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骨片出世,长老溃败,暗阁遁逃
山谷狂风,烟尘未散。
大地裂痕纵横交错,碎石铺满乱石滩。
凌绝孤身站立,黑衣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
方才硬生生扛下凝玄境秦坤全力一掌,他胸腔微微起伏,气息略显紊乱,却无半点伤势。
金色骨纹隐于皮下,隐隐流转微光,太古骨韵在体内缓缓涤荡经脉,修复震伤的气血。
这便是荒天帝骨的霸道。
同境无敌,越阶硬抗,肉身不朽,万法难侵。
对面,秦坤僵立原地,浑浊眼眸死死锁定少年,神色惊疑、贪婪、阴狠交织在一起。
他方才那一掌,起码蕴含七成灵气,足以重创乃至击杀一名聚气九重修士。
可落在凌绝身上,竟连一层皮都未曾破开。
“怪物……你绝对是怪物!”
秦坤低声嘶吼,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修行数百年,他从未见过这般违背修行常理的肉身。
没有护体灵气、没有高阶法袍、没有护身秘术,仅凭一具血肉之躯,硬撼凝玄神通。
这等逆天骨脉,若是彻底成长,放眼整个青阳城,无人能挡!
贪婪之火,彻底焚烧理智。
“此骨,我必得!”
秦坤牙关紧咬,面色彻底扭曲。
他不再保留,不再压制修为,周身灰白灵气狂暴升腾,狂风席卷整座山谷。
凝玄境第二重修为,毫无保留爆发!
灵气凝雾,压迫空气发出低沉爆鸣,周遭碎石自动离地,悬浮震颤。
后方黑袍暗阁探子见状,亦是咬牙催动死气。
漆黑黑雾缠绕周身,指尖爪刃漆黑发亮,幽绿毒光闪烁,带着腐蚀血肉、麻痹经脉的歹毒邪力。
一人灵气镇压,一人死气腐蚀。
两大强者,再度合围。
杀机锁死整片山谷,不给凌绝半点喘息余地。
远处树梢,苏清月玉手死死攥紧白衣裙摆,指尖泛白。
她澄澈眼眸紧紧盯着那道单薄黑衣,心脏悬在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秦坤动真格了!
凝玄二重的威压,连山林妖兽都匍匐颤栗。
再加一名精通暗杀的黑暗修士,凌绝今日,当真身陷死局。
“一定要活下来……求你……”
少女红唇轻颤,心底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慌乱与祈求。
……
山谷中央。
凌绝抬眸,漆黑眸子平静漠然,不见丝毫慌乱。
经过上一次地底骨韵共鸣、宿命顿悟,他的心智早已超脱寻常少年。
越是强敌在前,他心境越是冰冷稳固。
他能清晰感应,脚下岩土深处,那枚深埋十万年的帝骨残片,震动愈发剧烈。
仿佛受到上方厮杀血气牵引,又似感应到主骨气息,迫切想要破土而出。
地底之下,微弱金光穿透岩石,隐隐照亮漆黑泥土。
荒骨同源,骨肉相吸。
“还在憋?”
凌绝心底低语。
他能察觉,残片仍在蓄力,似乎要等到最凶险一刻,方才彻底出世。
也好。
那就以这两大强者的鲜血,为地底古骨,作苏醒祭礼。
“凌绝,我承认你天赋逆天。”
秦坤缓缓抬手,双掌灵气凝聚,灰白灵光刺目耀眼,语气阴冷残忍:
“可惜,你太过桀骜,不懂臣服。”
“今日,我便折断你的傲骨,打碎你的肉身。”
“抽你荒骨,炼入己身!”
话音落下,秦坤双手印诀变幻。
灰白灵气汇聚成一道狰狞灵气巨爪,爪锋锋利,撕裂空气,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威压,狠狠抓向凌绝头颅。
凝玄神通——裂骨玄爪!
威力远超方才一掌,专门克制肉身、撕裂骨骼,歹毒至极。
与此同时,黑袍人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身法诡异飘忽,避开岩石障碍,悄无声息绕至凌绝身后。
黑雾凝聚成两道狭长骨刃,死气缠绕,无声切割,直斩腰后两处死穴。
黑暗秘术——幽骨蚀杀刃!
