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粉底液将军的三国求生指南

第1章 大梦初醒,枕头是硬的

  林晚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杀了一个人。不是游戏里那种按一下鼠标就完事的“杀人”,是真实的、近距离的、能听见骨头断裂声的杀人。他骑在一匹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一杆比他整个人还长的戟,从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胸口捅进去。戟尖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从后背钻出来,带着碎肉和断裂的骨茬。那个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像被扔上岸的鱼,血从嘴角涌出来,糊满了整张脸,滴在他握戟的手背上,温热、黏稠,带着铁锈的腥气。

  然后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大笑——那不是他的声音。他是一个说话温温柔柔、连直播时骂黑粉都要斟酌措辞的美妆博主,怎么可能发出这种野兽般的、充满暴戾和快意的笑声?

  这个笑声把他吓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林晚舟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入目是一顶灰扑扑的粗布帐顶,打着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有一处还透着光,显然破了洞没补。清晨的微光从那个破洞里漏进来,像一根细细的银针扎在他脸上。一只小蜘蛛正从破洞里垂丝而下,在他眼前晃晃悠悠地荡秋千,荡了两圈,停住了,似乎也在打量这个突然睁眼的两脚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马粪的骚臭、皮革的酸腐、汗臭、酒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双一个月没洗的球鞋被闷在塑料袋里,再倒上两瓶老白干,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林晚舟的胃翻涌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鼻子,抬到一半,停住了。

  那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常年做美妆工作保养得比很多女孩子都好。每周一次手膜,每天涂护手霜,连指甲边缘的死皮都要定期修剪——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也是他的骄傲。

  可眼前这只手——骨节粗大得像竹节,虎口和掌心全是黄褐色的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和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伤口边缘外翻,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像一张咧开的小嘴。

  林晚舟盯着这只手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

  又翻过来。

  又翻回去。

  来回看了大约有十遍之后,他把这只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味和铁锈味的气息直冲脑门,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不是我的手。”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是沙哑的、低沉的,像大提琴的C弦被粗鲁地拨了一下。这也不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清亮温和,粉丝说他说话像“加了蜂蜜的温牛奶”。但这个声音——低沉、粗粝,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林晚舟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他又捏了一下。

  很疼。

  他又又捏了一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终于确定这不是做梦。做梦不会疼得这么真实,也不会疼得这么持久,更不会疼得让他想骂人。

  他猛地坐起身来,然后被身上的衣物硌得倒吸了第二口凉气。

  一件玄色的粗布战袍,质地硬得像砂纸,磨着他锁骨下方那片娇嫩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战袍里面是一件锁子甲,冰冷、沉重,无数个铁环密密麻麻地扣在一起,压得他肩膀生疼,像是背了一个秤砣做的书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硬木的,硌在左侧胯骨上,已经硌出了一道红印,又痒又疼。

  林晚舟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被绑架了?节目组的整蛊?《变形计》新一期?荒野求生特别版?”

  他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顶军营帐篷,面积不大,但比普通士兵的要宽敞些。地上铺着干草和一张鞣制粗糙的兽皮——那兽皮鞣制得很不到位,边角还带着风干的脂肪,硬邦邦地翘着,像一块被踩扁的饼干。角落里有一个兵器架,榆木的,漆面已经斑驳,上面横着一杆戟——那杆戟比他人还高,戟尖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月牙形的侧刃像一只冷笑的嘴唇。

  兵器架旁边是一个木箱,木箱上放着一面铜镜和一只粗陶碗。碗里还有半碗黑漆漆的液体,不知道是药还是什么,表面漂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膜。

  林晚舟的目光在那杆戟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移开,再移回去,再移开,再移回去。来回三次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冰凉粗糙,硌得他脚底板生疼,几粒碎土渣嵌进了脚趾缝里。他忍着疼走到木箱前,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液体闻了闻。

  苦。

  不是一般的苦。

  是那种隔着碗沿都能感受到的、直冲天灵盖的苦。像黄连熬了三天三夜,又加了苦参、龙胆草,最后撒了一把苦瓜汁。

  林晚舟赶紧把碗放下,拿起铜镜。

  铜镜的背面刻着古朴的纹路,像是某种瑞兽,磨得光滑发亮。镜面是磨过的铜面,成像效果跟现代玻璃镜完全没法比,人影在里面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又像是被谁用橡皮擦轻轻抹了一下,轮廓模糊,颜色发黄。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晚舟看清了镜中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得像刀裁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自带三分英气。鼻梁高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下颌线棱角分明,像是上帝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利落、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嘴唇薄而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冷峻,像是随时准备说“不”。

