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
小狐狸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地看着小钻风。
小钻风被这眼神看得咯噔一下，连声音都磕磕绊绊起来。
“呃，我，我也只是听说的，据说天姥山上的仙人渺渺茫茫，飘摇不定。”
“只有些落拓白衣客，在人生失意，却又不知方向的时候。”
“若是心有所感，在夜晚对着月亮出神，就可能梦到自己在天姥山上，也在看同一轮月亮……”
小钻风说得磕磕绊绊。
“然后呢？”
“然后据说，梦到之后，天姥山那边便会有青色的鸟，飞来给那人送来一份文书。”
小钻风赶忙接上。
“那时候，再去天姥山，路上就会一片清澈，没有阻碍。”
“但倘若没收到那青鸟的传信，而是直接跑去找天姥山，就会一片云山雾罩，仙踪渺渺，根本找不到真正的门径。”
小钻风偷偷瞄了小狐狸一眼，大着胆子补充道。
“所以……狐、狐仙您要是真想去天姥山，倒不如先在这地方呆上几日，夜里多看看月亮，……说不定就能等来青鸟的文书呢？”
......
转眼间过了七日。
黑山。
这三日，江离一直在山中，和猴尸追追打打。
江离感觉，自己都快要适应这种节奏了。
只觉得体内的玄黄之气，反复冲击着无形禁制。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线了。
仿佛再经历一次淬炼，便能彻底冲破。
就等明天了。
第二日，天空再次泛起灰白。
......
“师父小心！”
......
“师父，我来助你！”
......
“师父快跑！”
又是一天的亡命追逐和激烈搏杀，这循环几乎成了黑山的规律。
又到了日头西斜，暮色渐浓之时。
这一次，经历连日生死搏杀锤炼的江离，早已脱胎换骨。
面对猴尸的扑击，江离竟是与猴尸斗得旗鼓相当，足足交战了数十回合都不落下风！
直到那猴尸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时，江离才渐渐感到压力，慢慢支持不住。
在这极限的对抗中，江离的玄黄之气终于沸腾到了顶点。
下一刻，江离忽然感觉到，自己那被牢牢封禁的鱼嘴，忽然传来一声咔嚓轻响！
禁制，打开了一丝裂缝。
江离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紧接着，那积蓄已久的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丝裂缝疯狂涌入！
“唰唰唰！”
江离只觉得鱼嘴处一阵胀痛，随即，豁然开朗！
正在疯狂进攻的猴尸，枯爪挥到一半，忽然猛地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潮湿了几分。
下一刻。
江离头顶那对黯淡的角，骤然间光华大放！
【射射射！】
“轰！”
浩瀚的水元，从江离的角上，倾泻而出。
这一次的水元，竟夹带着一丝丝的玄黄之气！
龙气与水元交织，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猴尸胸膛！
猴王远远看着，只觉得那股水元散发出的威压，让他的浑身毛发都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
“吱！”
猴尸干瘦的身体被这股水元硬生生轰得离地倒飞出去！
整个猴尸的右身，被这水元轰得粉碎！
然而，仅仅过了短短几息，那猴尸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摇晃了一下，便再次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再次朝着江离猛扑过来！
而就在它即将扑到江离身上时。
一种更强烈的威胁感，骤然从它心底升腾而起。
却见江离张开鱼嘴。
只有一点微小的火星，从江离喉间飘出，而后不偏不倚地，沾在了猴尸的枯爪上。
“嗤。”
灼烧声响起。
猴尸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点火星沾上的瞬间，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蔓延开来。
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的灼烧感，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猴尸原本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但这一次，它却疯狂地开始甩动手臂，试图拍打地面，甚至想用另一只爪子去抓挠。
但毫无用处！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从爪子蔓延到手臂，肩头，胸膛。
所过之处，它的干枯皮肉发出噼啪的爆响，迅速变得焦黑！
猴尸发出无声的的挣扎，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类似惊恐的表情。
但它的一切动作，都是徒劳的。
不过短短十数息，猴王震撼的注视下，那具凶悍无比的猴尸，便在火焰的包裹中，彻底化为了一小堆黑色灰烬。
与老道士的粉身碎骨截然不同。
老道士击碎身躯，只是暂时镇压了猴尸，但此时，这猴尸，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同的改变。
江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它估摸着，这猴尸若硬算修为境界，可能也就比自己现在高上一点点。
之所以如此难缠，主要是靠那强悍的躯体，以及无视疼痛罢了。
“终于可以回桃花山了。”
江离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鱼躯，再对比那地上的一小撮黑灰，心中竟生出几分得意。
下一刻，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沉入西山。
天黑了。
江离开始吐出云气，准备乘着云飞回桃花山。
忽然，吐着吐着，江离只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好像有点冷。
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顺着江离的鱼躯，爬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
却见地上那本已成为黑色灰烬的猴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开始违背常理地逆风回旋！
不过眨眼之间，无数的灰尘在空中重组，再次勾勒出那具枯瘦猴尸的轮廓！
而且，变化并未停止！
新生的猴尸躯体，比之前似乎更加凝实。
下一刻。
周围的石头受到了某种无形感召，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那猴尸头颅涌去！
不过眨眼之间，石头便在猴尸光秃秃的头顶，凝结成了一顶棱角分明的朝天冠！
猴尸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从原本只比江离略高一线，瞬间突破了一个无形的瓶颈，暴涨一大截！
一股更为沉凝的威压，扩散开来！
金丹一境！
这怎么还给打进化了？？？
江离鱼眼顿时睁大。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不是都烧成灰了吗？
大感不妙的江离，再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足下云气疯狂凝结，拽起旁边同样吓傻了的猴王，转身就要腾空逃跑！
然而。
那刚刚重组完毕的猴尸，只是遥遥对着猴王怀中那根铁棍，招了招手。
猴王只觉得怀中的铁棍骤然变得滚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铁棍便已脱手而出，稳稳落入了猴尸的爪心之中！
“唰！”
紧接着，那猴尸又是遥遥一指，仿佛本能一般。
这次是径直点向江离的额头方向。
江离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光，瞬间没入它的意识深处。
“气凝神固，眼定身枢。意锁灵台，念镇方隅。乾坤一隙，万化须臾。瞬光所及，诸行皆拘。”
与此同时，江离的意识深处，又响起一道声音。
【定身诀】
“火炼吾身，祝吾破鼎。特赐定身，以资犒赏。待尔金丹一境，再行淬炼，更有奖赏。”
【学学学！！！】
沉寂已久的腹中身体，再次呼喊起来。
而后，那猴尸便顶着朝天冠走回到了山顶，继续无声坐着，似乎是等待着下一次的淬炼。
......
桃花山。
螭龙正打着盹，忽然看见，天边好像飘来一朵云。
在云气上的江离气定神闲扯着云气。
【吃吃吃，鲲！】
江离刚刚低头，便听到不断的吃吃吃声音。
这次的吃吃吃，好像是指潭水？
“这么快？”
忽然。
螭龙眼眸缩紧。
只因江离身上的玄黄之气隐隐传来，那气息。
虽然江离此时的玄黄之气相比于他，十不及一。
但螭龙隐隐感觉，那江离身上的玄黄之气，似乎，非同寻常。
螭龙的眼睛眯起，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