一前一后,一刚一阴。
杀招重叠,封死闪避、格挡、后撤所有路线。
天地间,只剩下凛冽杀机。
这一瞬,凶险程度远超上一次合围。
换做任何聚气修士,必死无疑。
“来了。”
凌绝眸光一凝。
皮肤之下,金色纹路瞬间暴涨,遍布双臂、脊背、胸膛。
太古苍茫的金色光晕再次笼罩周身,骨威浩荡,隐隐震散周遭弥漫的阴冷死气。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左脚踏地,岩石碎裂,身形猛然下沉半寸,周身骨韵尽数炸开。
“既然你们想留我尸骨。”
“那今日,我便扒下你们的伪装。”
凌绝声音淡漠,却透着刺骨寒意。
他身形骤然扭转,不正面硬接灵气巨爪,腰身柔韧扭转,避开后方两道死气骨刃。
身法简单粗暴,没有花哨招式,纯粹依靠肉身极致爆发力、超凡预判。
唰!
黑雾骨刃擦着腰侧划过,割裂黑衣布料,带出一缕发丝。
只差分毫,便要切开皮肉。
惊险至极!
躲开暗杀一瞬,凌绝右手金光暴涨,骨纹攀爬手背,握拳、蓄力、轰出。
一拳直砸黑袍人面门!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空气被一拳砸出低沉音爆。
黑袍人瞳孔骤缩,心底寒气直冒。
他没想到,自己最为隐秘的暗杀,竟被对方如此轻松预判闪避,还能反手反击。
仓促之间,黑袍人放弃攻势,黑雾尽数凝聚身前,化作一面漆黑死气盾牌。
铛!
拳盾相撞,刺耳金属颤音响彻山谷。
漆黑盾牌瞬间龟裂、崩碎,黑雾漫天溃散。
黑袍人身形如遭重击,整个人倒滑十余米,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岩壁之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死气紊乱,经脉受创,战力瞬间折损三成!
一招击退暗阁探子!
可就在这短暂一瞬。
上空那道灰白灵气巨爪,已然轰然落下!
巨爪笼罩凌绝全身,避无可避!
轰隆!
金光与灰白灵气剧烈碰撞,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漫天碎石升空,而后狠狠砸落。
山谷剧烈震颤,仿佛要被生生劈开。
烟尘再度暴涨,彻底遮蔽所有人视线。
“结束了。”
秦坤立于半空,冷冷俯视烟尘,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凝玄二重全力神通,就算对方肉身逆天,也必然骨断筋折,重伤垂死。
一旁黑袍人擦去嘴角黑血,阴冷笑道:
“长老神通无敌,此子骨脉再好,今日也要被碾碎。”
远处树梢,苏清月浑身冰凉,指尖发白,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不到烟尘之内的景象,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
心底那股不安、悲痛,疯狂蔓延。
难道……终究还是没能活下来?
……
烟尘之内。
金光黯淡,狂风骤停。
凌绝半跪于碎石之中,双膝下压岩石,砸出两道凹陷深坑。
肩头骨纹紊乱,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鲜血。
这是他来到青云宗,第一次受伤。
凝玄二重的力量,终究不是如今肉身能够毫无代价硬抗。
骨骼发麻、经脉刺痛、气血翻腾,浑身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漆黑眸子没有半分怯懦。
反而越发明亮、冰冷。
“压迫感……不错。”
凌绝低声吐字,金色血珠顺着嘴角滴落,砸在泥土之中。
就在这一滴金色鲜血渗入地面的刹那——
嗡!
山谷地底,一声沉闷古老的轰鸣骤然响起。
整座山脉轻轻震颤,地表泥土裂开细密金色纹路。
耀眼金光穿透黑色岩土,冲天而起!
一束粗硕金色光柱,自山谷正中央破土升空,直刺阴沉苍天!
光芒璀璨,净化邪气,驱散黑雾,古老苍茫的骨威瞬间铺满整座试炼山脉。
风吹金光,纹络流转,神圣霸道。
一截巴掌大小、通体鎏金、布满古老繁复纹路的残缺骨片,缓缓从地底悬浮升空。
骨片之上,残存干枯血迹,刻有十万年前破碎的古老图腾。
荒天帝骨——第二枚残片,出世!
这一刻,天地寂静。
风停、雾散、气静。
所有人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黑袍人浑身僵硬,死死盯着悬浮半空的鎏金骨片,身躯不受控制颤抖。
黑暗血脉本能战栗,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制他所有修为。
秦坤凌空僵在半空,呼吸停滞,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完整帝骨他不敢奢求,可这一枚上古残片,已是逆天至宝!
