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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破洞战凶顽,剑定生死局

  黎明的微光刚撕开天际,淡青色的天光浅浅漫过荒岭,林间弥漫的浓雾还未散去,湿漉漉的水汽裹着草木寒气,黏在肌肤上,泛起刺骨的凉。枯枝败叶铺满山林地面,被晨露浸透,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暗藏湿滑,整片荒岭透着死寂之下的紧绷,连飞鸟都不见踪迹,唯有武魂殿弟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林间细碎回荡,一点点朝着山坳逼近。

  隐蔽的山洞内,阡陌堂周身气息凝如寒冰,再无半分昨夜的狼狈孱弱。

  他背靠粗糙石壁,微微躬身,双手稳稳攥住那柄桃木剑,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破烂的粗布短打被洞外吹入的冷风掀得轻颤,干裂的衣料下,肩背肌肉紧绷成流畅的线条,新旧伤口交错的手臂微微发力,青筋隐隐浮现。墨色长发依旧散乱,几缕湿发黏在苍白削瘦的脸颊,长而密的睫毛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锋芒,玄色瞳孔沉如寒潭,没有丝毫惧色,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凛冽战意。

  方才强行修复的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体内魂力不过恢复两成,稀薄得如同细流,可他眼神锐利如刀,透过藤蔓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逐步靠近的几道黑影,耳尖微动,将外界的脚步声、交谈声尽数收入耳中,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突围与应战的路线。

  躲,已然无处可躲。

  这处山洞狭小逼仄,无遮无拦,一旦被发现,只能被动挨打,彻底陷入绝境。唯有主动出击,趁对方尚未锁定洞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一线突围的可能。

  阡陌堂缓缓深吸一口带着湿气的冷空气,胸膛微微起伏,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将周身仅存的魂力尽数汇聚于握剑的右手。桃木剑剑身轻轻嗡鸣,淡金色的破邪之气缓缓萦绕,与他的心神紧紧相连,即便魂力微薄,那股与生俱来的克制邪祟的锋芒,依旧清晰可感。

  “仔细搜,那边的灌木丛都翻一翻,魂斗罗大人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为首的武魂殿弟子声音粗厉,带着十足的戾气,五名身着黑袍的弟子分散开来,手持寒光凛冽的魂导刃,一步步靠近山坳,魂环在身侧缓缓转动,两黄、两黄一紫的魂力波动清晰散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每一处隐蔽角落。

  走在最前方的两名弟子,已然靠近山洞外的灌木丛,脚步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拨开藤蔓,发现藏身之处。

  就是现在!

  阡陌堂眼底寒光乍现,不再有丝毫迟疑,右脚猛地蹬向身后石壁,借力猛然发力,周身魂力瞬间迸发,双臂横挥,径直朝着洞口厚重的藤蔓狠狠劈出一剑!

  淡金色的剑气虽不磅礴,却凝练至极,瞬间斩断层层藤蔓,破开洞口。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纵身冲出山洞,落地的瞬间,腰身猛地扭转,手腕快速翻转,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最靠近洞口的弟子刺去!

  事发突然,那名弟子毫无防备,脸色骤变,瞳孔骤缩,慌忙之中挥起魂导刃格挡,可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凝聚魂力。桃木剑的破邪剑气顺势而上,精准劈在刀刃上,一股巧劲顺着刀刃传入他的手臂,震得他掌心发麻,魂导刃瞬间脱手飞出。

  “啊!”

  弟子惊呼出声,还未反应过来,阡陌堂已然近身,左手成拳,带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弟子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落叶堆里,口吐鲜血,瞬间失去战力。

  短短一瞬,便解决一人,其余四名武魂殿弟子瞬间惊怒,齐齐转头,眼神凶狠地锁定阡陌堂,周身魂环尽数亮起,阴冷的魂力肆意弥漫。

  “在这!快,拿下他!”

  为首的紫环魂尊厉声大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浓烈的杀意。他没想到,这个重伤垂死、魂力枯竭的少年,竟还有如此战力,竟敢主动出击,丝毫没有落难者的怯懦。

  剩下三名大魂师弟子率先发难,三人呈合围之势,手持魂导刃,从三个方向朝着阡陌堂扑杀而来,刀刃划破晨雾,带着凌厉的劲风,招招直逼要害,试图以人数优势,瞬间压制阡陌堂。

  阡陌堂脚步轻点湿滑的地面,身形轻盈灵动,在三人合围的缝隙中辗转腾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刃。他腰身灵活扭转,长发随着动作翻飞,脸色依旧苍白,额角很快渗出细密冷汗,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体内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可他眼神始终坚定,手腕不停,桃木剑在他手中舞出层层叠叠的剑影,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取对方破绽。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声响接连不断,桃木剑与魂导刃不断碰撞,淡金色破邪剑气一次次压制住阴邪魂力,三名弟子非但没能合围阡陌堂,反而被他灵动的身法搅得阵型大乱。

