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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幽洞养剑气,归途藏险途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暖融融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倾洒在狼藉遍地的诺丁学院广场上。碎裂的青石、焦枯的枝桠、斑驳未干的血迹错落分布,风掠过断树残垣,卷走了最后一丝武魂殿阴邪魂力的腐臭,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也抚不平少年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阡陌堂拄着那柄布满细密裂痕的桃木剑,每一步挪动都格外艰难,重伤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撕裂多处,破烂的衣料黏在身上,被干涸的血迹浸得发硬,小臂、肩颈处的擦伤翻着浅浅的肉色,淤青顺着紧实的线条蔓延,原本清俊的脸庞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唇瓣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

  墨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脖颈、脸颊,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每一次抬眼都牵扯着太阳穴的钝痛,玄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疲惫的水雾,却依旧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肯露出半分孱弱。方才强行稳住身形时,内伤再度发作,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久久难平,每走一步,受损的经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紧紧攥着桃木剑剑柄,粗糙的木质纹路硌着掌心撕裂的伤口,原本渗血的虎口再次被磨得泛红,可他丝毫不敢松手。这柄木剑是他唯一的依仗,是他剑道的根基,更是他复仇执念的寄托,即便剑身残破,也如同他的性命一般,不可丢弃。

  “这边走,后山山洞隐蔽,平日里很少有学员会去,武魂殿的人就算去而复返,也很难发现。”唐三走在身侧,步伐放缓,刻意迁就着阡陌堂的速度,一身蓝色布衣整洁利落,清秀的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眼神沉稳,抬手朝着学院西侧的密林方向示意,声音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周身没有释放半点魂力,可周身始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紫极魔瞳悄然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生怕武魂殿暗中留下人手,再对阡陌堂下手。小舞紧紧牵着唐三的衣袖,跟在一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阡陌堂,小手攥得紧紧的,想要上前搀扶,又怕触碰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

  玉小刚跟在最后,眉头始终紧锁,神色凝重。他望着阡陌堂摇摇欲坠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唏嘘,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负深仇大恨,以大魂师修为硬抗魂斗罗绝杀,这般心性与韧性,实属罕见。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动静,同时在脑海中飞速盘算——武魂殿此次受挫,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短则半日,长则一日,必定会有更强的力量赶来诺丁城,阡陌堂即便躲在后山,也绝非长久之计。

  穿过学院西侧的小径,茂密的树林映入眼帘,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筛下,落下斑驳的光影,林间草木繁盛,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学院的喧嚣,也让紧绷的气氛稍稍舒缓。

  踏入密林,凉意瞬间包裹全身,阡陌堂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他偏过头,用衣袖快速掩住嘴角,将那口血气强行咽了回去。动作幅度虽小,却牵扯着后背的伤势,让他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你还好吗?”小舞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又焦急,眼眶微微泛红,“要不我们慢一点,别硬撑着。”

  阡陌堂稳住身形,缓缓转头,看向眼前两个一脸担忧的少年少女,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他与二人素不相识,不过是同在诺丁学院修行,却在自己深陷绝境、满身伤痕之时,出手相助,为他指明疗伤之地,这份善意,他记在了心底。

  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的坚定:“无妨,继续走。”

  话音落下,他再度握紧桃木剑,咬牙迈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林间小路崎岖不平,碎石与树根交错,每一步落下,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青草上,他却始终挺直脊背,没有再露出半点虚弱。

  唐三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有再多言,只是带着小舞,默默在前方引路,脚步愈发平稳,刻意避开难走的路段。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处被藤蔓紧紧遮掩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浓密的绿色藤蔓包裹,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察觉,确实是极为隐蔽的藏身之所。洞口旁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曳,为这处幽僻之地添了几分生机。

  “就是这里了。”唐三停下脚步,伸手拨开厚重的藤蔓,洞内一片昏暗,却十分干燥,没有潮湿的霉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洞内空间不大,足够暂时落脚,你先在此疗伤,我和小舞在外围守着,若是有动静,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阡陌堂迈步走进山洞,找了一处干燥的平地,缓缓盘膝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瞬间舒缓了几分疲惫。他将桃木剑轻轻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的裂痕,感受着木剑内残存的破邪剑气,心中稍稍安定。

  抬眼看向洞口的两人,他神色平静,玄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声音依旧沙哑,却格外清晰:“今日多谢二位,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大家都是同学,不必这么客气。”小舞笑着摆手,灵动的眼眸弯成月牙,“你安心养伤,我们在外面守着,不会让人打扰你的。”