仅仅散逸的余威,便压制他周身灵气,凝滞气流。
若是炼化此骨,他能直接冲破桎梏,踏入通玄!
“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秦坤彻底癫狂,不再顾忌任何后果,身形一闪,直扑金色残片。
他要强行夺取古骨!
“你不配。”
烟尘之中,冰冷一字骤然响起。
凌绝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金血。
此刻的他,周身残片金光萦绕,地底古骨与体内主骨遥遥共鸣,两股太古骨韵交融一体。
他修为依旧停留在聚气一重,可周身气质彻底蜕变。
冷漠、荒芜、古老、霸道。
骨片出世一瞬,他完成第二次深层次顿悟。
“秦坤,你想要骨片?”
凌绝抬眸,目光淡漠锁定癫狂的执法长老。
“那我,便废你修为,断你贪婪妄念。”
话音落下,他脚掌一跺,身形化作金色残影,迎着秦坤直冲而上。
骨纹全开,金光炽盛。
没有神通,没有术法。
仅靠肉身蛮力、荒骨本源,一拳轰向凝玄长老!
轰!
金芒破空,碾压灵气。
秦坤猝不及防,仓促之间双掌交叉格挡。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彻山谷。
秦坤手臂骨骼硬生生折断,灰白灵气瞬间溃散。
凄厉惨叫从他口中爆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狠狠砸落岩石滩,吐血翻滚。
凝玄二重,惨败!
一招,击溃!
这一幕,震撼全场。
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分交战勇气。
若是之前还心存侥幸,此刻见到完整骨威、见到少年逆天战力,他只剩彻骨恐惧。
此人,是黑暗克星,是暗阁死敌!
再留此地,必死无疑!
“撤!”
黑袍人咬牙嘶吼,不再顾及秦坤,黑雾一卷,转身冲向山林密林,亡命遁逃。
他要立刻传回情报——青阳城出现完整荒骨胎体,禁忌神骨现世!
凌绝余光瞥过逃窜的黑袍身影,并未追击。
现在的他,气血损耗过重,不宜持续厮杀。
况且,留着暗阁探子,才能将风声传入棋局之上。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下、布局十万年的人,清清楚楚看见。
荒骨归来,宿命可逆。
……
山谷之内。
秦坤瘫倒血泊之中,手臂扭曲变形,骨骼断裂,灵气溃散大半。
他浑身沾满尘土血迹,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长老威严。
抬头望向缓步走来的黑衣少年,眼底只剩下恐惧、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眼前少年,根本不是修士,是一头沉睡苏醒的太古凶兽。
凌绝居高临下,冷漠俯视倒地的秦坤。
漆黑眸子没有半分怜悯。
“我是什么?”
“我是你们十万年前,没能彻底杀死的人。”
一句淡漠言语,却带着跨越万古的沉重寒意。
秦坤心神巨震,一口鲜血再度喷出,意识近乎昏厥。
十万年?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脑海昏沉,恐惧吞噬心神。
凌绝没有再看他一眼,抬手凌空一握。
半空悬浮的鎏金骨片,温顺飞来,轻轻落入掌心。
骨片温热,同源相连,融入体内,隐入脊椎深处。
荒骨之力再度增幅,肉身壁垒变得更加坚固强横。
至此,第二枚帝骨残片,成功收归己身。
狂风渐歇,金光内敛。
阴沉天际,透出一缕微弱阳光,洒落山谷。
黑衣少年立于乱石之间,脚下血泊浸染岩石。
身后是溃败重伤的执法长老,远处是仓皇遁逃的黑暗暗修。
嗜血狼尸、断裂岩石、破碎灵气痕迹,铺满整片禁地山谷。
一战成名,一战破局。
青云宗,再无人敢轻视这名外门少年。
远处树梢,苏清月静静伫立,白衣随风轻扬。
她痴痴望着那道孤冷挺拔的黑衣身影,心脏跳动不止。
阳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冷漠杀伐之间,透着一股孤寂万古的悲凉。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
凌绝,从来不属于青云,不属于青阳城。
他是天上坠落的孤星,是挣脱牢笼的凶兽。
这片渺小天地,根本困不住他。
……
凌绝抬头,望向遥远苍穹。
眼底深处,冰封杀伐,藏着万古寒芒。
秦坤未死,暗阁未灭,棋局未破。
十万年背叛血仇,仍压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