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横刀立马守危城,铁骑压境战鼓擂
第二十三章横刀立马守危城,铁骑压境战鼓擂
宁远城楼的风,裹着塞外的寒意,刮得城楼上的“明”字大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长空。
林越一身玄色铁甲,腰悬佩剑,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立于城楼最高处。凛冽寒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翻飞,却吹不动他如磐石般沉稳的身姿。他目光如炬,远眺北方天际,那里黄沙滚滚,遮天蔽日,隐约可见连绵不绝的黑色铁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宁远城飞速逼近。
马蹄踏地的轰鸣,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城墙都微微颤动。每一声马蹄,都像是敲在人心头,可城墙上的明军将士,却无一人面露惧色。
自林越镇守辽东以来,他们跟着这位总兵,打过无数硬仗,从无败绩。从初到宁远的残破不堪,到如今固若金汤;从屡被后金欺压,到如今屡破强敌,林越早已成了他们心中的定海神针。只要总兵大人在,这宁远城,就绝不会破!
“主公,多尔衮的先锋军,已经距城不足十里,察哈尔部的蒙古骑兵,正绕至城西,意图包抄我军侧翼,豪格的两万兵马,也已抵近锦州城外,秦良玉将军传来急报,锦州守军已全部登城,严防死守,敌军暂时无法破城。”亲兵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禀报军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却无半分慌乱。
林越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着北方那片黑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皇太极倒是打的好算盘,分兵两路,一路攻宁远,一路困锦州,想让我首尾难顾,可惜,他还是小瞧了我辽东守军,更小瞧了秦良玉将军的白杆兵。”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列队而立的众将,卢象升、孙传庭、李定国、陈子龙等人,个个身披铠甲,神色肃穆,眼中战意熊熊。
“诸位,后金七万大军压境,来势汹汹,妄图趁我回京之际,踏平宁远,可他们忘了,我林越,还没走!这宁远城,有我在,有诸位在,有万千将士在,便是铜墙铁壁,任他八旗铁骑再凶悍,也休想踏入半步!”林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透过寒风,传遍城楼每一个角落,落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我知道,你们担心京城的圣旨,担心我此番回京的安危,更担心这辽东百姓的存亡。”林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此战,不破敌军,我绝不启程回京!君命再急,急不过边关安危,急不过百姓生死!我身为辽东总兵,守土有责,若弃城而走,何颜面对辽东父老,何颜面对浴血奋战的将士!”
“愿随主公死战!死守宁远,不退半步!”众将齐齐抱拳,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城下的明军士卒,听闻城楼上的呼声,也纷纷高举刀枪,齐声呐喊,“死守宁远!死战不退!”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直冲天际,竟压过了远处传来的马蹄轰鸣,让逼近的后金大军,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多尔衮骑着高头大马,立于先锋军阵前,望着宁远城墙上士气高昂的明军,眉头紧紧皱起。他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暂缓前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与林越交手数次,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这位明朝总兵,用兵如神,治军严明,麾下背嵬军更是骁勇善战,堪称明军精锐中的精锐。本以为崇祯猜忌,下旨召其回京,辽东军心必乱,可如今看来,林越非但没有回京,反而坐镇宁远,明军士气更是丝毫未减,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贝勒爷,明军士气旺盛,林越亲自登城督战,看来他是打算抗旨,死守宁远了。”身旁的将领俯身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我军远道而来,不宜久耗,是否即刻下令攻城?”
多尔衮眼神阴鸷,盯着宁远城楼那道玄色身影,沉声道:“林越此人,绝非易与之辈,宁远城防坚固,火器充足,贸然攻城,只会损兵折将。传令下去,全军在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构筑工事,围困宁远,断其粮草,同时密切监视锦州方向,等待大汗主力到来,再合力攻城!”
他深知林越的厉害,不敢有丝毫轻敌,如今只能稳扎稳打,凭借兵力优势,围困宁远,待城内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再一举破城。
后金大军得令,瞬间停下前进的脚步,七万铁骑有条不紊地开始安营扎寨,旌旗林立,营帐连绵不绝,将宁远城团团围住,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要将这座边关重镇彻底困死。
宁远城内,林越看着城外后金大军安营扎寨,心中已然洞悉多尔衮的意图。
“皇太极想以逸待劳,围困我军,拖垮宁远,可笑!”林越冷笑一声,转头对孙传庭下令,“孙传庭,你率五千轻骑,趁后金营寨未稳,夜袭敌营,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扰其军心,切记,不可恋战,袭扰之后即刻回城!”
“末将遵令!”孙传庭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战意,转身快步下城,点齐兵马,准备夜袭。
“卢象升,城内粮草军械,务必妥善保管,加派重兵把守,同时组织百姓,协助守军搬运石块、箭矢,修补城防,全城上下,皆入战备,不得有误!”
“遵命!”
“李定国,你亲率背嵬军主力,驻守东门与北门,这两处是敌军主攻方向,火炮、火铳全部就位,敌军一旦攻城,即刻火力压制,务必守住城墙!”
