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夜截杀,密册握奸
皓月悬天,清辉冷洒。
沧澜圣宗西侧,无名孤峰之巅。
凌渊静坐青石,周身光暗结界薄如蝉翼,隐去一切气息波动,与山野夜色融为一体。他双目轻阖,看似凝神稳固本源,实则万相溯影瞳的无形神念早已铺展千里,牢牢锁死圣宗后山那座密议别院,院内每一句低语、每一道灵力波动,皆分毫不落传入耳中。
夜色越深,圣宗内里的浮华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层层禁制掩映下的阴诡算计。
后山清心别院,密室密闭,隔绝神魂探查的高阶迷尘阵全力运转,哪怕宗门宗主亲临,若无特制密钥,也休想窥探分毫内情。
玄阳真人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道袍看似仙风道骨,眉目慈和,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混沌阴翳,早已彻底撕碎正道长老的虚伪皮囊。他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漆黑蚀影令,令牌触手冰寒,萦绕着隐晦寂灭气息,是蚀影神殿赋予中域暗线首领的信物,可直接对接深渊之内的高阶蚀影统领。
下方躬身立着三道黑影,藏头敛息,周身灵力压至极致,不露半分锋芒,气息阴冷沉肃,全然不似正统宗门修士。
这三人,皆是玄阳真人暗中培养的死士心腹,自幼被暗中投喂混沌淬体药液,心性被磨灭殆尽,只余绝对服从,修为尽数卡在炼虚境初期,杀伐狠辣,行事不留后患,常年隐匿暗处,专司暗杀、刺探、灭口阴私脏活,从未失手。
“北域寒山城突现神秘少年,坏我全盘布局,阻蚀影主君破封大势,此人不除,后患无穷。”玄阳真人声音压得极低,沙哑阴寒,不带半分情绪,“你们三人即刻动身,伪装成落魄散修,绕开大路官道,走荒古无人绝境,悄然潜入北域。”
为首死士头颅压得更低,沉声领命:“请长老示下,此行具体分寸,如何行事?”
玄阳抬眸,眼底杀机一闪而过,字字冷冽下达三道密令:“其一,隐秘探查,摸清那少年真实修为、本源根脚、有无师门后台、是否孤身一人,查清他为何能克制混沌、修复上古阵法;其二,伺机暗杀,不必正面强攻,专挑其调息独处、孤身巡查、深夜休憩之时下手,动用本命混沌毒刃,一击毙命,不求缠斗,只求速杀;其三,联络残余魔修残部,稳住北域暗线据点,探查寒山城如今布防虚实,若暗杀得手,便里应外合,再度挑起北域战乱。”
三名死士同时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应道:“我等遵令,必不负长老所托,取那少年首级归来,稳住北域暗局!”
玄阳微微颔首,抬手取出三枚漆黑储物戒,隔空抛飞而出:“戒内有混沌隐匿丹、七品封魂毒刃、跨域密传符、沿途绝境通行腰牌,还有一份北域残余魔修据点详图。隐匿丹可遮神魂、避探查,三日不露半点混沌气息,足保你们一路无碍;毒刃见血封喉,沾染本源便能腐蚀道基,哪怕是化神境修士中招,也难逃神魂溃散之劫。此行成败,关乎我等日后大道前程,关乎中域全局,不容有失。”
“誓死完成任务!”
三人接过储物戒,贴身收好,不再多言半句。身形一晃,化作三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黑残影,避开宗门巡逻执事、巡山灵禽,绕开护山大阵的灵力节点,循着提前勘定的隐秘隘口,悄无声息溜出沧澜圣宗后山,一头扎进沉沉夜色荒野,全速朝北域方向掠去。
密室之内,玄阳目送三人离去,指尖轻叩扶手,面色阴沉沉冷开口:“只要那神秘少年一死,北域群龙无首,防线必崩,到时候不用主君亲自动手,北域自会再度沦陷。苏沐月一介女流,独木难支,迟早会主动依附我们,届时中域再无阻碍,静待主君破封,我等便可登临大道顶峰,执掌整片玄黄沧澜界!”
