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炮火连天攻宁远，死守城墙浴血拼

　　午时骄阳高悬，烈烈日光洒遍关外荒原。

　　后金十万大军列阵如林，铁甲映日，旌旗遮空，密密麻麻的骑兵与步兵层层排布，从宁远城外三里一直蔓延到远方原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骤然擂响，沉闷的鼓声震得人心头发紧，传遍四野。

　　皇太极立于高筑的观敌木台之上，一身鎏金战甲，神色冷傲，目光死死锁定宁远城头。身旁多尔衮、豪格等贝勒将领分列两侧，个个杀气腾腾。

　　“全军听令！火炮先行，轰击城墙！步兵架云梯，强攻登城！骑兵列阵压后，严防明军出城突袭！”

　　军令下达，瞬间传遍后金全军。

　　轰轰轰！

　　数十门后金红衣火炮率先开火，火光喷涌，巨大的石弹带着呼啸破空飞来，狠狠砸向宁远城墙。

　　震天巨响此起彼伏，城墙土石飞溅，烟尘滚滚，城垛被轰得碎裂坍塌，碎石瓦砾如雨般落下。城上明军将士早有防备，纷纷俯身躲避，火炮手迅速调整方位，调转炮口对准后金炮兵阵地，当即反击。

　　大明守城火炮轰然轰鸣，炮弹破空对撞，关外大地硝烟弥漫，热浪翻滚，天地间瞬间被炮火硝烟笼罩。

　　林越立身城楼正中，任凭周遭炮火轰鸣、碎石纷飞，身姿纹丝不动。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局，高声传令：“所有火铳手、弓箭手就位！敌军步兵逼近，只管全力射杀，绝不让他们靠近城墙半步！”

　　军令传下，城墙上一排排火铳手举枪瞄准，弓箭手拉弓搭箭，森寒的箭头齐齐对准逼近的后金步兵。

　　后金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撞城木，冒着炮火箭雨，嘶吼着朝着宁远城墙冲锋而来。他们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很快冲到城墙之下，迅速架起云梯，密密麻麻攀援而上。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扎入攀爬的后金兵卒身上，成片人从云梯上惨叫坠落，摔落地面，鲜血瞬间染红墙根下的黄土。

　　一波倒下，立刻又有一波补上，后金依仗人数优势，悍然强攻，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李定国亲率背嵬军精锐驻守北城最险要地段，手持长刀，立于垛口之前，但凡有金兵攀上城头，便挥刀猛劈，刀光凛冽，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兄弟们守住！身后就是宁远百姓，身后就是大明疆土，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李定国吼声如雷，浴血奋战，身边将士个个红了眼，刀劈枪刺，与登城金兵惨烈厮杀。

　　城墙上兵刃交击之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一片，鲜血顺着城墙缝隙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城西战线同样惨烈，蒙古察哈尔部骑兵配合后金步兵疯狂猛攻，依仗骑射优势，不断往城头放箭，压制明军守军。

　　陈子龙亲自带着民壮与守城兵丁补防西城，一边指挥搬运滚木擂石，一边组织弓箭手还击。城中百姓自发扛着石块、沸水送上城头，军民一心，共守城池。

　　城外皇太极看着久攻不下，眉头紧皱，面色渐渐阴沉。

　　他本以为林越被圣旨牵绊、军心浮动，大军一到便可轻易破城，却没想到宁远守军战意如此刚烈，城防稳固，炮火犀利，强攻半日，死伤无数，竟连一处城墙缺口都没能撕开。

　　“多尔衮！”皇太极沉声喝令。

　　多尔衮策马出列，躬身听令：“大汗！”

