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漏洞，在于系统对“投资”行为的判定逻辑本身。

　　在他看来，伯乐疯投投资宠到天上人间项目的行为，实际上是一次股权购买，他花了三百万购买了宠到天上人间项目的30%股份，按理说这笔钱并没有被消耗掉，而是转换形式，变成了无形资产，变成了这30%的股份。

　　但是，对风险投资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股权实际上是一种相当难以定价的东西。同一份股权在不同的场合，你可以说他价值连城，也可以说他一文不值，有时候甚至不代表利益，而是代表了债务。特别是对于初创公司来说，可能今天你的股权还价值10个亿，几个月后就1000万都没人要，所以才有了估值这个说法。

　　至于股权要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比较客观的估值，那基本上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公司上市了，所有的股权变成了股票，而股票是可以流通交易的。这个时候你的股权就成为了真正能换钱的股票，虽然大笔股票的交易会有溢价或者折价，但也算有了几个确切的标尺。

　　第二种是发生了一次多投资机构的融资，当一个投资机构给项目提出估值之后，有其他的机构愿意接受这个估值，按这个估值也投资进去了，那也可以视为市场对这家公司的股权有了一个被人认可的价值区间。

　　而宠到天上人间项目在现在显然不具备上述两种情况的任何一种，这种时候给股权套上任何一个价格都是不合适的。系统那边只能暂时把这个钱视为消耗掉了，直到项目彻底失败，或者出现阶段性成果，有其他机构投资了这个项目，要么干脆上市。不然给出任何的价值，都是不严谨的做法。

　　就像薛定谔的猫，那猫究竟死了没有呢？任何说死了或者活着的，都是错误答案，于是可怜的哈吉米只能成为了生死叠加态。

　　所以这笔股权现在也处于一种价值叠加态，可能价值连城，也可能分毫不值。

　　在林钱看来，视频作者对他花钱标准的判断一直很严谨，那既然你如此严谨，就请你务必一直严谨下去。

　　这才是林钱发现的最大的漏洞。

　　“咚咚。”

　　轻轻的玻璃门敲打声，打断了林钱的思绪。

　　约好面试的人，到了。

　　办公室的装修已进入最后收尾阶段。最初那种空旷荒芜、能跑马的感觉早已消失。各个功能区域被石膏板墙隔开，雏形初现，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墙面打磨、灯具安装和细节修补。王老板带着手下日夜赶工，进度比原定计划还快了不少，眼看就能提前交付。

　　办公场地即将就绪，公司的第一个投资项目也已落地。招兵买马，组建团队，便成了眼下最紧迫的事情。

　　内部的办公家具、设备要等地毯铺好才能统一进场。眼下整个28楼，唯一还算像样、能用来待客的地方，就只有公司前台这一小片区域了。

　　于是，这场对伯乐疯投未来至关重要的首届招聘会，就在这相当独特的环境下召开了。

　　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坐在前台后面，面试者坐在前面，主打一个高层守司门，如果通不过面试，那就连公司里面都不用去了。

　　林钱对一些公司为了提高逼格而设置的繁文缛节都很是反感，这都是毫无意义增加双方工作量的做法。所以伯乐疯投在这些方面能省的全部都省掉了。

　　所有的面试人员不用自己拿着简历却还需要填公司提供的各种表格，带简历的把简历交上来，没有带的直接招聘网站上打印一份，只要有东西就可以了。

　　首先面试的是财务人员。

　　这几年的经济形势，用寒风刺骨来形容并不为过。找工作难，成了横亘在无数人心头的巨石。肖白鱼只是随手发布了两个岗位需求，后台便涌入了数千份简历，密密麻麻，长长的列表让人看了就头疼。

　　这些简历各色各样的都有，有正经相关专业来求职的，有想要转行跨界来的，甚至还有在简历里试图公然贿赂肖白鱼的。

　　可以想象，其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每天也面对着同样的、令人绝望的数据海洋。将每一份简历都仔细研读，无异于大海捞针。于是，一些简单粗暴但高效的筛选潜规则应运而生：本科学历以下，筛掉；无直接相关从业经验，筛掉；某些行业，年龄一旦越过35岁那条无形的红线，简历也往往被直接送入人才库。如此一来，候选人数量能瞬间缩减到一个可接受的规模，HR的工作量也随之骤减。

　　虽然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必然会像用粗筛子淘金一样，漏掉一些被尘土掩埋的、真正的金子。但从概率和效率上讲，这是当前环境下大多数企业的无奈选择，也渐渐成了心照不宣的行业惯例。

　　肖白鱼本打算广撒网，多约谈几位候选人，货比三家，优中选优，但林钱阻止了她。

　　“让人白跑一趟是有成本的，”林钱看着屏幕上海量的简历，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只是来回的路费和时间，更在于给了对方一份希望。如果最后只能让对方收获失望，那我们不如一开始，就别把这份希望递出去。”

　　肖白鱼想了想，觉得在理。于是，每个岗位，她只筛选出简历上看起来最合适、最匹配的两位候选人，约定面试。如果这两位都不满意，没关系，公司装修完毕之前完全还有时间，可以再开第二轮、第三轮。

　　林钱拿起简历，对面前这位叫做焦健的候选人说道：“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好，我叫焦健，毕业于安西财经大学，曾在多家跨国公司担任财务经理等职位……”

　　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名叫焦健。他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Polo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衣着整洁。

　　他毕业于安西财经大学会计学专业，该校是211院校，他属于科班出身。曾任职于多家跨国公司，岗位从财务专员一路升至财务经理。简历排版专业，经历描述清晰，用词严谨。单从纸面看，这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标准的专业财务人员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