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想买什么法器？攻击型还是防御型？飞剑还是灵舟？云州城最大的法器行是宝器阁，货最全，但价格也硬。”

　　“赶路的。”

　　“那飞剑最合适。云州城到南边的大路虽然平坦，但绕来绕去也要多走几百里。有把飞剑，翻山越岭不说，万一遇到不开眼的妖兽也能应对一二。”

　　杨溜带着他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在一间三层高的楼前停住。

　　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字：万器堂。

　　“万器堂比宝器阁便宜些，老板姓陈，人实在，不坑人。”

　　两人走了进去。

　　堂内墙上挂满了法器，灵剑、灵刀、飞梭、小舟，各式各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老头，抬头扫了林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账本。

　　“自己看，价格都标着。”

　　林砚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把悬在角落里的青色飞剑上，剑身窄长，光泽暗淡，旁边标着价：八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把剑我要了。”

　　胖老头抬头看了眼，有些意外：“那把剑品相不好，飞起来颠得很，你要是再加十五块灵石，能买一把更好的。”

　　“不用。”

　　胖老头也不多劝，取下飞剑递给他。

　　林砚摸出八十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把剑收进储物袋。

　　出门口，杨溜忍不住说道：“前辈，那剑可真不怎么样。”

　　“能飞就行。”

　　杨溜摇摇头，不太理解。

　　“前辈还需要什么吗？丹药还是符箓？云州城丹药铺有一家叫百草堂的，价格公道。”

　　“不用。”

　　林砚付了两块灵石给杨溜，独自找了间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他把门窗关好，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清点了一遍。

　　灵石还剩十五块。

　　护心丹十枚、绝品筑基丹五枚、止血散十包、解毒丹两瓶、续骨散一瓶。崩了口的灵剑一把，周伯给的长命锁挂在脖子上。

　　另外还有无相令一枚，药王谷的玉佩一块，丹霞宗的令牌一块。

　　他把最后三样东西收进床头的包袱里。

　　这是后路。

　　但林砚不打算用。

　　第二天一早，林砚出了客栈，将青色飞剑注入灵力。

　　飞剑轻颤了一下，浮起来。

　　他踩上去试了试，确实颠得很，飞起来左右摇晃，胖老头没骗他。

　　但也确实能飞。

　　林砚站稳了，心念一动，飞剑化作一道青光，朝南飞去。

　　......

　　飞了一天一夜，中间歇了两回。

　　林砚渐渐摸清了这剑的脾气，催动时灵力要绵不要急，转弯得提前半息，加速费灵石，如果稳着飞则不费。

　　第二日傍晚，他到了睦洲城外。

　　离城还有三里，飞剑就不稳了，晃晃悠悠往下掉。林砚也不勉强，收了飞剑落地步行。

　　睦洲城比云州小一些，但比青城还是大了两倍。

　　林砚没有进城。

　　他在城外的一处露宿点歇脚。

　　跟他一处歇脚的还有三拨人。

　　一拨是散修兄弟三人，修为都在炼气七八重左右，背着猎妖的装备，正围着火堆烤干粮。

　　一拨是单独坐在树下的中年男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前插了把刀。

　　还有一拨是两个女修，一个筑基一重，一个炼气九重，正低声讨论路线。

　　林砚找了块空地坐下，取出干粮慢慢嚼着。

　　散修三人组里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主动搭话：“兄弟，也是进十万大山的？”

　　“嗯。”

　　“采药还是猎妖？”

　　“采药。”

　　络腮胡子点头：“现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兽比以前凶了不少，你一个人可得多加小心。我们是去猎赤尾蛟的，听说最近外围来了一条筑基中期的赤尾蛟，内丹能卖不少灵石。”

　　“筑基中期？”旁边的同伴皱眉，“咱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

　　“打不过就跑呗。”络腮胡子笑道，“再说了，大不了到时候跟别人联手。听说最近有不少人来这边猎妖，总有人愿意搭把手的。”

　　林砚嚼着干粮没接话。

　　这时，树下那个斗笠男子忽然开口。

　　“不想死的，别走东边的路。”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络腮胡子一愣：“为什么？”

　　“我刚从东边退回来。”斗笠男子顿了顿，“一队六个修士，死了四个。”

　　散修兄弟的脸色变了。

　　斗笠男子不再说话，起身收了刀，朝睦洲城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散修兄弟沉默了好一会儿，络腮胡子勉强笑了笑：“他肯定是在吓唬我们。”

　　没人应他。

　　林砚吃完了干粮，拍拍手上的碎屑。

　　东边？他皱了皱眉，他的目的地正好在外围和内围交界的东段。

　　“东边到底有什么？”他问。

　　络腮胡子摇头。

　　倒是旁边两个女修中筑基修为的那位看了过来，道：“你也要走东边？”

　　林砚点头。

　　“不建议去。”她顿了顿，“我们昨天碰到一个从十万大山逃出来的散修，伤得很重，临死前一直喊‘虫子’。东边那片，八成出什么变故了。”

　　“多谢。”

　　林砚嘴上说谢，心里清楚。妖灵鬼树就在东段，不去也得去。

　　翌日。

　　林砚御剑继续向南，从睦洲到南瞻洲边界，又是整整一天的飞行。

　　地势越来越起伏，树木越来越高，空气里那股腥味越来越重。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他看见了十万大山。

　　晨雾里，一座座大山像巨兽的脊背一样横亘在天际线前，山形险恶，林木漆黑如铁。明明是大白天，山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沉。

　　外围的山口处聚了一群人，大约三四十个修士，三三两两围着，有人在交谈，有人在补充装备。

　　林砚收了飞剑，落在地上。

　　山口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八个字：

　　十万大山，入者听天。

　　一个蹲在石碑旁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林砚：“刚来的？”

　　“嗯。”

　　“筑基？”老头上下打量他，“修为不错，不过进了山别太自信。筑基在里面顶多是活得久一点。”

　　“里面什么情况？”

　　老头吐了口烟：“你自己进去看就知道了。”

　　林砚不再问，重新踩上飞剑，朝十万大山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