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重生之我在切尔诺贝利

第13章 石子

  第九轮:卡尔莫修道院余震

  醒来。铁床三角区。翻窗。制绳工坊。碎石巷。圣罗克街绕行。造船厂干船坞东侧。龙门吊倒塌半径外。海啸间歇。火场风向切换前撤离碎石地。商业广场绕行——他在广场北侧的圣罗克街坡道上远远看了一眼那片乳白色的石灰岩地砖,没有靠近。几百个人还在广场上聚拢,那个老人还在喊“广场最安全”。林远没有停。

  沿山脊线往上,穿过被震塌的贵族宅邸区,翻过一道被连根拔起的橄榄树树干,卡尔莫修道院的废墟出现在山腰上。修道院大殿的拱顶在地震中全塌了,碎石堆里露出断裂的拱肋和半个埋在瓦砾中的木制十字架。后殿还站着几面墙,拱心石残块悬在断墙上,被余震震得微微发颤。他需要临时避险——海啸刚过,余震还在继续,火势正在往上风处蔓延,圣乔治城堡还在更高处,但爬上去需要时间。修道院是沿途唯一可以短暂停歇的结构物。

  他记得系统的提示:必须从后方陡坡接近,避免经过前方大殿废墟,以防残留拱顶坍塌。他从后山荒废的葡萄园翻进去,踩着被震倒的石砌葡萄架横杆,跳进修道院后院的菜地。菜地里种着卷心菜和迷迭香,地震把菜畦震得七扭八歪,几棵迷迭香从土里翻出来,根须朝天。他穿过菜地,推开后殿的木门——门已经震歪了,铰链脱落,他用肩膀把门板顶开,侧身挤了进去。

  后殿里很暗。阳光从拱顶裂缝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空气里有陈年蜡烛和石灰粉尘混合的气味。长椅全倒了,圣坛上的蜡烛台被震翻在地,蜡烛滚到墙角,被石灰粉裹成白色。墙上挂着的圣徒像歪了,圣方济各的画像脸朝下悬在镜框里,只露出画布背面发黄的亚麻纤维。

  他在后殿找到中庭。中庭是露天的,方形石砌蓄水池在正中央,池水因地震而溢出边缘,把周围的石板地面浸成深色。水池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从拱顶上震落的装饰性石雕碎片——石像鬼的爪子、天使的半边脸、一段看不出原形的茛苕叶饰纹。石雕碎片很小,最大的也只有拳头大,但边缘全是锋利的断裂面,被月光(现在是阳光)照得发白。

  他记得伦敦大火的经验:不要在教堂钟楼下停留。他绕到中庭蓄水池的另一侧,蹲下来检查水池边缘的裂缝。花岗岩砌的水池没有裂缝,地基稳定,周围的地面上也没有砂土液化的迹象。水池倒映着天空,水面上漂着一片迷迭香的叶子。

  他刚站稳,余震就来了。纵波先到,上下颠抖,中庭石板地面像被人在下面擂了一拳,水从蓄水池里溅出来,浇湿了他半条裤腿。然后是横波,中庭周围的拱顶残骸开始嘎吱作响。他贴在蓄水池边缘,手抓着池沿,仰头看拱顶——拱心石的残块在横波中摇晃,几块嵌在断墙上的石雕碎片被震松了,但这次没有往下掉。

  然后一声裂响。不是从正上方传来的——是从东侧断墙。墙上残存的一尊石像鬼雕塑在余震中整体滑脱了嵌槽,旋转着从十几米高的断墙上坠落。他抬头,看到一个张着翅膀的石像鬼正面朝他砸下来。不是冲着蓄水池,是冲着他刚才站过的中庭东南角,但他此刻恰好被溅水逼得往那个方向退了一步——这一步正好把自己送到了坠落点下方。阴影盖住了他。

  【宿主已死亡。死亡原因:颅脑钝伤,致死物为卡尔莫修道院东墙石像鬼雕塑在余震中坠落。本次存活时间:约2.5小时。提示:卡尔莫修道院中庭石砌蓄水池周围为相对安全区,但需远离所有带有悬空石雕装饰的墙体。蓄水池北侧靠菜地围墙——该墙为素面花岗岩,无任何装饰性突起,地基干燥,为院内最优避险点。】

  虚空里,林远摸了一下头顶。这个动作是新的。切尔诺贝利之后他学会吐粉尘,泰坦尼克号之后他学会吐海水,伦敦之后他学会揉眼睛,博帕尔之后他学会检查指甲缝。里斯本第五次死亡之后他又多了两个习惯:脱靴子倒河泥,以及摸头顶有没有被石像鬼砸出的凹陷。没有。系统重置得干干净净。

  “石砌蓄水池正确。我只是站错了方向。不应该靠东墙。北侧靠菜地围墙——素面花岗岩,无装饰,地基干燥。”他把这几个词在心里码好,然后抬头。“你们这个时代,为什么要在教堂墙上雕那么多会掉下来的东西?”

