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冷热交替
原路返回还是走出树洞,殷郊最后选择了第二条路。
羲和国主连他们的身份都懒得过问,便直接把人塞进树干里,显然在他眼中,这几人早已与死人无异。
既然如此,就算折返回去,也不可能逃出那截囚笼般的巨木,倒不如向荒漠深处闯一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好在如今四人法力都已恢复,殷郊已将辟谷术练至中级,一年不吃不喝也毫无问题。
石矶道行高一些,应当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至于敖丙和涂山妶,实在不行,便将他们收进乾坤袋。
袋中温度虽随外界变化,好在不必耗费法力自行飞行。
三人在树洞中避过了正午最毒辣的日头,待到下午,才终于踏上荒漠逃亡的路途。
炽热的太阳像一只永不熄灭的火炉,高高悬在头顶,烘烤着整片大地,荒芜的红土地上,连一个能遮挡阳光的枯树桩都找不到。
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也不知是从未生长过任何植物,还是曾经有过,都被这烈日燃成了灰烬。
四人施展乘风术,在灼热的空气中艰难前行。
不知是天太热的缘故,还是这片荒漠本身对法力有所压制,飞行速度远不如外界迅捷。
殷郊道行深厚,速度本可以快上许多,但顾及身后的同伴,他不敢飞得太急。
极端的炎热,干燥到几乎能撕裂喉咙的空气,让几人没飞出多远便气喘吁吁。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可气温却丝毫没有回落的迹象,与正午几乎没有差别,四人只盼着太阳快些落山,夜里多少能凉快一点。
又咬牙坚持了一阵,太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
那股如影随形的炽热几乎是在瞬间消散,四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以为终于能迎来久违的舒适,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严寒。
仿佛上一刻还站在火炉旁,下一刻便被丢进了南极的冰窟。
殷郊尚能支撑,其他三人却已冻得浑身打颤,连乘风术都施展不出,直接从高空坠落下去。
好在殷郊眼疾手快,一手一个稳稳拉住,又用后背及时接住了敖丙。
四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殷郊立刻运起炎龙诀,试图以火龙为他们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严寒。
可在这片荒漠之中,连一根枯草都找不到,没有任何可燃物可供借火,他只能不断耗费自身法力维持炎龙诀,才能保证掌中那条火龙不会熄灭。
“这样不行。”
石矶哆嗦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等你法力耗尽,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殷郊咬了咬牙:“那你们先躲进乾坤袋,我带你们出去。”
“好……好……”
涂山妶张嘴应了一声,上下两排牙齿便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殷郊将三人吸进袋中。
乾坤袋里,九龙岛四圣与风林早已挤在一处,五个人同样冷得缩成一团,活像五只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小猫。
“喂——你们是何人?”
见又有人进来,王魔率先发问,声音里带着惊疑,“外面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你们又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涂山妶反问。
王魔道:“我们是九龙岛四圣。国师救了我们,便一直让我们待在此处修行。”
“你们……没死?”
涂山妶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清楚记得,九龙岛四圣是闻仲请去助战的截教弟子,据她打听到的消息,这四人早已死在战场之上,魂魄当归于封神榜。
殿下不是西岐的内应么?不是要协助姜子牙封神么?为何要救他们?
一旁的石矶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从始至终,殿下的目的便是相助截教,他救下截教弟子,再正常不过。
王魔道:“我们是人是鬼,你看不出来么?”
涂山妶没有接话,又问道:“你们从前和国师有交情?”
她心中暗自揣度,莫非这几人是殿下的旧识,他才会出手相救?
“没有交情。”
王魔坦然答道:“不过现在,他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们是什么人呢?怎么也到这儿来了?莫非也是被国师所救?”
涂山妶满心疑惑,没有回答。
石矶替她开了口:“我们是国师的朋友。外面出了些状况,进来躲一躲。”
“什么状况?他跑哪儿去了?怎么这般冷?”
石矶简洁地答道:“在一处荒漠里。”
王魔这才恍然:“难怪又是热又是冷。”
乾坤袋外,一轮圆月取代了白日的太阳,孤零零悬在天幕之上。
殷郊顶着刺骨的严寒,在荒漠上空艰难飞行。
从月亮刚刚升起,直到它渐渐西斜,殷郊一刻也未曾停歇。
以他平日的速度,这么长时间足以从朝歌飞到昆仑,便是世上最大的撒哈拉沙漠,也该飞到头了。
可他举目四望,入目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仿佛比整片大海还要辽阔。
他曾数次以天眼观测,却并未看出任何结界、阵法或幻境的痕迹,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眼前的世界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朝前飞,尽快走出这片死寂的荒漠。
黎明之前,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乾坤袋里的人已经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涂山妶再也撑不住,直接幻化出九尾狐的原形,以厚实的皮毛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气。
敖丙也变出了真身,将自己一圈圈盘成蚊香。
石矶修为深厚,尚能抵挡。
九龙岛四圣、风林,连同坐骑狴犴与狰狞,全部挤作一团抱在一起取暖,勉强还能坚持。
不多时,袋外慢慢起了风。
起初只能吹起几缕发丝,不过几息功夫,殷郊的衣袍便被刮得猎猎作响。
又飞了一阵,那风势愈发猛烈,几乎让人寸步难行。
以殷郊如今的修为,寻常风暴于他而言不过像是吹电风扇,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可这里的风似乎不太一样,四面八方,黄沙飞舞,连地面都仿佛在随着狂风一起颤抖。
远处天边,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扭曲盘旋,宛若一条从深渊中苏醒的巨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