身旁几位心腹长老连忙附和吹捧,言语间满是对权势、长生的贪婪渴求,全然不顾北域百万苍生的死活。
孤峰之巅,凌渊眼底微光轻闪,将这一切密谋、三人样貌行踪、随身底牌、暗杀部署,尽数收入心中。
“炼虚死士,混沌毒刃,阴诡暗杀。”凌渊淡淡开口,语气无波无澜,不起半分杀意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井底之蛙,不知天高。既然急着送死,我便顺路收下,不留半分痕迹,断你们左膀右臂。”
话音落下,他身形未动,依旧静坐峰顶,只一缕无形光暗本源离体而出,化作肉眼难辨的细微流光,远远吊在三名死士身后,不远不近,不即不离。既不被对方察觉,又能全程锁定行踪,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
三名死士一心赶路,满心只想着潜入北域暗杀立功,全然不知自己从踏出圣宗后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沦为了待宰的猎物,前路早已被人暗中封死。
夜色深沉,荒野死寂。
中域北郊,百里无人荒古绝地。此处乱石嶙峋,阴风呼啸,古木枯朽,常年笼罩淡淡阴雾,无人烟、无修士、无宗门巡查,是杀人灭口、掩埋踪迹的绝佳之地,也是三名死士选定的中途调息休整之所。
一路全速疾驰,远离沧澜圣宗范围,确认无人尾随探查后,为首死士抬手示意止步:“在此调息半个时辰,恢复灵力,再全速赶路,天亮之前便可跨过中北边界,踏入北域境内。此地荒无人烟,正好避开所有眼线巡查。”
另外两人点头应声,三人分散站位,各自盘膝调息,一人值守警戒,两人运转灵力恢复损耗,分工井然有序,警惕性极高,常年厮杀养成的本能从未松懈。值守之人目光锐利扫视四方,灵力散开探查周遭百里,确认无异常动静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们不知道,此地无人,恰恰是凌渊特意选定的截杀之地。无目击者、无过路修士、无宗门巡查,动手之后,干干净净,无痕无迹,玄阳远在圣宗之内,休想查到半分线索。
“调息够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凭空响起,回荡在死寂荒野之间。
三名死士浑身骤然一僵,头皮发麻,瞬间猛地睁眼,同时起身戒备,掌心瞬间凝出混沌魔气,戒备看向四周黑夜:“谁?!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滚出来!”
风声呼啸,荒野依旧空旷,不见半道人影,可那道冰冷的压迫感,却如同万丈山岳骤然压落,死死禁锢住三人周身空间,连指尖灵力都难以调动半分。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心头骇然到极致。能悄无声息近身,封锁空间,隐匿气息,这份实力,远超他们想象,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下一瞬,一道黑袍身影,自虚空阴影之中缓步踏出,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正是凌渊。
“你……你是谁?!为何拦我等去路?”为首死士强压心底恐惧,厉声喝问,同时暗中催动本命混沌魔气,想要拼死突围,传递求救信号。
凌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扫过三人,淡淡说道:“玄阳派你们去北域杀我,你们一路奔袭,不辞辛劳,我自然要亲自在此,送你们一程。”
轰!
三名死士脑海轰然炸响,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要远赴北域暗杀的神秘少年?!
他怎么会提前守在这里?怎么会提前知晓全部密谋?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百里荒古绝地之中?!
惊惧之下,为首死士咬牙嘶吼:“动手!拼死突围!传讯回宗门!”