  【十八世纪葡萄牙宗教建筑广泛采用巴洛克风格装饰性石雕,石像鬼兼具排水与象征功能,其悬空安装方式在强震中为高危结构。】

  “兼具排水与象征功能。砸死我就是象征功能。”继续。

  第十轮:掘人

  铁床三角区。翻窗。制绳工坊。碎石巷。圣罗克街。造船厂干船坞。海啸。商业广场绕行。卡尔莫修道院后山——中庭蓄水池北侧,靠菜地围墙。素面花岗岩。无装饰。

  他站在蓄水池旁边,看着水池倒映的天空。水里那个倒影抬头看他,表情和他本人一样疲惫。几分钟后余震过去,拱顶上又掉下来几块碎石,砸在中庭东南角的石雕碎片堆里。他在北侧,没有被波及。整个卡尔莫修道院在余震后恢复了一种暂时的寂静,只有碎瓦砾还在往下零零星星地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余震。不是石雕坠落。是从瓦砾堆下面传出来的——人的声音。他转头,中庭东南角,也就是上一轮他被石像鬼砸死的位置。那个石像鬼还嵌在断墙上,没掉下来,但它的阴影覆盖着一堆拱顶碎片和断裂的木梁,下面传来微弱而有规律的敲击声。有人在敲石头,用某种金属器物——可能是十字架,也可能是从圣坛上掉下来的烛台——一下一下,间隔均匀。三声短,三声长,重复。

  林远看着那片瓦砾堆。他在博帕尔第七轮的寺庙台阶上咳着粉红色的泡沫,听到了老人的歌声,没有回去。在里斯本第四轮,他对山下喊了一嗓子,救了一个捡鱼的男孩,然后被第一波海啸卷进水里,差点死掉。救人和逃命的交换比从来不是一比一。不是“救了就能活”,是“救了可能活也可能死”,而死是他已经习惯了的东西,活反倒越来越不像一个能把握得住的结果。伦敦大火之后他就变了——那个婴儿被他抱在手里的时候一点也不重,他才想起来原来人是不重的。系统从来不让他评估别人的风险,系统只告诉他自己的存活时间、死因、下一轮提示。但他已经习惯了在系统提示之外靠自己收集数据,收集那些关于瓦砾堆下敲击声的数据,关于石灰岩地砖缝隙里填的是河砂而不是灰浆的数据,关于女孩的圣经被水泡发之后炭笔画的小十字仍然留在纸上的数据。

  他把斧头抽出来,走向瓦砾堆。

  瓦砾堆里埋着三个人,他能听到的敲击声是最上面那个人的——一个年轻神父,穿着被石灰粉染成灰色的黑色袍子,右手拿着一根银质烛台,烛台底部已经被敲弯了。他用烛台敲身旁的拱顶碎石,敲了三声,停,再三声。神父的右腿被一块从穹顶坠落的拱顶石压住,石块的棱角切进了大腿肌肉,失血已经让他脸色发白。“别管我,先找下面。”他用葡萄牙语说,声音很低,但很稳。

  神父下面压着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她被一道断裂的木梁和石拱碎片夹在中间,身上还穿着厨房女佣的围裙,绣着褪色的蓝色十字。她的右手小臂骨折了,断骨错位,但从外表看没有刺穿皮肤,脉搏仍然有力。她发着烧,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诗——系统翻译弹出来,是《诗篇》第130章的开头:“深渊啊,我从深渊呼求你。”林远把木梁撬开,又搬开几块拱顶碎片,把她扶到蓄水池旁,用水浸湿迷迭香叶子擦她额头的汗。他提醒自己替她固定断骨,用被震落的圣坛亚麻桌布撕成布条缚在木梁条上做了临时夹板。

  神父从被压在瓦砾下的姿势抬着头,一直不停地在指挥他:瓦砾堆最底层最深处还有一个教堂执事,已被埋在瓦砾下将近两个多小时,但仍有意识,偶尔发出短促的敲击回应。林远继续往下挖。最底层的是一个中年执事,大约四十岁,被一整块拱心石压住胸腹交界处,呼吸越来越弱,肋弓受压迫无法进行胸式呼吸,仅靠腹式呼吸勉强维持意识。每搬开一块石头,神父就在上面说一句“左边,那块带雕刻的,小心点”,或者“别踩那根横梁,下面压着拱顶”。

