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剧烈荡漾,表面丹纹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终究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沈念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她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踉跄半步,胸中气血翻腾。而那赤红光罩也在挡下这一剑后,哀鸣一声,彻底碎裂,玉佩化为齑粉。
但,这瞬间的剧震与危机,以及保命玉佩的破碎,却如同冰水浇头,让沉溺于幻象的付华云,骤然清醒了一瞬!
“呃啊!”
付华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神从混乱中恢复了些许焦距。
他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沈念,以及她手中那杀意未消的“寒瑛”剑!
“沈念?!是你!你疯了!竟敢在星澜战场袭杀同门!”
付华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亡魂大冒,嘶声尖叫,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身上接连亮起数道光芒!
一枚刻画着龟甲纹路的青色玉符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龟甲虚影挡在身前。
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飞出,滴溜溜旋转,垂下道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华。
甚至还有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自动燃烧,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流转的光轮。
短短一息之间,他竟连续激发了三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性保命之物。
不愧是丹师,这家底之丰厚,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沈念眼中寒光更盛,没有丝毫停顿,付华云的清醒和防御,并未让她有丝毫动摇。杀
意已决,剑出无悔!
“斩!”
她强压翻腾气血,不顾神魂因持续抵抗意念冲击而传来的撕裂感,将【斩念篇】催动到极致,摒弃所有杂念。
痛楚、反震、对方的防御、此地的凶险...心中唯剩一念:
斩了他!
“寒瑛”剑再次扬起,月白剑光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而是变得更加凝练,带着一种斩断虚妄,破灭万法的“势”,接连斩出!
“破!”
“咔嚓!”
龟甲虚影应声而碎。
“再破!”
“铛!”
青铜小鼎光华暗淡,被一剑劈飞,撞在岩壁上发出巨响。
“破灭!”
“嗤啦!”
那光轮剧烈波动,终究未能完全挡住这蕴含斩念真意的一剑,被撕开一道缺口,凌厉的剑气透入,在付华云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付华云惨叫,剧痛让他更加清醒,同时也更加恐惧。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看也不看,将里面三颗猩红如血、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
丹药入腹,付华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眼中混乱与恐惧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清明,脸色涨红,青筋暴露,显然这丹药药性极为猛烈,是以透支潜能或损害根基为代价,强行提振神魂,对抗此地混乱意念。
“厉老!秦师妹!醒来!”
付华云嘶吼,声音因药力而显得嘶哑难听。
他同时朝着离自己不远,同样陷入幻境的秦朝露和那名刀疤脸的筑基大圆满散修“厉老”,各自弹出一颗猩红丹药。
丹药精准地射入二人口中,药力化开,秦朝露和厉老浑身剧震,眼中混乱之色迅速消退,恢复了神智,但脸色也都变得异样潮红,气息不稳。
“沈师妹!你...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秦朝露刚一清醒,就看到沈念持剑杀向付华云,而付华云浑身是血,惊骇欲绝。
她下意识地惊呼阻拦,甚至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挡在了付华云身前稍侧的位置。
“秦朝露!她疯了!她要杀我!快帮我拦住她!”
付华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躲在秦朝露身后,尖声叫道,同时拼命向洞窟入口方向挪动。
那厉老恢复神智后,眼中凶光爆闪,他虽也受丹药和环境影响,状态不佳,但筑基大圆满的战斗本能尚在。
他一眼看出沈念是最大威胁,而且状态诡异,当即怒吼一声,不再保留,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带着凄厉的鬼啸和磅礴的灵力,朝着沈念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血腥气已扑面而来,这是真正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一刀。
“滚开!”
沈念清喝,面对筑基大圆满的含怒一击,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将“寒瑛”剑舞成一团光幕,【斩念】剑意混合着“寒瑛”自带的冰寒剑气,全力迎上!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火星在昏暗的意念场域中四溅。
沈念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
境界的差距,以及此地环境对她同样巨大的消耗,让她在正面硬撼筑基大圆满时,立刻落入下风。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坚定,死死锁定着试图在秦朝露掩护下逃向洞口的付华云。
“付华云!”
沈念咬牙,不顾厉老再次劈来的刀光,身法陡然一变,竟是拼着左肩被刀气擦过,带起一溜血花,军神战技发挥到极致,竟诡异地绕过了厉老刀势最盛之处,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再次刺向付华云后心!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灵力与心神之力,剑光黯淡,却带着一股不杀敌誓不罢休的惨烈决绝。
付华云吓得魂飞魄散,他身上的保命之物已尽,丹药强行提升的神智又开始在混乱意念冲击下摇晃。
他怪叫一声,竟猛地将身旁正在试图劝阻的秦朝露,狠狠朝着沈念的剑尖推了过去!
自己则借着反力,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的洞口、
“卑鄙!”
沈念瞳孔骤缩。
她这一剑含怒而发,去势极猛,眼看就要刺中秦朝露!
电光石火间,沈念强提一口真气,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剑尖擦着秦朝露的肋下划过,带飞一片衣角,却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这次,又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