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也是心里一动，开办了多年的早教机构，他深知企业的生死存亡可能就差在几个点的成本上，如果这想法真能落实的话，确实会对小型机构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看了看肖白鱼，要不怎么说新脑子好使呢，他这样的老年人确实该被时代淘汰了。

　　但小姑娘担心的第一批入驻机构的问题，对肖白鱼很难，对李建国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在行业深耕几十年，他豁出脸去，拉十几家机构搬来入驻早教城还是做得到的。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台风天气，综合体里门可罗雀，少见来往的客人，一层商铺入驻率还行，大概有50%开着门，另一半就都被广告围栏围了起来，以免空荡的店铺更加影响人气。往二楼走去就更惨淡了，商铺出租率不到30%，关门的比开门的多，这样的经营状况怪不得肖红鱼会视之为负担。

　　而这样的综合体并不是孤例，在湖西市，在全国，都不乏这样状态的商场。

　　肖白鱼指着那些关门的店铺说道：“还好商场经营不善，出租率不高，不然把这些店家请出去我们还要付一笔违约金，现在就简单了。”

　　希望你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会打死你。

　　肖白鱼又举起手中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计划书，在空气中晃了晃，表情认真：“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还只是林总宏伟蓝图的第一部分。林总的高瞻远瞩，远不止于此。”

　　她微微蹙起秀眉，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我总觉得，林总的计划书里有些地方意犹未尽，像是在关键处故意留了白。这显然不是疏漏，而是他特意给我留下的一道填空题，考验我能否领会他更深层的战略意图。”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还好我够聪明，想明白了”的得意笑容：“还好，我昨晚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他究竟还想让我们做什么。”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些还在二楼苦苦支撑的几家营业店铺，那是一家童装店，一家玩具反斗城，还有一家门可罗雀的奶茶店。

　　“比如这家，还有这家，”肖白鱼说道，“这些店铺，其实都可以留下来。我们不需要把所有现有商户都清走，只需要根据我们整体的早教’规划，请他们挪挪位置，集中到某个更适合的区域就行。”

　　她眼中闪烁着商业洞察的光芒：“集约化带来的另一个巨大好处，就是让我们拥有了极其精准的目标客群。来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学龄前或低龄孩子的家长。一旦我们掌握了这个精准的客流，要猜到他们除了上课之外，还会需要什么、想买什么，就太容易了！”

　　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气也变得自信：“对于这些精准服务我们目标客群的商家，我们甚至可以收取比市场均价更高的租金。因为他们在这里，能获得远比其他地方更精准、更稳定的客流。我想，只要算明白了这笔账，他们一定是愿意、甚至抢着要进来的！”

　　而此时的林钱在床上美美地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只是怎么浑身觉得凉飕飕的，他伸手把空调毯盖到了身上，努力缩了缩。

　　李建国听着肖白鱼讲述愿景，只觉得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想法不再只是一场空谈，似乎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下去，就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有些坐不住了，看向肖白鱼，眼神热切，声音都有些发紧：“肖总，那我们接下来，先从哪一步做起？”

　　“哦！”肖白鱼说道：“如果李老师觉得这个场地可以，我们就先去找人把租赁合同签了。我们暂时也不用找员工，这里的招商团队和运营团队答应先帮我们干一段时间，可以按我们的要求做一些布局上的改变和做一些宣传，但是工资和费用是要我们承担的。”

　　李建国好奇道：“你自己就可以决定吗？不需要再跟林总汇报一下？”

　　肖白鱼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你不懂林总的表情，语气笃定：“不用。林总既然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那就是对我的绝对信任。以林总一贯的作风，他需要的是一个漂亮的结果，而不是事无巨细、没完没了的请示汇报。他最讨厌的就是下属没有主见，遇到点小事就去烦他。”

　　她顿了顿，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微妙笑容，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李老师，您可能不知道。这次把项目交给我独立负责，很可能就是林总对我独当一面能力的一次重要考察。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展现出我能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来。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去烦他，那才是真的让他失望了。”

　　李建国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里对林钱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魄力，又高看了一眼。有这样的老板放手支持，下面的人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

　　于是，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对早教城的选址再无异议，一份为期三年的租赁合同签署了下来。

　　肖白鱼分秒必争地开始指挥员工们制作宣传资料，进行各类投资测算。

　　同时一个电话打了出去：“王老板啊，我是小鱼啊，我这里有个大活，有个综合体要做一些室内装修，你有没有兴趣接啊。”

　　看着忙碌的肖白鱼，李建国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才是项目的发起者，才是千里马早教城的正经创业者，可此时他却只能看着一群年轻人在边上操作电脑，而他有心帮忙，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难道……我真的老了吗？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和思维方式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他用力握了握拳，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我不是没用了。我有我的价值，有我最擅长的战场！

　　行业沉浮几十年，李建国人品过硬，一直有着内心的坚持，在这个行业里人缘不错，相当受人认可，甚至从他店里就出去过不少从店员变老板的员工，这些员工都记挂着李建国的培育之情。没多久，他就列出来一个长长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