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整个早教城的规模来说，王老板要负责的部分并不多，综合体里面，店铺内部的装修都是由承租方自己解决的，出租方需要装修的都是一些公共部分，而那座综合体本身就在营业状态，是装修过的，王老板只需要对不合适的地方改动一下，并不需要全部重装，所以工程量不大，只有一百万左右。

　　想着这是伯乐疯投投资的项目，再回想一下林钱过往的办事风格，王老板很主动地就把回扣送来了。其实他可以把这个钱给肖白鱼，可他想了想，林总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回扣送给老板准没有错，顶级理解！

　　听到肖白鱼只是几天就花出去了一百万，林钱深感欣慰。肖白鱼本着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给林钱一个惊喜的念头，一直没有来汇报过工作进度。而林钱自然也懒得过问，生怕自己忍不住出言指点，把要出错的事给掰回正轨。

　　所以，林钱还是从王老板这边，才知道肖白鱼居然那么大手笔，直接租下了一整座综合体。默默估算了一下，林钱觉得仅是租金加上装修费用，自己投的那三百万就该差不多见底了吧。

　　更别说租的场地越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就越多，三百万资金相对一个两万多方的综合体来说，真是杯水车薪了。自己当时格局还是小了啊，该多投一点的。

　　这把肖白鱼要记首功，不愧是自己最倚重的人才。

　　然后，林钱就看着装满钱的塑料袋皱起来眉，不好的回忆又从脑海深处翻腾了起来。

　　上次收了王老板五万块钱的回扣，导致他支出的装修费用被判定全部不合理，这是他厄运等级上升到三的罪魁祸首。

　　这次王老板居然还屡教不改，拿着钱送上门来，这是嫌我命长了吗？

　　王老板笑得贱兮兮的，又把塑料袋推过来了一些，说道：“林总，规矩我懂，这次又多亏你这里照顾我生意了啊。”

　　你懂？你懂个der，你以为林钱不想拿吗？他是不敢拿啊，这钱有毒！

　　林钱一手遮脸，另一手打发道：“拿走拿走，快快拿走。”

　　当年唐僧见到人参果时就是这个反应，林钱忽然间就能体会到唐长老的感受了。

　　王老板还以为林钱在玩什么三辞三受的把戏，又好言相劝了几句，直到看到林钱坚决不要，眼神甚至在说“你还不拿走我就报警有人行贿了啊！”。他这才满怀不解地拿着钱离去，留下林钱独自在办公室黯然落泪。

　　十万啊，曾经离我的手指就那么近，仿佛我伸伸手就可以够到，但我知道，那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赵精英的宠到天上人间项目在昨天终于上线了。网页端和APP同步开放，有需求的意向客户就可以在上面自由注册登记。赵精英一晚上没睡，都在盯着后台的注册数量，还时不时地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找林钱谈心，搞得林钱也一晚上没有睡好。

　　一大清早，林钱刚在办公室坐下，咖啡还没喝上一口，赵精英就顶着一对硕大的熊猫眼，脚步虚浮地撞了进来。

　　一看他那张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哭丧脸，林钱心脏顿时多跳了一下，随即涌起的却不是担忧，而是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愉悦。

　　这把稳了！

　　果然，赵精英一屁股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声音沙哑地开始报丧：“林兄，完了，全完了，咱们这项目，怕是要凉。”

　　“怎么了这是？慢慢说。”林钱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切。

　　果然，赵精英拉着一张长脸说道：“昨天上线一整天，我看到后台的注册信息才只有83个，一整天啊，83个。下单成交的更是一个没有。”

　　居然有83个？还是多了啊，那一个月岂不是就能有两千多个，这还了得！林钱有些不满。

　　可安慰还是要安慰的，林钱先清了清嗓子，以免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他说道：“赵兄，创业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我们这个项目必然会存在一个积累的过程，淘宝刚上线的时候也是惨淡无比，还要发动员工伪装商家开店铺呢！”

　　“嗯？发动员工伪装商家开店铺？”赵精英眼神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反问道：“林兄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啊。”不管赵精英想到了什么，林钱一定不能再给提醒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钱赶紧转移话题：“项目现在日常支出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赵精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日常支出倒还好，就是一些维护成本，每个月支出大概在三十万，没收入的话就是净亏了。没干这行前我都不知道宠物那么能吃，特别是几只赛级的猫狗，还得请专业的美容师照顾着。本想着APP上线了就能赚钱了，没想到一个业务都没拉来。”

　　“你还买了赛级的猫狗？”林钱有些惊喜。

　　所谓的赛级，就是指猫狗的血统特别纯正，有正规猫舍和协会认证，有证书的那种，相当于人类的世界小姐选举，含金量极高，身价低的数万，高的几十万，纯纯的宠物界奢侈品。

　　“是啊，”赵精英两手一摊，后背倒在椅子上，说道，“花了百多万呢，才把这些大爷请回来，就指望他们接客赚钱呢，谁知道连个客人都没有。”

　　林钱掐指一算，不用问就知道这项目撑不了多久了，眼神中笑意更浓，可嘴巴上还是得帮忙出点主意的：“赵兄，我觉得还是宣传的问题，你得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知道有我们这个项目，他们才会上门或者注册，酒香也怕巷子深呢，你现在是怎么宣传的？”

　　“还能怎么样，就是宠物主人们原来到哪里找信息，我们就去那边发信息做宣传啊，比方同城网站、贴吧，就是这些地方了，现在大面积做广告也没用啊，信息获取渠道太多了，不比当年了。”

　　林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赵兄，你的思路是不错的，但是作为项目的投资顾问，我还是要说你找的渠道不太合适，那些地方信息太驳杂，你到那里做宣传就是守株待兔，效率太低了啊。你应该去发掘更加直接能遇到宠物主人的地方。”

　　赵精英闻言，脑中就像亮起一盏灯泡，发出了啪的一声，他终于抓住了那丝灵感，说道：“林兄，你说的难道是……太有道理了啊，我明白了！哈哈。你等我好消息，这次必成！”

　　看着兴奋到片刻也不愿多留的赵精英跑出门口，林钱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究竟说什么有道理了啊，你又究竟悟到了什么啊。

　　必成两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