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沈林这个穷酸老头的摊贩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病恹恹、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老沈头,竟然有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女儿?!
看年纪,这女子顶多双十年华,容貌绝丽,气质出尘,怎么可能是沈林这糟老头子的女儿?
难道是早年失散的?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沈老哥,这...这位真是您闺女?”
一个相熟的老摊贩结结巴巴地问。
沈林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旁人,他只是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沈念,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舍不得眨眼,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女儿深深烙印进即将熄灭的生命里。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呼喝声打破了这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
“让开!都让开!府兵收税了!”
五六个手持木棍、歪戴帽子的府兵,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黑乎乎胸毛的壮汉,正是镇守府下的一个队长,姓王,平日里没少在市集上作威作福,吃拿卡要。
王队长本来正琢磨着今天从哪个倒霉蛋身上多刮点油水,目光扫过人群,猛地定格在了跪在地上的沈念身上。
虽然只看到一个侧影和那惊心动魄的背影曲线,但那股子绝俗的气质,已让他瞬间口干舌燥,眼都直了!
“哟呵!这破地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水灵的小娘子?”
王队长眼中淫光一闪,舔了舔嘴唇,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走到近前,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的沈念和激动不已的沈林,摸着下巴,流里流气地笑道:
“小娘子,面生得很啊?打哪儿来啊?在这青牛镇,有什么难处,跟王哥我说,王哥我...呃?!”
他话未说完,原本激动颤抖老泪纵横的沈林,在看到这王队长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并意识到他是冲着女儿来时,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气,猛地挺起那佝偻病弱的身子,一步跨出,颤巍巍却异常坚定地挡在了沈念身前。
如同一只护崽的老迈雄狮,尽管爪牙已钝,脊梁已弯,但眼神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意与保护欲!
“你...你想干什么?!她是我女儿!不许你...不许你碰她!”
沈林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
无论他多么苍老衰弱,在儿女受到威胁时,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拼尽一切、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父亲。
“老东西!滚开!”
王队长被沈林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他平日里在市集横行惯了,哪里把这病老头放在眼里?
他骂骂咧咧,抬手就朝着沈林那瘦弱的胸膛狠狠推去!
这一下若是推实了,以沈林的身体,恐怕当场就要吐血倒地!
“放肆!”
一声清冷如冰刃碎裂的厉喝,陡然响起!
就在王队长的手即将碰到沈林胸口的刹那,一直跪在地上的沈念,霍然抬头。
那双原本氤氲着水光与伤感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杀意与怒火彻底点燃!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跪姿未变,周身却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且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劲!
“轰——!”
仿佛平地起了一道罡风。
那王队长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迎面顶中。
他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离地倒飞出去,“砰”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十几米外一个卖陶罐的摊子上,顿时罐碎人滚,一片狼藉!
他瘫在地上,眼冒金星,胸骨不知断了几根,只剩下喘气的份。
其他几名府兵完全吓傻了,呆立原地。
看着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队长像条死狗一样飞出去,又看看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却仿佛瞬间化身洪荒凶兽般的月白女子,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手中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妖...妖怪!她是妖怪!”
“快跑!去报告镇守大人!”
“王...王队!”
几个府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地扶起不知死活的王队长,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市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
市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看神明般的眼神,惊恐而敬畏地望着沈念。
直到此刻,他们才骇然明白,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女子,并非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敢情是传说中能飞天遁地,摘星拿月的修仙之人!
沈林这个穷酸老头,竟然有一个成了仙人的女儿?!
沈宝根也吓得脸色发白,但看到姑姑如此厉害,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他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沈念和爷爷。
沈念缓缓站起身,月白衣裙上的污渍自动脱落,纤尘不染。
她先小心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犹自处于震惊与激动中的父亲沈林,温声道:
“爹,没事了,有女儿在,谁也伤不了您。”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讨好的面孔,最后落在沈宝根身上,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宝根,你刚才说,这些府兵,经常欺负我们家?”
沈宝根重重点头,眼圈发红,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
“是!姑姑!他们经常来收重税,抢东西,稍有不顺就拳打脚踢!爷爷摆摊,经常被他们白拿东西,还还骂爷爷是老不死的!我们...我们不敢惹...”
沈念眼中寒光一闪,轻轻拍了拍沈宝根的肩膀:
“都过去了,姑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她转向沈林,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培元丹”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丹药,递到沈林嘴边:
“爹,您先把这颗药服下,可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您这些年受苦了,女儿定会让您安享晚年。”
沈林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那枚异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物的丹药,老泪再次涌出,但他没有再问什么,任由沈念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