  他把从圣器室翻出来的银质烛台当撬棍——这把银器比消防斧更适合撬石头,因为银质比铁软,能嵌进石缝里而不碎裂。这次他没拿消防斧背,因为切尔诺贝利之后他发现斧背能敲碎的除了石料还有自己的手指。银烛台在圣器室壁龛里他之前就看到过,终于在它旁边找到了铁质撬片。他把撬片塞进拱心石的底部缝隙,用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石雕碎片垫在撬片下,按泰坦尼克号处理船锚缆绳的经验压低支点角度,再用自己的体重压上去。石头动了,一点一点,最后翻倒在一旁的地面上。

  神父的腿被压了将近两个小时,当那块拱顶石被移开,他没有惨叫,只是把头往后仰靠在瓦砾上,念了一句拉丁文的主祷文。直到林远把他从瓦砾中拖到蓄水池边,一边用被单布条替他止血,一边听他低声说着什么——那是关于今天原本有一场万圣节弥撒的安排——他忽然停住,抬头看着林远。这个年轻神父双手十指全是血,指甲翻了好几片,但他在被压在瓦砾下面的整个时间里一直在用烛台敲石头——不是在求救,是在告诉埋在更深处的两个人:我还活着,你们也要活着。

  林远把他扶到菜地围墙边坐下。神父低头看了看自己血糊糊的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袍子里掏出一个铜制小香炉,香炉已经压扁了,里面的乳香撒了一半。他把香炉放在膝盖上,用指关节夹起一小撮乳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香的。”他用葡萄牙语说。林远把消防斧收进腰间,把从圣器室里翻出来的银烛台放进囊中——这把银质烛台比斧头轻,更适应瓦砾堆的精细化作业。

  然后他听到海啸预警。不是系统提示——是从城堡方向传来的教堂钟声。

  一○一五年里本斯大地震后,海啸预警是一种特定的钟声——连续敲击,不按祈祷节奏,不间断。现在他听到了那口钟,声音从圣乔治城堡方向传来,穿透余震的闷响和火场的低鸣。他看向神父。神父已经靠着围墙站起来了,手扶着石壁,腿还在流血,但他用另一只手朝他挥了一下——是“走”的手势,不是“过来”。

  林远翻过菜地围墙,开始往山脊线上爬。身后卡尔莫修道院的中庭在余震中继续掉落碎石,银质烛台的表面已被石粉磨得锃亮,映出他自己的脸。清瘦,满脸灰尘,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在倒计时里待久了的人特有的安静。

  【宿主已死亡。死亡原因:细菌感染——败血症。致死物:徒手挖掘瓦砾导致十指指甲脱落,甲床暴露后感染。本次存活时间:约3天。提示:挖掘瓦砾堆时应使用工具。修道院圣器室内备有银质烛台——可用作撬杠。十指完整是长期存活的核心竞争力。】

  虚空里,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它们完好无损地长在手指上,但那种从手指尖蔓延到手腕的刺痛还留在肌肉记忆里,像被钉在手指上的十枚细针同时点燃。他翻转掌心朝自己,弯曲指关节,一根一根看过去,好像这些手指跟他隔着一层水——系统把结构重置了,但此刻他还能摸到烛台中心那个被神父敲弯的凹痕。

  “我找到了。”他抬起右手,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那柄银烛台——不存在的虚空里他夹着一把真实存在的金属擩棍。“先用银烛台撬开拱心石,用撬片,支点选石雕碎片。然后挖人。挖完之后不管自己伤成什么样,先帮神父止血,然后翻菜地围墙。”

  他顿了顿。“……那个神父。他的手。三根指甲全翻了。还闻了乳香。说还是香的。”

  【本系统不记录副本人物细节。】

  “……我知道。我替他记。”

  沉默。然后他站起来。“下一轮。通关。”

  第十一轮:通关

  醒来。铁床三角区。翻窗。制绳工坊。碎石巷。圣罗克街。造船厂干船坞东侧,远离吊机倒塌半径。海啸第一波——他蹲在干船坞石壁下,海水从两侧涌过去,浸湿了碎石地,没有直接冲击掩体。海啸第二波——水墙越过干船坞边缘,碎木和货箱残片在水中翻滚,他紧贴在石壁与地基之间的夹角里,水流淹没了他半分钟,退去后他吐出海水继续蹲着。海啸第三波——比前两波矮,只是混着泥浆的余波。然后他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往内陆跑。他在碎石地上站了几秒,低头看泡在水里的靴子——这双靴子已经倒过太多次河泥了。然后他走向干船坞一侧的储料棚,棚顶被海啸掀翻了,铁架还在,里面堆着船帆的备用备件——大捆的粗帆布和细麻绳。他抽了两米长的帆布裁成条,浸过海水搓成粗布绳,又把余下碎帆布折成一条宽幅绑带。这是泰坦尼克号甲板上那个船员绑浮筏的手法,他学会之后再也没用过——在博帕尔不需要浮筏,在里斯本之前他一直用斧头开路。