李定国身形挺拔,神色坚毅,高声领命:“末将定不辱命,人在城在,绝不让敌军跨上城墙一步!”
一道道军令,从林越口中有条不紊地传出,众将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宁远城内,军民一心,百姓们自发拿起工具,跟着将士们加固城防,青壮年男子纷纷报名参军,补充兵力,老弱妇孺则在家中赶制干粮、衣物,送往军营。
曾经饱受后金铁骑蹂躏的辽东百姓,深知城破家亡的苦楚,他们比谁都清楚,唯有守住宁远,才能保住家园,保住性命。而林越,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夜幕悄然降临,塞外的夜晚,寒意刺骨,星月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
孙传庭率领五千轻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打开宁远西门,如同鬼魅般,朝着后金大营悄然摸去。此时后金大营刚搭建完毕,将士们疲惫不堪,防备松懈,谁也没有想到,明军竟敢在大军压境之际,主动出城夜袭。
“杀!”
一声厉喝,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孙传庭一马当先,挥舞长刀,率先冲入后金大营,五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入无人之境。
火油被泼向营帐,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粮草辎重被点燃,浓烟滚滚。后金将士猝不及防,乱作一团,哭喊声响彻大营。孙传庭率军在敌营中横冲直撞,砍杀敌军无数,待后金反应过来,集结兵力反扑时,他早已率领轻骑,借着夜色,安然撤回宁远城内。
这一夜,后金大营火光冲天,乱作一团,粮草损失惨重,军心大挫。
多尔衮看着被烧毁的营帐与粮草,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林越!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而宁远城内,经此一夜袭扰,明军士气愈发高涨,百姓们更是欢欣鼓舞,对击退后金大军,愈发有了信心。
林越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外后金大营的火光渐渐熄灭,眸底寒光闪烁。
夜袭只是开始,皇太极想要困死宁远,他便要让后金大军,有来无回。
京城养心殿,崇祯帝依旧在焦急等待林越回京的消息,锦衣卫快马接连出发,催促林越即刻启程。可他等来的,却是后金大军压境,围困宁远,林越抗旨不回京,死守边关的急报。
“混账!林越竟敢抗旨!他眼里还有朕,还有大明律法吗!”崇祯帝看着急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眼底的猜忌与怒火,愈发浓烈。
钱锡声等东林党人,见状立刻趁机进言,纷纷跪地哭诉:“陛下,臣等所言不假啊!林越拥兵自重,抗旨不尊,摆明了是心怀异志,妄图割据辽东!如今他借战事之名,拒不回京,实则是想借机壮大势力,与朝廷抗衡啊!”
“陛下,当务之急,应立刻下旨,斥责林越,命其即刻抛下兵权,回京请罪,若再拖延,便是谋逆大罪,可令各地边军,合围辽东,清剿叛臣!”
忠直朝臣想要进谏,为林越辩解,可看着暴怒的崇祯帝,以及咄咄逼人的东林党人,终究是欲言又止,满心无奈。
崇祯帝面色阴沉如水,心中纠结万分。他想治林越抗旨之罪,可又深知,辽东战事吃紧,此刻若逼之过急,恐怕真的会逼反林越,更会让辽东彻底落入后金之手。
可林越抗旨不尊,已然触犯皇权,若就此作罢,日后皇权威严,何在?
他坐在龙椅上,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心中天人交战,迟迟无法决断。
而此时的宁远城外,天光大亮,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却照不散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皇太极亲率的三万主力大军,终于抵达宁远城外,与多尔衮的先锋军汇合。
一时间,后金十万大军齐聚,旌旗蔽日,铁骑如云,将宁远城围得水泄不通。
皇太极端坐在金色大帐内,听着多尔衮禀报夜袭失利的消息,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林越果然有几分本事,不愧是我大金的劲敌,不过,越是如此,拿下宁远,斩杀林越,才越有意义!”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宁远城楼,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狠厉:“传朕旨意,今日午时,全军攻城,火炮齐鸣,踏平宁远,活捉林越!”
号角声再次吹响,比以往更加嘹亮,后金十万大军,列阵完毕,整装待发,只等午时一到,便发起总攻。
宁远城楼上,林越披甲执刃,目光冰冷地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后金大军,手中长刀缓缓出鞘,寒光映日。
身后,明军将士全部登城,火炮、火铳对准城外,箭雨上弦,刀枪林立,每一个人都神色坚定,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战火一触即发,宁远这座边关重镇,即将迎来最惨烈的一场血战。
林越抬眼望向天空,心中暗道:崇祯,你既猜忌于我,奸佞既构陷于我,那我便用这一场大胜,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待我破了后金大军,再回京,与你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午时将至,战鼓擂动,惊天动地。
后金大军,开始缓缓推进,大地为之震颤。
林越横刀立马,立于城楼之巅,厉声大喝:“将士们,保家卫国,在此一战!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宁远城墙上爆发,与后金的号角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大明末年,最悲壮的边关战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