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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与死的界限

我的深渊求生日志 野生水獭 2811 2026-05-07 15:27

  布洛克扛起帆布袋,朝东边的树林走去,皮克跟在后面,鸽笼挂在肩上,里面的怪鸟咕咕叫了几声,被他按住。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被雾气吞没,只剩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轻。

  埃尔菲斯蹲在地上,地上拎起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比鞋盒大一圈,边角用铁皮包着,锁扣是铜制的,磨得发亮。

  他打开锁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个玻璃罐,暗红色的液体,双层结构,中间的夹层里里密封着白色的颗粒物。

  “这是测试用的。”埃尔菲斯拿出比较小的那一罐,把箱子盖上,扣好锁扣,“威力比正式的小一半,但原理一样。”

  芙拉妮蹲在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麻花辫垂在肩上,歪着头看那个箱子。

  她忽然转过头,盯着西蒙挂在背包侧袋上的鸟笼。

  “喂,西蒙。”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鸟笼的铁丝,“那颗头能借我玩玩吗?”

  西蒙试探地看了一眼鸟笼里的布蕾涅,对方用恶狠狠的目光反击。

  他没有犹豫,把鸟笼从背包上解下来,想递给芙拉妮。

  “接着。”

  “不行!我又不是玩具!”布蕾涅大叫道。

  芙拉妮的手停在半空中,歪着头,盯着笼子里那颗头。

  “可是你长得很漂亮啊。”芙拉妮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恭维,“我就想拿着看一看。”

  “不——行!”布蕾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算了吧,她看上去好凶。”芙拉妮失去兴趣。

  “看你把小孩子吓得。”西蒙打趣一句,把鸟笼重新挂回背包侧袋上。

  “我真想咬你一口!”布蕾涅气的咬牙切齿。

  埃尔菲斯站起来,把铁皮箱子夹在腋下,朝林间走去。

  “跟上!”

  三个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踩在浸透水的海绵上。

  “芙拉妮,麻烦找个猎兽的巢穴……”埃尔菲斯边走边说,“测试骨殖罐需要活物。”

  芙拉妮停下脚步,仰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在风中辨认气味的兔子。

  “三点钟方向,”紧皱的眉毛突然舒展开,她抬起手,指出一个方向,“有血腥味,很浓,有不少尸体。”

  埃尔菲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树丛突然断开。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土丘,周围满是发黑的碎肉和碎骨。

  地面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坑,坑的边缘散落着猎兽的残骸,灰白色的皮肤,断裂的骨刺,还有几滩已经凝固的暗紫色血液。

  几头噬口猎兽正在啃食一具猎兽的尸体,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很清脆。

  “就拿它们做实验。”埃尔菲斯蹲下来,把铁皮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锁扣,取出那个玻璃罐。

  暗红色的液体在罐子里晃荡,里面的白色颗粒物也微微摇晃。

  他把罐子递给西蒙:“你拿着。”

  西蒙接过罐子,玻璃是凉的,液体的温度透过罐壁传到掌心。

  里面的液体很沉,像是非常粘稠的液体,晃动时有明显的惯性。

  “这里面装的是唤灵者的骨殖,红色的液体是用深渊里的花朵榨的汁,那种花长在深渊生物巢穴的入口,靠腐肉和血水养活,它的汁液能阻断灵能的感应。”

  西蒙低头看着罐子夹层里的灰白颗粒物。

  某个人的骨灰,被花朵的汁液浸泡着,封存在玻璃罐里,像一副精美的标本。

  “罐子一打开就像手雷打开保险,灵能会在一瞬间感知到外界。”埃尔菲斯从怀中摸出怀表,“我不知道它会给我们多少时间,所以我会进行计时,打开罐子以后你就立刻将它扔出去。”

  “明白了。”

  “我去把它们引出来。”芙拉妮说完就要往里进。

  “没这个必要。”西蒙随口制止她,“我直接把罐子扔进去。”

  他握着罐子,来到距离巢穴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往下陷,坑里的猎兽还在啃食,灰白色的背脊对着他,脊背上的骨刺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托住罐子,右手拧开铜制盖子,盖子很紧,螺纹咬合得很死,拧了两圈才松动。

  打开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东西从罐子里涌出来……

  不是气味,不是温度,不是任何感官能捕捉到的东西。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只手从罐子里伸出来,插进西蒙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

  痛彻心扉的痛苦,一种被囚禁了几十年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苦。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沉默的、持续的、像石头压在心口的愤怒。

  西蒙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视野就是模糊,那种情绪太浓,浓到几乎把他的意识挤出了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下坠!像掉进深井,在刺骨的井水里沉浮。

  “西蒙!”布蕾涅的声音从鸟笼里传出来,尖锐的,像一根针扎进耳朵,“快把那该死的东西扔出去!”

  西蒙的眼睛猛地聚焦。

  坑里的猎兽已经转过头,大嘴张开,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罐子扔了出去。

  玻璃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在空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蓝光。

  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烟雾。

  只是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球形的空洞,半径两米左右,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开的豆腐。

  坑的中心消失,猎兽消失,它正在啃食的尸体也消失掉。

  地面凹下去一块,像一个被勺子挖掉的冰淇淋球,球体范围内的泥土、碎石、菌毯、血液、碎骨,全部消失!

  没有残留,没有碎片,没有灰烬,只有切口处露出的新鲜泥土,断面平整,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咬掉了一口。

  芙拉妮的嘴张开,却震惊地发不出声音

  埃尔菲斯蹲在那里,铁面具对着那个球形的空洞,默默地结束掉怀表的计时。

  西蒙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打开的铜制盖子。

  他的手在抖,被那种被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浸泡过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他的胸口还有那种感觉,痛苦的余震,愤怒的回响,绝望的尾音。

  布蕾涅的头颅在鸟笼里长舒一口气。

  “三秒。”埃尔菲斯的嗓音里丝毫没有喜悦的情绪,“从扔出罐子到湮灭,只有三秒的时间。”

  时间太短……

  三秒钟时间,对西蒙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从他赶到饥饿天使的面前,到他扔出罐子再撤离……只有三秒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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