  他把帆布绳斜挎在肩上,继续往山脊走。卡尔莫修道院的中庭——蓄水池北侧。余震过后他直接走向东南角瓦砾堆,把肩上挂着的那卷帆布绳抽出一根,先将木梁捆好固定支点,再从囊中取出银烛台。这次还带了圣器室里一起找到的铁质干粮盒改装撬片,和一块拱顶碎片当支点垫。他按十轮死出来的顺序把石头一块块撬开,先救出那个厨房女佣——她仍然在念《诗篇》,林远用劈开的圣坛木板固定她的断骨,取了一些被单布条替代绷带缠绕夹板。然后是年轻神父——他的右腿被压了将近两个小时,林远从圣器室找出半瓶葡萄酒替他清洗伤口边缘,再用破帆布包扎紧;过程中神父又哼起那首圣歌,那个调子很轻,但比教堂钟楼上的铜铃更稳。最后是那个中年执事——最重的拱心石花了他很久,他把帆布绳穿过两块残存的拱顶碎片做成简易滑轮组,借坡度让撬片多承担一部分重量,最终翻倒那块沉重的石料。

  三个人全部活着。神父靠着菜地围墙,低头看了看自己血糊糊的手,接过林远递来的银烛台——烛台在瓦砾下被敲弯了,但尖端还能撬出下一块石头。神父用袍子擦了擦烛台表面的石灰粉,把它放在膝盖上,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袍子里掏出被压扁的铜香炉,用指关节夹起一小撮乳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香的。”他说。林远把那一小截乳香掰成碎片,分了一点给仍在低烧的厨房女佣,她们念《诗篇》的间隙闻到香气,闭着眼睛停了一瞬。执事醒了,神父把那根被敲弯的银烛台递给他看,说:“他叫——他叫什么?”然后抬头,问林远叫什么名字。

  林远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在伦敦大火里装哑巴装得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被人问名字这件事相处了。他把消防斧别回腰间,把银烛台留给神父,翻过菜地围墙,沿着山脊线往上走。

  商业广场塌陷的时候他在山脊线上。他看着那片乳白色广场沉入泥浆,几百个人在水里挣扎,水面翻着碎木和石灰岩碎块。他在心里数了数自己离广场边缘的距离——够远。填河地基的液化范围他已经在第八轮交过学费了,这次他没有踩在那片河泥上。继续往上。圣乔治城堡的城墙在余震中晃动,他从东南角的侧门进入,绕开被震裂的石灰岩塔楼,找到中央瞭望台的底座——原生玄武岩,无装饰,无高耸尖塔,没有石像鬼,没有拱心石。他坐在瞭望台底座上,把消防斧插在身旁的石缝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里斯本。

  全城都在烧。地震震翻了灶台,海啸退去后火势从下城区往上蔓延,浓烟和火光把万圣节的天空染成橘红色。旧圣保罗大教堂——不是伦敦那座,是里斯本的——穹顶在火光中倒塌,熔化了的铅皮沿着穹顶弧线往下淌,在风中冷却成银色的泪滴。和伦敦那座一样,和切尔诺贝利那座摩天轮一样,都是他要记住的最后一帧画面。

  他没有移开视线。泰坦尼克号在卡帕西亚号甲板上他别过头没看正在断裂的船尾,感觉水面下的浮筏仍在自己脚下起伏——现在那种起伏停了。他让教堂倒塌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烙下来,然后站起来,从北坡下山。山脚下是无火区。碎石地。没有木质建筑。西风把火势推向东侧,北坡背风,空气里有海盐和橄榄叶烧焦的混合气味,但没有烟,没有余震后的墙体倒塌声。他走到北坡农田边缘,停下来,用帆布绳把自己身上松垮的绑腿重新系紧。然后系统弹窗。

  【本轮死亡次数:0。当前状态:存活。任务完成。转世修仙资格:4/10。】【隐藏成就已解锁:“十指完好”。描述:在瓦砾堆中徒手挖掘并成功在感染前完成救援。奖励道具:一块裹尸布。】

  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布掉在他手里。亚麻质地,边缘毛糙,带着教堂地下室特有的陈年霉味和一丝已经散尽的乳香。他抖开看了一眼,又叠好,放进怀里。和切尔诺贝利的布条、泰坦尼克号的糖纸、伦敦大火的石笔、博帕尔的油布放在一起。现在他的收藏里有六样东西。

  然后他沿着北坡往下走。口袋里多了一小块碎石——不是他刻意捡的,是帮着神父挖人的时候掉进衣兜里的。石灰岩,边缘锋利,沾着那个神父指尖的血迹。他用拇指摩挲着石子粗糙的切面,把它放进胸前口袋,和那些糖纸放在一起。六样外来的东西,如今全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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