  唐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拉着小舞退出山洞,重新将藤蔓遮掩好,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既保证洞内通风,又能时刻留意洞内的情况,随后便在洞口不远处的大树下站定,警惕地扫视着林间动静。

  洞内,阡陌堂彻底放下心防,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任由玄天功在体内缓缓运转,残存的微弱魂力如同细流,在龟裂的经脉中慢慢游走,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脉络,驱散体内残留的暗影魂力邪气。每一次魂力流转,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他眉头微微蹙起,长睫颤动,却始终咬牙忍耐,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用痛感保持清醒,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清楚,自己的伤势极重,经脉受损、魂力枯竭、脏腑受创,若是不能尽快调理,不仅会影响后续修行,甚至可能留下难以逆转的隐患。而且武魂殿随时可能去而复返,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伤势,恢复些许气力,才能顺利离开诺丁学院,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膝头的桃木剑静静躺着,剑身微微嗡鸣,淡淡的破邪之气缓缓溢出,融入他的体内,与玄天功的魂力相互呼应,加速着伤势的好转。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洞内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他的侧脸,照亮了他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魂力光晕,虽微弱,却无比坚韧。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内一片静谧,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魂力流转的细微声响。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胸口的闷痛渐渐减轻,枯竭的魂力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像先前那般随时可能倒下。

  阡陌堂缓缓睁开眼,玄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几分疲惫,多了一丝神采。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桃木剑,心中明白,此处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自己只能暂时稳住伤势,必须尽快离开。

  诺丁学院已经被武魂殿盯上,即便后山隐蔽,也迟早会被发现,唯有彻底离开诺丁城,才能暂时摆脱追杀。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肢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虽然依旧浑身酸痛,却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他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到洞口,轻轻拨开藤蔓。

  洞外,唐三与小舞依旧守在树下,看到他出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伤势好点了吗?”唐三开口问道,眼神沉静地打量着他,察觉到他气息平稳了许多,心中稍稍放心。

  “已无大碍,多谢二位在此守候。”阡陌堂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此地不宜久留,我即刻便离开诺丁城,就此别过。”

  “你现在伤势还没痊愈,独自离开太危险了。”小舞连忙开口,脸上满是担忧,“武魂殿的人肯定在城外守着,你现在出去,刚好会被他们抓住。”

  阡陌堂自然知晓其中危险,可他别无选择。他抬眼望向密林外的方向,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声音坚定:“即便危险,也必须离开,留在此地,只会连累你们,连累诺丁学院。”

  他心中清楚,自己是武魂殿的追杀目标,若是继续留在学院,只会给唐三、小舞、玉小刚,乃至整个学院带来灭顶之灾,之前武魂殿魂斗罗的狠话,绝非虚言。

  玉小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顺着林间小径走来,神色凝重:“你说得没错,此处不可久留,我已经帮你打探过,武魂殿的人暂时退回了诺丁城分殿,但城外各个路口都已布防,你若是想安全离开,只能走后山的偏僻小径,绕过城门,直接前往郊外。”

  说着,玉小刚上前一步,将一张简易的路线图递给阡陌堂,图纸上清晰标注着后山小径的路线,以及避开武魂殿布防的隐秘路线:“这条小路极少有人知晓,可直达郊外,你一路小心,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行踪,武魂殿的追杀,不会就此停止。”

  阡陌堂接过路线图,紧紧攥在手中,对着玉小刚、唐三和小舞深深躬身,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低头,却满是真诚:“今日诸位相助之恩,阡陌堂永生难忘,日后必有回报,就此别过,诸位保重。”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后山小径的方向走去,墨色的身影渐渐没入密林深处,脚步虽不算轻快,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回头。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的背影上,少年手持残剑,孤身一人,踏上了未知的险途。

  他知道,前路布满杀机,武魂殿的追杀如影随形,可他无所畏惧。六年的隐忍磨砺,早已让他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此次重伤脱险,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变强的信念。

  待到他日重回,他必将手握利剑,斩碎一切仇敌,了结所有恩怨。

  密林深处,阡陌堂的身影渐行渐远,而诺丁城武魂殿分殿内,滔天的怒火已然爆发,一场更严密的追杀,正在悄然布局。这场少年与武魂殿的博弈,才刚刚步入更凶险的阶段,远方的征途,满是荆棘,却也藏着破茧成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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