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复仇时刻
机枪的子弹横扫而来,树皮碎屑飞溅如雨。
西蒙本能地侧身翻滚,躲在另一棵大树后,手指已经扣在爆炸弩的扳机上,只要一发,就能把那个简陋的机枪阵地炸上天。
但犹豫片刻他又没能射出一发爆炸弩箭。
背包里的爆炸弩箭只剩下三发,前方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他不能在这里浪费珍贵的爆炸弩箭。
目光扫过脚下那具被他砍成两截的尸体,腰间别着一枚木柄手榴弹。
他迅速弯下腰,一把扯下手榴弹,拉开拉环,在弹链叮当声停歇、机枪换弹的间隙,猛地从树后闪出,抡臂将手榴弹掷了出去!
木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机枪阵地前。
“手榴弹!”
西奥多的手下发出惊恐的尖叫,两人同时向两侧扑倒。
就是现在!
西蒙双腿猛蹬地面,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一名敌人刚从地上抬头,还没来得及举枪,西蒙的膝盖已经狠狠地撞上他的下巴!
咔吧——
那人的头猛地后仰,整个人仰面倒地,再无动静。
另一名敌人终于端起步枪,但西蒙的鱼叉已经横扫而来,锋利的刀刃切过他的脖颈,头颅飞出去时,眼睛还在惊恐地眨动。
机枪的威胁解除。
西蒙喘了口气,拔起鱼叉,看向肩膀上的伤口。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凝固结痂,后背的伤还有待处理。
片刻后,克莱因和巴达尔从白雾中跑了出来。
“西奥多呢?”克莱因急切地问。
西蒙抬手指向前方,瘦削的身影正踉跄着向树林深处逃窜。
“追。”
“等等!”克莱因突然抓住了西蒙的手臂。
西蒙回过头,觉察到克莱因的眼神里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克莱因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求你了,西蒙,让我亲手结束这一切。”
西蒙凝视着他,沉默了两秒。
“别让他跑了。”他最终说道。
克莱因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那柄匕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雾气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西奥多靠在一棵枯树旁,回头看去,只有一个追兵,那个年轻的小子。
“哈……”他发出一声嘶哑的笑,“还真被小看了。”
克莱因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匕首横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怜的小克莱因。”西奥多歪着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别这样,杀掉我也无济于事,你的营地、还有你的朋友也不会回来。”
克莱因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匕首。
突然,他注意到眼前的西奥多竟然有两条完整的手臂。
怎么回事?他的手臂不是被西蒙斩掉了吗?
西奥多耸了耸肩,微微侧身,向克莱因展示……
展示他后颈上的罪证之肉。
猩红的肉块在他的后颈搏动,一跳又一跳。
“你真是个疯子。”克莱因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生长”的声音。
某种更加原始、更加诡异的声音,像是潮湿的木头在火中爆裂,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西奥多的断臂处,灰白色的菌丝如同蛆虫般扭动着,将断臂与他的身躯缝合在一起,菌丝组成的肌肉纤维像是被无形的手编织成束。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
西奥多抬起那只接上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西奥多看着自己那条颜色明显不对劲的手臂,看着菌丝组成的缝合线,大笑不止,“像他妈个开线的泰迪熊,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到咳嗽,咳出血来。
克莱因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着恶心。
“你马上就会被罪证之肉侵蚀掉意识。”他的声音嘶哑。
“你觉得我在乎吗?”西奥多止住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是被这个世界操过之后还活着的人,小子,你以为罪证之肉是诅咒?不,它是礼物,是这个世界欠我的赔偿。”
他突然爆出一声怒骂,因为克莱因突然冲了过来!
匕首刺向西奥多的咽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西奥多侧身一闪,新生的手臂猛地抓住克莱因的手腕,灰白色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箍紧。
“太慢了。”
他的膝盖撞进克莱因的腹部。
克莱因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胃里的酸液涌上喉咙,眼前一阵发黑。
他踉跄着后退,但西奥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只灰白色的手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以为你还是追猎者?”
西奥多将他狠狠摔在树干上,克莱因的后背撞击在粗糙的树皮上,剧痛让他差点咬碎牙齿。
“不,从你追上我的那一刻起,你才是猎物!”
西奥多一拳砸在克莱因的脸上。
那一拳的力量大得不正常,克莱因感觉自己的颧骨像是要碎掉,鲜血从鼻腔里喷出来。
但西奥多没有停下,他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器,一拳接一拳地砸下来,每一拳都带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克莱因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挣扎。
他听到西奥多在笑,那种癫狂刺耳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回音。
动作毫无征兆地停息,他歪着头,一只眼睛还算明亮,而另一只眼睛则浑浊空洞的像一滩死水。
很明显他的意识已经受到侵蚀。
克莱因抓住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柄匕首,手指握紧刀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刺去!
匕首没入西奥多的侧腹。
西奥多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刀,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身躯遭到罪证之肉的改造,他现在完全没感受到痛。
克莱因一脚蹬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开。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又同时爬起来,像两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对峙着。
西奥多的腹部渗出一大片血迹,但那些血迹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没有匕首,与一个没有痛觉的半菌尸近身作战……
克莱因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但人有时候就该疯一把!
克莱因咬紧牙关,一个猛扑将西奥多扑倒,两人滚在泥泞里,拳头、膝盖、牙齿,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上。
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在泥浆里翻滚、撕咬、挣扎,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克莱因终于骑在了西奥多身上。
他双手掐住西奥多的脖子,手指紧紧地撕扯着西奥多后颈的罪证之肉。
粘腻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淌,只要撕下这块罪证之肉,他就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西奥多的脸逐渐僵硬,那只灰白色的手疯狂地抓挠着克莱因的手臂,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克莱因……”即将完全沦为菌尸前,西奥多嘴角竟然还挂着僵硬的笑,“我会在地狱里等你的。”
“我死的那一天,我会去地狱里继续追杀你的。”双手沾满血污,克莱因面无表情地从他的后颈扯下那块罪证之肉,“这是为了安东尼!”
曾经不可一世罪人之王的双眼无神的失去呼吸,绒白的菌丝从他的嘴中、耳中冒出,为他操办简陋的葬礼。
失去所有力气的克莱因也瘫倒在地……
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恍惚间他看到一个洁白的东西从天而降,飘落在他身前。
好像是……一根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