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赵精英接着往下讲：“现在很多人没有时间找对象，都需要相亲是吧，所以有很多的婚姻介绍所。”

　　林钱以为赵精英想做婚介，这一块是纯纯的传统行业，虽然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被动革新了一把，但还是当之无愧的红海，竞争激烈，回报微薄，除非上各种婚托去骗客户，不然一个新人进到这个行业确实妥妥亏钱。

　　但谁知道赵精英下面的话却画风一转，又扯到了其他方面。

　　赵精英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了：“据我观察，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有养宠物，正常点的都是猫啊狗啊，少见点的养鸭子啊蛇啊，很多主人对宠物都是极好的，都有想给它们留个后的打算，但是要给宠物配对，现在都很麻烦，没有特别合适的通道，只能在网上发帖，大海捞针，常见的猫狗都不容易配到，更别说一些稀有宠物啦。所以我就想，从人类相亲有婚介所类比过来，我们搞一个宠物婚介所，你看有没有搞头？”

　　宠物婚介所？

　　林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天然的荒诞感，非常符合他对赵精英创意水平的预期。但……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好像……又不是完全胡扯。

　　现在宠物经济确实火热，为爱宠“找对象”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散乱、低效。如果有一个专业的平台来整合信息、提供保障……这听起来，居然像那么回事？

　　现在要给宠物配对的话，可行的途径无非就是去网上发布消息，然后等对方找上门来，但这种方法在时间和成功率上都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无法实现即时购买、即时满足。

　　赵精英见林钱没有立刻嗤之以鼻，反而露出沉思的表情，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鼓励。他整个人都活泛起来，手舞足蹈地继续完善他的“商业蓝图”：

　　“还有啊林兄，动物跟人不一样，它们有发情期！长的十来天，短的也就几天窗口期。主人发现宠物发情了，再急吼吼去找，黄花菜都凉了！但如果我们婚介所，提前就把有需求的宠物都登记在案，建个数据库。客户一来，说我家宝贝发情了，我们啪一下，后台一匹配，立刻就能找出同样在窗口期的、合适的对象！效率！这就是互联网思维下的效率！”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天才。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合适且也在发情期的对象。我们还有B方案！”赵精英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神秘，“我们可以自备技师！”

　　“技师？”林钱挑眉。

　　“对啊！不过跟某些……嗯，传统行业不太一样。”赵精英挤眉弄眼，试图传递某种只可意会的信息，“我们自备的技师，只能是‘男技师’。你想啊，大部分有配种需求的是母猫母狗，公的出钟，那是收钱的！”

　　林钱满脸黑线，我让你找生活经验，原来你的经验就是这样来的，你说的这个传统行业究竟是什么行业，出钟这种词汇又是怎么移植到这里的。

　　但赵精英显然说上头了，还在滔滔不绝：“有很多宠物是有品种的，他们不会杂交，杂交的宠物叫串串，身价是会下降的。比如说猫，有认证的赛级猫身价就要高很多，有些甚至是天价，这样的宠物主人是不会随便配对的，要找同样等级的对象就更不容易了，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请出自家的金牌技师，满足对方的需求。当然，金牌技师的价格也会更贵，就像普通公主只要600，模特组就要1000。”

　　林钱表示自己根本不明白赵精英的比喻是什么意思，什么公主模特，他一点都听不懂。

　　他强行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专注于评估“宠物婚介所”这个项目本身。

　　这事儿，到底有没有搞头？

　　如果抛开赵精英那些惊世骇俗的类比和过于丰富的“行业知识”，单看这个商业点子本身……林钱不得不承认，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有真实需求，有市场空白，甚至还能搞出差异化。如果让一个正常的、有商业头脑、懂得控制成本、一步步稳扎稳打的人来操盘，慢慢培育市场，建立口碑，没准儿……真有几分做成的可能。

　　成功率，林钱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五成不敢说，两三成或许有。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口若悬河、满脸“快夸我天才”的赵精英身上。

　　但是，如果操盘手是这位赵公子。

　　“怎么样？”赵精英讲完了想法之后，带着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看着林钱，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这可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没有跟人讨论过呢。”

　　既然是你独自想出来的，那我就更放心了……

　　这事能干？有如此队友在这边，这把优势在我啊！

　　林钱点头，用相当确定的语气说道：“很不错！有搞头！”

　　“是吧是吧。”赵精英开心地就像个百来斤的孩子：“我们还可以提供各种情趣用房给宠物们助兴，比如山洞主题、森林主题、湿地主题，甚至我们还可以给每间房子提供不同的湿度和温度，这样他们的兴致就会更高。他们兴致一高，喊得就会越响，这样边上的其他宠物听见了，也会更容易进入状态。”

　　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飞天小姐姐越来越高的不可名状的声音，刚好让两人代入体验了一下其他宠物的感受。

　　林钱哭笑不得，这货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还可以组织群体happy，让宠物们更加尽兴了。

　　两人都往房间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尴尬，林钱先开口道：“没问题的，你放心大胆去干，这个项目我林钱投了！”

　　“哈哈，好啊。”赵精英举起酒杯，对林钱说道：“那就多谢林兄了，待我成为宠物界最大鸡头的时候，我就再次上门去找肖家提亲。这杯一是感谢林兄相信我，二是预祝我们成功，三就当我帮肖家小姐敬你的，感谢你把我送到她身边。”

　　林钱有些尴尬，你确定肖家小姐会感谢我吗？

　　心里吐槽，面上却带着鼓励的微笑，林钱与赵精英重重碰杯：“祝我们的项目，早日成功！”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林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与此同时，他的脚尖在桌子底下，无人看见的地方，一下，一下，认真地、用力地，在地毯上划着一个字——

　　亏。

　　亏。

　　亏。

　　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