无澜,活像一尊石像。悟空装傻,沙僧装哑,他这话头没人接,便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扛下去:“哥哥,与你说哩。”

  “错和我说了。”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笑得理直气壮,“老孙只管师父好歹,你与沙僧,专管行李马匹。但若怠慢了些儿,孤拐上先是一顿粗棍!”

  八戒知道悟空的性子,说一不二,便不再与他纠缠。他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了那匹白马上。

  “哥啊,你既不肯挑,那师父骑的马,那般高大肥盛,只驮着老和尚一个。教他带几件儿,也是弟兄之情。”

  悟空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唐僧身后的白马。那马浑身雪白,鬃毛如银,正低头走路,马蹄在碎石路上踏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你说他是马哩!他不是凡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唤名龙马三太子。”

  悟空把金箍棒换到另一边肩上,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耐心,“他本是犯了天条,该当死罪,是菩萨讨了他性命,教他与师父做个脚力。这个都是各人的功果,你莫攀他。”

  沙僧一直沉默着,听到此处却忽然开口:“哥哥,真个是龙么?”

  “是龙。”

  八戒一听是龙,来劲了。他晃着大耳朵,凑上前来:“哥啊,我闻得古人云,龙能喷云吐雾,播土扬沙,有巴山搠岭的手段,有翻江搅海的神通。怎么他今日这等慢慢而走?”

  悟空被这呆子磨得烦了,冷笑一声:“你要他快走?我教他快走个儿你看。”

  好大圣,把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万道彩云生。那马看见拿棒,恐怕打来,慌得四只蹄疾如飞电,飕的跑将去了。

  山道狭窄,一边是崖壁,一边是陡坡。白马驮着唐僧疾驰,蹄声如急雨,转眼间便转过山去了。

  唐僧正在马上闭目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缰绳绷得笔直,他手忙脚乱地勒也勒不住。

  “悟空!你这……”骂声还没出口,白马已窜出去老远。

  白马一路狂奔,直冲上山崖才停下来。唐僧瘫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上沁出一层冷汗。他缓了好一阵,才定下心神抬起头来。

  前方不远处,一簇松阴掩映之下,隐隐露出几间房舍。

  唐僧正看得出神,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蹦一跳地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八戒和面色如常的沙僧。

  沙僧抬眼看了唐僧一眼,见师父稳稳地骑在马上,才松了口气:“师父不曾跌下马来么?”

  唐僧的怒火腾地蹿了上来,指着悟空便骂:“悟空这泼猴!你把马儿惊了,早是我还骑得住哩!”

  悟空挨了骂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来,把锅甩了个干净:“师父莫骂我,都是猪八戒说马行迟,故此着他快些。”

  八戒正扶着膝盖喘气,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不敢跟悟空抬杠,只能小声嘟囔:“罢了!罢了!见自肚别腰松,担子沉重,挑不上来,又弄我奔奔波波的赶马!”

  他嗓门虽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沙僧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悟空挠了挠腮帮全当没听到。

  唐僧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座庄院上:“徒弟啊,你且看那壁厢,有一座庄院,我们却好借宿去也。”

  悟空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庆云笼罩,瑞霭遮盈。那云气不浓不淡,在夕阳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层极薄的锦缎。

  他心中了然。这等气象,定是佛仙点化。

  但师父是肉眼凡胎,看不出这些。他也不点破,只咧嘴一笑:“好!好!好!我们借宿去来。”

  悟空进了大门,只见向南有三间大厅,帘栊高挂。

  屏门上挂着一轴寿山福海的横披画,两边金漆柱上贴着一副大红纸的春联,写着“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

  他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忽听得后门内有脚步之声。

  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素色衣裙,鬓边斜插一根银簪,面容端庄,气度从容。那双眼睛在悟空身上扫了一扫,既不惊讶也不害怕,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是甚么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分量。

  悟空连忙收了那副东张西望的模样,走上前去,躬身行礼。他难得把话说得规矩:

  “小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奉旨向西方拜佛求经。一行四众,路过宝方,天色已晚,特奔老菩萨檀府,告借一宵。”

  那妇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侧身让开,朝门外望了一眼。

  “长老,那三位在哪里?请来。”

  悟空快步走到门边,朝外喊道:“师父,请进来耶。”

  唐僧这才整了整袈裟,领着八戒,沙僧,一行人鱼贯而入。

  那妇人站在厅前,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出厅迎接。

  晚风拂过庭院,老松的枝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远处炊烟袅袅,近处灯影初明,这座庄院在夕阳的余晖中,安详得像一幅画。

  而画外的某个高处,林野隐身在此,如今学了隐身术,这种盯梢的活,就不用等在“之间”了。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座宅院。

  他看见了师徒四人进门,看见了悟空对那妇人躬身行礼,看见了八戒如释重负地放下担子,看见了沙僧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

  他也看见了那道旁人看不见的光。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气息。今晚这一场梦,将是取经队伍从未经历过的考验。

  “差不多了。”观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越如泉,只是这一次,那平静底下似乎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他们先用斋。入夜之后,你便开始。”

  林野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宅院上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

  嫁梦之术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次,不再是高老庄里那种野蛮的梦魇轰炸,而是一场真正的、诡秘的、却足以照见人心的……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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