三人同时爆发全部修为,炼虚境灵力裹挟漆黑混沌毒气,三柄淬满蚀影剧毒的魔刃同时出鞘,寒光森冷,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从三个方位同时扑杀而来,攻势凌厉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尽显死士搏命杀伐手段。
可在凌渊眼中,这般亡命攻势,如同三岁孩童挥拳,不堪一击。
凌渊指尖轻轻一抬,不闪不避,不催惊天动地威势,不发磅礴浩荡灵力,唯有一缕纯净柔和的光明本源悄然荡漾开来。
嗡——
光明净化之力扩散瞬间,三名死士周身的混沌毒气瞬间消融殆尽,本命魔刃上的剧毒刹那间被净化清空,狂暴冲杀的灵力骤然凝滞在半空,身躯如同被无形锁链牢牢捆绑,动弹不得分毫。
净化克混沌,秩序镇寂灭,本源压制,境界碾压,双重封禁之下,三名炼虚境死士,连凌渊衣角都碰不到,便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不……不可能!我们是炼虚境!怎会被轻易禁锢!”死士满脸绝望嘶吼,拼命催动本源反抗,却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魔气一点点消散,修为一点点流逝。
“修为不弱,心术不正,沾染混沌,助纣为虐。”凌渊语气淡漠,“留着,只会多添杀戮,多害苍生。”
话音落下,他右眸暗紫寂暗星轨微微一转,无形吞噬之力笼罩而下。
三息之间。
凄厉无声的惨叫在心底响起,三名死士身躯、神魂、本命魔气、混沌毒刃,尽数被光暗双生本源净化吞噬,消融于无形。荒野之上,干干净净,不留一滴血、不留一缕残魂、不留半点打斗痕迹,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此地。
全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凌渊抬手隔空一握,将三人遗留的三枚储物戒尽数摄取到手,指尖灵光一扫,直接破开上面的神魂禁制。
丹药品阶、毒刃锋芒、通行腰牌一一落入眼底,而最关键的两样东西,赫然静静躺在储物戒最深处。
第一样,是一封加密密信,以混沌墨书写,神魂烙印封存,唯有玄阳一党心腹才能解读,上面清晰记录着中域七大宗门、二十三家二流世家、十余处隐秘据点的暗线联络名单、对接暗号、物资输送路线,甚至还有各方暗线每月向瀚海深渊输送浊气灵材的明细台账。
第二样,是一枚跨宗门互通令牌,令牌背面刻着隐秘暗纹,对应每一位中域混沌暗线高层的身份编码,可直接核对所有勾结人员身份,无一错漏。
凌渊翻看密信,眼底寒意渐浓。
原来玄阳一党早已不止盘踞沧澜圣宗,而是暗中串联了整个中域近半修行势力,盘根错节,互通有无,统一输送资源、统一封锁北域消息、统一暗中侵蚀封印,联手坐等蚀影主君出世瓜分好处。这份名单,就是扳倒整片中域暗网的铁证,一网打尽的关键凭据。
“很好。”凌渊收好密信与令牌,淡淡开口,“有了这份名册,日后清算,便可一网打尽,不漏一人。”
他随手将无用器物就地净化销毁,不留半点把柄,身形一晃,再度化作无形流光,悄然折返沧澜圣宗西侧无名孤峰,静坐如初,仿佛方才从未离开,从未出手截杀。
夜色依旧,孤峰寂静。
凌渊指尖一动,一缕隐晦神识传音,精准落在苏沐月的小院之中,避开所有探查禁制:“三名死士已尽数截杀,密信名册到手,中域暗网脉络尽在掌握。玄阳明日必然假意议事,当众试探你北域实情,拉拢你入伙,或是言语敲打试探立场。”
小院之内,苏沐月正静坐调息,听闻传音,心头一定,连忙凝神回应:“晚辈明白,明日该如何应对,请前辈明示。”
凌渊声音平稳,字字稳妥,教她周全应对之法:“你只需故作忧心战局,言辞恳切,哭诉北域惨烈,痛斥魔修凶残,假意不知内奸内情,立场坚定守正道、护宗门,不站队、不质疑长老,不提及我分毫,不流露半点戒备之心。态度柔软,立场端正,神色真切,便可完美骗过所有人,稳住自身,不被猜忌。”
“晚辈谨记,定不露半点破绽。”苏沐月心中安定,沉声应下。
切断神识,凌渊抬眸望向东方天际。夜色将尽,黎明将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沧澜圣宗钟声轰鸣,响彻群山。
长老院传令,召集所有内门执事、核心弟子、宗门高层,齐聚大殿议事,名义上商讨北域灾情,实则是玄阳刻意设局,当众试探苏沐月虚实,探查北域内情,观望各方人心动向。
大殿之内,暗流涌动,人心各异。玄阳端坐首侧,神色威严,看似公正持重,眼底却藏着阴鸷算计,只等苏沐月入局,也在暗中等候三名死士传回北域暗杀消息。
他浑然不知,自己派出的爪牙早已身死道消,全盘谋划早已落空,所有暗线底牌,尽数落入凌渊手中。
孤峰之上,凌渊冷眼俯瞰整座圣宗大殿。
好戏,即将开场。
今日大殿议事,便是撕开圣宗第一层伪装、试探所有人心、拿捏内奸把柄的第一步。而他,隐于风云之外,手握全局,静待时机,只待最合适一刻,便雷霆出手,连根拔起所有混沌暗线,肃清中域正道奸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