  阡陌堂看准时机,脚下步伐骤然变向,避开右侧袭来的刀刃,反手一剑,精准劈在一名弟子的手腕上。对方吃痛,魂导刃应声落地,阡陌堂顺势抬腿,一脚踹在他的小腹,将其踹飞出去,瞬间再减一人。

  仅剩的两名弟子神色慌乱,攻势渐渐减弱,却依旧咬牙强攻,配合着后方的魂尊,死死困住阡陌堂。

  远处,那名魂尊冷眼旁观,看着两名弟子渐渐落入下风,脸色愈发阴沉,眼底满是不耐。他周身第三圈紫色魂环骤然亮起,浑厚的魂力瞬间爆发,远超大魂师的威压席卷开来,双手快速结印,漆黑的暗影魂力凝聚成数道锋利的爪影,直奔阡陌堂后背袭去,出手狠辣,不留半点活路。

  后背寒意骤起,阡陌堂心头一凛,来不及回身抵挡,猛地俯身,身形压低贴向地面,堪堪避开致命爪影。爪影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后方的树干,粗壮的树干瞬间被撕裂出深深的裂痕,木屑飞溅。

  可这一瞬的停顿,让他露出破绽,左侧弟子趁机挥刃,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袖。

  剧痛瞬间传来,阡陌堂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唇瓣被咬得泛白,可他手中动作丝毫不停,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剑气直逼对方咽喉,那名弟子吓得连忙后退,才堪堪躲过一劫。

  以一敌四,虽解决两人,可他本就重伤未愈,魂力微薄,长时间高强度战斗,让他体内魂力即将耗尽,伤口不断渗血,身形渐渐变得迟缓,呼吸愈发急促,眼前阵阵发黑,渐渐落入下风,被魂尊与两名弟子的攻势牢牢压制,周身破绽百出。

  “小子,重伤垂死,还敢负隅顽抗,我看你能撑到何时!”魂尊厉声冷笑,攻势愈发猛烈,暗影爪影漫天飞舞,封锁阡陌堂所有闪避路线,“乖乖受死,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定让你生不如死!”

  两名弟子也抓住机会,步步紧逼,魂导刃寒光闪烁,配合着魂尊的攻势,形成天罗地网,朝着阡陌堂笼罩而来。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全身,体内魂力濒临枯竭,经脉刺痛难忍,失血过多让他四肢渐渐发凉,阡陌堂身形踉跄,险些摔倒,可他依旧死死握紧手中桃木剑,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屈服。

  六年卧薪尝胆,无数次生死一线,他早已习惯在绝境中挣扎,这点伤痛,远不足以让他低头。

  林家满门的冤屈,武魂殿的血债,他还未曾讨还,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阡陌堂缓缓闭上双眼,长睫颤动,摒除所有杂念,将体内最后一丝魂力、以及骨子里的执念与战意,尽数灌注于桃木剑中。他不再在意周身的攻势,心神与手中残剑彻底融为一体,感受着剑身的破邪之气,感受着体内不屈的意志。

  这一刻,他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惫,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执念。

  “想要我死,便凭本事来拿!”

  阡陌堂猛地睁开双眼,玄色眸子里寒光暴涨,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有丝毫保留,迎着漫天爪影与刀刃,纵身跃起,居高临下,倾尽全身力气,挥出决绝一剑!

  没有魂技催动,没有磅礴魂力,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最孤勇的执念,凝聚在这一剑之中。淡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破开阴冷的暗影魂力,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锋芒,径直朝着为首的魂尊劈去!

  魂尊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阡陌堂油尽灯枯之际,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剑意,慌忙凝聚全部魂力,在身前筑起防御屏障。

  砰!

  剑气与防御屏障轰然相撞,沉闷的巨响响彻山林,魂尊被这股绝强的剑意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嘴角溢出鲜血,防御屏障瞬间碎裂。

  阡陌堂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落地,不等其余两名弟子反应,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转身便朝着荒岭深处狂奔而去,不再恋战。

  他很清楚,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已是极限,唯有趁机突围,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魂尊震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残余的两名弟子搀扶着他,气急败坏地朝着阡陌堂逃离的方向追去,脚步声、喝骂声划破山林寂静。

  晨光彻底破开浓雾,洒在荒岭之上,照亮了阡陌堂染血的背影,也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战场。少年左臂鲜血淋漓,身形踉跄,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握着桃木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朝着未知的密林深处,奋力狂奔。

  身后追杀不休,身前前路未知,可他眼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坚定不移的求生欲与复仇念。

  这场与武魂殿的厮杀,远未结束,今日所受的伤痛与追杀,他日必将百倍奉还。他握着残剑,踏着晨光,在荒岭之中,踏出一条生死未卜却绝不回头的路,纵使孤身一人,满身伤痕,也必将剑指前路,永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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