  皮肤是常年征战晒出的蜜色,均匀、健康,左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从颧骨斜斜划到嘴角上方,不但无损容貌,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像是一把精美锻造的刀,刀刃上留着一道淬火痕迹,告诉你它是真砍过东西的。

  眼睛是最惊艳的。那双眼睛不大,但极深,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两口古井,里面沉着千年的月光。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像是受惊的鹿,和这张杀气腾腾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晚舟愣住了。

  他前世长得也不差。一米七八的个子,五官清秀,皮肤白净,是那种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的长相。但和镜中这个人比起来,前世的他就像是一幅素描,而这张脸是一幅油画——色彩的饱和度、线条的力度、光影的对比,全都拉到了最高。

  “我这是……”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换脸了?整容了?哪个医生做的?这得多少钱?”

  不,不对。

  这不是整容能整出来的。整容可以改变五官,但改变不了骨相,改变不了眉骨的弧度、颧骨的高度、下颌角的转折。这些线条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父母给的。

  除非,换了一副骨头。

  林晚舟放下铜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一个理性的人。虽然职业是美妆博主,但他是正儿八经的理工科出身——某211大学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毕业,毕业论文写的是《表面活性剂在化妆品配方中的应用》。他相信逻辑,相信证据,相信可验证的事实。

  现在的事实是:

  第一,他的身体变了。手不是他的手,脸不是他的脸,声音不是他的声音。

  第二,他的环境变了。他不在自己家里,不在任何他认识的地方。这是一个古代的军营帐篷,从陈设和材质来看,至少是一千八百年以前的水平。

  第三,他的记忆变了。他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画面——骑马、射箭、杀人、喝酒、大笑、哭泣、跪拜、背叛。这些画面像一部被强行植入的VR电影,第一视角,身临其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综合以上证据,得出唯一可能的结论是——

  “我穿越了。”林晚舟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不是震惊,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就像是你在考试时遇到一道完全不会的题,挣扎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决定放弃,坦然地在答题卡上写了一个“解”字。

  但平静只持续了三秒钟。

  “我穿越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在帐篷里回荡开来,惊得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穿越了!我林晚舟,一个卖粉底液的,穿越了!穿越到了——等等,我穿成谁了?”

  他重新拿起铜镜,仔细端详那张脸。眉骨、颧骨、下颌线、那道旧疤……

  一个名字从吕布的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吕布。

  吕奉先。

  五原吕布。

  林晚舟的手一抖,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铜镜,重新放回木箱上,然后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吕布……吕布……我穿成了吕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历史课上学过的东西、短视频里看过的三国解说、网上刷过的各种段子,全部调了出来。

  吕布,东汉末年名将,以勇武闻名,号称“飞将”。先后追随丁原、董卓,后杀丁原、诛董卓,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辗转投靠各方诸侯,最后被曹操围困在下邳,兵败被杀。

  《三国演义》里给他安排了一个“三姓家奴”的称号,从此钉在耻辱柱上。

  “我穿谁不好,”林晚舟喃喃自语,“穿个自带负面buff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历史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拼命翻找吕布的记忆。找到了——初平元年,董卓刚迁都长安不久,吕布被任命为骑都尉,常驻长安外围。

  也就是说,董卓还没死,貂蝉还没出现,王允还没搞连环计。

  他还没到白门楼。

  他还活着。

  林晚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上凉,他马上又站了起来。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天无绝人之路。我既然穿成了吕布,就说明老天爷给我这个机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我可以用现代知识改变命运,躲开那些坑,走上人生巅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吕布是怎么死的?

  因为他不听陈宫的话,因为他和刘备翻脸,因为他——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是林晚舟,不是原来那个吕布。他有现代人的脑子,知道历史走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只要他不犯那些低级错误,应该不会混得太差。

  “对,”林晚舟点点头,“只要我苟住,不浪,不搞事,不去招惹曹操,不去跟刘备翻脸,不去——”

  他掰着手指头数。

  “不去杀丁原?已经杀了。不去投董卓?已经投了。不去认董卓当义父?已经认了。”

  林晚舟沉默了。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他正蹲在地上纠结人生,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探进头来。那胡子浓密得几乎看不清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是两颗黑豆嵌在一团棉花里。他操着一口林晚舟勉强能听懂的方言,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将军!您可算醒了!昨夜那场醉酒可把弟兄们吓坏了,您抱着赤兔马的脖子哭了大半夜,说什么‘我要回家’‘我不想打仗’,还把方天画戟扔在地上说要‘辞职’。弟兄们都不敢靠近您,还是文远将军亲自把您从马厩里架回帐中的——”

  林晚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在看外星人。

  壮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还好吧?要不要叫军医?”