　　“再调两万精锐，专攻南城！集中所有火炮，猛轰南城城墙，不惜代价，今日必须破城！”皇太极眼神狠厉，已然动了真火，不顾士卒伤亡，要强攻硬拿。

　　“遵命！”多尔衮领命，立刻调兵遣将，集中火力猛攻南城。

　　南城压力瞬间暴涨，炮火更加密集，城墙不断被轰得凹陷开裂，云梯一层叠一层，金兵前仆后继疯狂登城。

　　卢象升驻守南城，身披重甲，满身血污，依旧镇定自若，高声调度：“把所有火铳集中垛口！滚木擂石往下砸！热油沸水准备，浇下去！”

　　一桶桶滚烫沸水从城头倾泻而下，淋在攀爬的金兵身上，惨叫哀嚎此起彼伏；滚木擂石滚滚砸落，将云梯砸断，将金兵砸得骨裂筋折。

　　厮杀从正午持续到黄昏，夕阳染红长空，遍地尸骸铺陈城外，血流成河，杀气冲天。

　　后金死伤逾万，依旧没能踏上宁远城头半步，士气渐渐低迷，强攻之势明显放缓。

　　城上明军亦是伤亡不小，不少将士负伤倒地，却无一人后退，人人死守垛口，眼神坚毅。

　　林越巡遍四门城楼，查看伤势与防务，安抚将士，调配兵力补给。见敌军攻势渐疲，当即抓住战机，冷声道：“敌军久攻不下，锐气已竭，正是反击之时！”

　　“命孙传庭率三千轻骑，从东门暗门出城，绕至敌军侧翼，突袭后军粮草营寨，搅乱其后方阵势！”

　　“命卢象升整顿南城兵马，待敌阵慌乱，开城门列阵冲杀，正面击溃敌军前部！”

　　众将得令，立刻依计行事。

　　不多时，宁远东门暗门悄然打开，孙传庭三千铁骑如猛虎出笼，借着暮色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后金侧翼，猛然发起冲锋。

　　后军多是辅兵与粮草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大乱，营帐被冲散，粮草被焚毁，哭嚎奔逃者不计其数。

　　后金前军听闻后军遇袭，顿时军心大乱，人心惶惶，攻城之势瞬间崩盘。

　　皇太极在高台上见状，脸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前军久战疲惫，后军被袭扰乱，再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甚至有被明军反杀合围之险。

　　“鸣金收兵！全军后撤十里扎营，暂且休整！”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能下令撤军。

　　鸣金声响起，后金兵马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地尸骸与破损云梯、火炮器械，狼狈撤离宁远城下。

　　宁远城头，明军将士望着敌军退走，纷纷拄着兵器喘息，满身血污，却个个面露振奋之色。

　　第一天大战，硬生生扛住十万后金大军狂攻，守住了宁远城！

　　林越立于城楼，望着后金大军退去的方向，晚风拂动染血的战甲，眸中战意未消，冷意更浓。

　　首战虽胜，却只是开局。皇太极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必定会有更疯狂的猛攻。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八百里加急战报已然送入养心殿。

　　崇祯帝捧着战报，看着后金十万大军围困宁远、林越率军死守、大战惨烈、边关岌岌可危的消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

　　东林党依旧在一旁煽风点火，指责林越借战事拥兵自重、抗旨不遵；可朝堂忠直大臣纷纷跪地进言，恳请崇祯放下猜忌，暂息党争，调拨粮草兵马驰援辽东，万万不可坐视宁远沦陷。

　　崇祯捏着战报，指尖发白，一边是帝王猜忌、朝堂党争，一边是边关危局、辽东存亡，进退两难，心如乱麻。

　　关外烽烟未熄，朝堂暗流汹涌。

　　宁远城下，后金大营重整旗鼓，磨刀霍霍，只待次日再战。

　　城楼上，林越望着沉沉夜色，目光望向京城方向，一声轻叹藏于心底。

　　内有帝王猜忌奸臣构陷，外有十万强敌虎视眈眈。

　　这一局，他只能以手中刀、身后兵，守住大明边关，杀出一条生路，也杀出一个公道。

　　明日，更惨烈的血战，仍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