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虽然很模糊，受到战场混乱气息干扰，但大致方位不会错，地下第一层，西北方向！而且，那股气息在移动，似乎在朝着某个灵力反应比较集中的地方去。”
他喘了口气，看向沈念：
“地下第一层已经接近地面，相对安全，也是各派弟子活动频繁的区域。他往那边去，要么是去汇合同门，要么就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他。我们得快点，趁他还没走远，或者没和太多人汇合。”
沈念眼中寒芒一闪。
地下第一层，西北方......
付华云，终于找到你的踪迹了。
“走。”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弹给墨十三，自己已当先朝着墨十三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墨十三服下丹药，感受着灵力恢复，看着沈念那决绝而迅捷的背影，咧嘴一笑，也迅速跟上。
而远远尾随在后，凭借“厚土道种”与特殊敛息法门隐藏得极好的谢云流，也悄无声息地调整了方向，眼中兴趣更浓。
“跟着她们俩果然有戏看，复仇大戏？嘿嘿，有意思！”
...
地下一层的西北区域，光线愈发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阴冷气息。
与上层相对“干净”的战斗痕迹不同，这里的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骸骨。
并非上古战场遗留的那种巨大兽骨或风化遗骸，而是明显属于近代修士的枯骨。
骨骼还算完整，甚至有些上面还挂着残破的宗门服饰碎片，不少骸骨的腰间、手腕，赫然还挂着完好无损的储物袋或乾坤囊。
沈念与墨十三匿踪潜行至此，两人都清晰感应到了付华云那混杂着丹药气息与一丝阴冷的灵力残留，一路延伸向更深处。
“奇怪，人死了，储物袋没被拿走？星澜战场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连战利品都不要？”
墨十三在一具倚靠岩壁，头颅低垂的骸骨前停下，用一根特制的骨针小心拨弄了一下其腰间的储物袋，袋口禁制完好，只是蒙尘。
沈念的目光扫过周围几具类似的骸骨，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疑云。
这些死者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大圆满不等，死因各异，有刀剑伤，有法术轰击痕迹，也有中毒或遭遇诡异生物袭击的特征。
但共同点是，血肉全无，只剩白骨，而随身物品基本完好。
这不合常理。
杀人者或许会因时间紧迫、或忌惮某种危险来不及搜刮，但一两个是巧合，一路走来，数十具骸骨皆是如此，就绝非偶然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有多言，继续沿着付华云残留的气息，向更深处追踪。
越往下行，骸骨出现的频率越高，保存也越发完整，有些甚至保持着临死前战斗或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望着上方，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那腐朽与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墨十三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地下十层了...”
墨十三看着通道岩壁上一种天然形成的，仿佛记录层数的奇异苔藓纹路，低声道：
“星澜战场越向下，修士的实力境界也越强，付华云区区筑基，还是个不善战斗的丹师，带着一群人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他想干什么？送死吗？”
正疑惑间，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的天然大厅中，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灵力波动。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将隐匿功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没有实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根粗大的石笋之后。
大厅内，果然有一队人马，约莫十五六人。
沈念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的付华云！
他依旧是那副内门精英的打扮，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那抹阴鸷与隐隐的亢奋，让他看起来有些扭曲。
他身边，有五六名同样穿着龙华宗内门服饰，修为在筑基中后期的弟子。
其中一人赫然是秦朝露。
剩下的近十人，服饰各异，气息彪悍，眼神锐利，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三人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而且这三名筑基大圆满的气息，沉凝厚重，煞气隐隐，远非之前那些乌合之众的散修可比，显然是经验极为丰富、战力强横的狠角色。
此刻，这群人正围着一具刚刚死去不久、血肉尚未完全干涸的筑基后期修士尸体。
付华云蹲在尸体旁，手中托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骨瓶，他口中念念有词，骨瓶瓶口对准尸体，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
只见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化作一道道猩红色的细流，被吸入骨瓶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极致的邪异与残忍。短短数息，地上便只剩下一具披着衣物、挂着完好储物袋的森森白骨，与之前路上所见的，一般无二。
付华云满意地收起骨瓶，瓶身似乎更显幽暗。
他起身，对身旁一名气息最强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筑基大圆满老者笑道：
“果然越是向下，血食的品质也越是不错，等此番事了，炼出的‘人谷丹’，定有你们一份。”
那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嘿嘿一笑，声音沙哑：
“付公子客气了，能为公子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只望公子丹成之日，莫要忘了承诺。”
“放心，我付华云说话算话。”
付华云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其他散修高手，众人皆微微低头示意。
石笋后，墨十三看得瞳孔收缩，以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对沈念传音：
“人谷丹！果然是这东西！我在残缺的‘天机’传承杂篇里见过记载！上古邪丹师所创，以修士血肉魂魄为药引，炼制成丹，服用后可极大增强丹师对药性、火候、乃至天地灵材的亲和与感悟。”
“相当于用别人的道行和生命本源来滋养自己的丹道！歹毒无比，为所有正道所不容！这付华云，他竟敢修炼此等邪术！还如此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