  “你叫我什么?”林晚舟问。

  “将军啊?”

  “我是谁?”

  壮汉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眼珠子瞪得溜圆:“将军,您……您不会是摔着脑袋了吧?昨晚您从赤兔马上摔下来,后脑勺着地,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我问你我是谁。”

  壮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您是吕将军啊,吕奉先,咱们的骑都尉大人。”

  吕奉先。

  吕布。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别人叫出这个名字,林晚舟还是觉得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出去。”他说。

  壮汉如蒙大赦,嗖地缩回了脑袋。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把那只垂丝而下的小蜘蛛从丝线上吹了下来,正好落在他膝盖上。

  林晚舟低头看着那只蜘蛛,蜘蛛也看着他。蜘蛛有八条腿,他只有两条。蜘蛛不慌不忙地在他的膝盖上爬了两步,然后沿着他的裤腿往下爬,很快就消失在了干草丛中。

  连一只蜘蛛都比他适应得快。

  林晚舟仰面躺倒在行军床上,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枕头是硬的。

  不是“有点硬”,是“像枕在一块石头上”那种硬。里面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稻壳,可能是豆子,也可能是小石子。他前世那个乳胶枕、那个记忆棉枕、那个荞麦枕——不,荞麦枕也比这个软一万倍。

  “这日子怎么过啊。”林晚舟望着帐顶,喃喃自语。

  帐顶的破洞里,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没有一丝杂质。这个时代没有雾霾,没有光污染,天空蓝得让人想哭。

  但林晚舟不想哭。

  他只是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穿越这种事情,放在小说里看着挺爽,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引导,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就一个破帐篷,一张硬床,一杆不会用的戟,一匹看不起他的马,和一段洗不白的黑历史。

  “算了,”林晚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先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回去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睡不着。

  不是因为激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床太硬了。他的腰硌得生疼,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最后他只好侧躺着,把那条硬邦邦的兽皮垫在腰下面,勉强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帐帘又被人掀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些的将领,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肩背宽阔,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松树。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腰间佩刀,走路的时候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一进来就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您感觉如何?”

  林晚舟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这个人。

  记忆告诉他,这是张文远,张辽。

  后来的曹魏五子良将之一,合肥之战八百破十万的传奇人物。现在是他吕布麾下的一名骑将,统领八百骑兵。

  “文远。”林晚舟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一半来自吕布的记忆——张辽是他为数不多信任的部下,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情同手足;另一半来自他作为现代人的认知——这是张辽,历史名人。

  张辽抬起头,看见林晚舟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将军,”他说,“军医在外面候着,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

  “不用。”林晚舟说。

  张辽没动,仍然单膝跪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林晚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他想了想,觉得拒绝军医确实不太合理——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人,不看医生才奇怪。

  “好吧,”他说,“让他进来。”

  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陈,人称陈医匠。他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箱子里装满了瓶瓶罐罐,走路的时候瓶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进来之后先给林晚舟请了安,然后跪在床前把脉。

  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微凉,指腹有厚厚的茧。

  陈医匠闭着眼睛把了很久,久到林晚舟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睁开眼,摸了摸林晚舟的额头,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

  “将军身体底子好,这一摔没有大碍,”陈医匠慢吞吞地说,“只是肝火旺盛,气血上涌,需要调理。老朽开一副清火安神的方子,每日煎服,三日可愈。”

  林晚舟点点头,心想这放在现代就是一个轻微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说出来也没人信。

  陈医匠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草药,递给张辽,又叮嘱了煎药的方法,然后背着药箱走了。

  帐内又只剩下他和张辽。

  张辽把药包放在木箱上,转身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将军,”张辽开口了,“您今天……不太一样。”

  林晚舟心头一跳:“哪里不一样?”

  张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说不上来。就是……您看人的眼神变了。以前您看人,像鹰看兔子,带着一股……杀气。今天您看人,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还没睡醒。”

  林晚舟:“……”

  “将军,”张辽站起身,走到帐帘处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您好好休息,军中的事末将会处理。”

  说完他就走了。

  林晚舟看着晃动的帐帘,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声音,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口号。炊烟的味道飘进来,混合着米粥的清香和马粪的骚臭。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蒙在头上。

  “管他呢,”他嘟囔着,“先睡一觉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或者,他从此就活在梦里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