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烤鱼烤得怎么样？”万夜辰问。

　　万夜辰心里一动。前世作为帝王，他尝过无数珍馐美味，对食物的品鉴能力自然不差。

　　这个孩子说起烤鱼时那种自信，不像是吹嘘。

　　而且他自然是知道霍雨浩独家手艺的，斗罗必吃榜榜首啊，他这么说也只是想借机品尝一番。

　　“还行。”霍雨浩声音大了些，“我在森林里自己搭了个木架子，抹上野蜂蜜和香料，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鱼皮脆脆的，鱼肉香香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话太多了。”

　　“不，”万夜辰摇摇头，“你说得很好。烤鱼是一门能赚金魂币的手艺。以后你靠烤鱼这活能赚不少金魂币。”

　　“真的假的，这鱼能值1金魂币嘛？”

　　霍雨浩从桶里拿起一条鱼，仔细看了看。鱼是常见的青鳞鱼，不大，但鳞片完整，眼睛清澈，是新鲜的。霍雨浩抓鱼的技术确实不错。

　　“这些鱼，你原本打算怎么卖？”万夜辰问。

　　“一条两个铜魂币。”霍雨浩小声说，“但。。。。。。好像没人买。”

　　“你要选个好地方，在星罗城里卖是要租摊位的，你肯定会被赶出来。其实，你可以去史莱克学院门口去卖，学生最馋了。”

　　万夜辰想了想：“不过远水难救近火，这样我先买两条，我想尝尝你烤的鱼。”

　　霍雨浩愣住了：“万大哥你有钱嘛？”

　　“嗯？”万夜辰从钱袋里数出四个铜魂币按在霍雨浩手心里。

　　霍雨浩看着手里的铜魂币，眼睛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推辞，用力点头：“好！我帮大哥你烤！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很适合烤鱼，还有溪水可以将鱼洗干净，刚刚被那群人弄得鱼身上脏兮兮的。”

　　两人离开官道，沿着一条小路往林子深处走。霍雨浩对这里很熟，带着万夜辰七拐八绕，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岸边有个简易架子，旁边堆着些干柴。

　　“我有时候会在这里烤鱼吃。”霍雨浩解释了一句，然后麻利地开始干活。

　　万夜辰在旁边看着。

　　霍雨浩的动作很熟练。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把小刀——刀刃磨得发亮，虽然简陋但很锋利。刮鳞、去内脏、清洗，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不到半刻钟，两条鱼就处理干净了。他又从林子里捡来几根果木枝条，削尖，串上鱼。

　　生火用的是打火石，啪啪几下就点着了。火势在霍雨浩不断添柴之下控制得很好，不大不小。霍雨浩把鱼架在火上，时不时翻动，让鱼均匀受热。他又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纸包，里面是磨碎的香料。

　　“这是我在森林里采的。”霍雨浩一边撒香料一边解释，“有紫花、兰草，还有我自己种的葱。蜂蜜是前几天掏蜂窝弄的，不多，但够用。”

　　香料撒上去，香味立刻就出来了。不是刺鼻的浓香，是一种淡淡的、混合着果木烟熏和草药清香的复合气味。鱼皮在火上慢慢变得金黄，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响声。

　　万夜辰静静地看着。

　　霍雨浩，除了可爱之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不是魂力，而是一种专注。他烤鱼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眼睛盯着火候，手指感受着温度，耳朵听着油脂爆裂的声音。那种专注，让万夜辰想起了前世宫廷里那些一辈子只钻研刺绣的老绣师，也只有他们才能整出难以形容的华美的衣服。

　　“好了。”霍雨浩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万夜辰，“小心烫。”

　　万夜辰接过。鱼烤得恰到好处，皮金黄酥脆，肉雪白鲜嫩。他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不是多么惊艳的味道，但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香料的比例、火候的控制、烤制的时间，都刚刚好。最重要的是，这鱼里有一种，用心的味道。不是敷衍了事，是真的想把食物做好的信念。

　　“很好吃。”万夜辰认真地说。

　　霍雨浩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自己那条鱼。

　　两人坐在溪边，安静地吃完烤鱼。万夜辰拿出水壶和两个水杯从水壶里倒出两杯水，递给霍雨浩一杯。

　　“你烤鱼的手艺，跟谁学的？”万夜辰问。

　　“自己琢磨的。”霍雨浩说，“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常做饭。我就学着做。最开始烤焦过好多次，后来慢慢就好了。我觉得。。。。。。烤鱼的时候，能感觉到火候的变化，能闻到香味的层次，能判断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该撒料。”

　　他说着，眼睛又亮起来：“就像。。。。。。就像魂师修炼一样，要用心去感受。”

　　万夜辰心里一动。

　　用心去感受。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玉玺武魂。每次催动魂力时，他也能感觉到玉玺深处的那种微妙变化。不是魂力的强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韵律”。像心跳，像呼吸，像天地运转的节奏。

　　这两年的突飞猛进也是得益于参悟到了这种感受。

　　“你很有天赋。”万夜辰说。

　　霍雨浩摇摇头：“这算什么天赋。。。。。。又不能赚钱给妈妈买药。”

　　万夜辰没说话，又从钱袋里数出十个银币，塞到霍雨浩手里。

　　“万大哥，这。。。。。。”霍雨浩急了，“太多了！我不能要！你和墨雨叔看着家境也不是很好。”

　　万夜辰愣了一下，干咳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借你的。”万夜辰急中生智，“你可以有钱了再还但我有条件。”

　　霍雨浩抬头，眼神认真：“什么条件啊？”

　　“第一，这些钱是给你妈妈买药的，不能乱花。”万夜辰说，“第二，你要答应我，以后烤鱼的手艺更好了，你都要请我吃一次。”

　　“第三，以后你烤的鱼要优先供应给我。”

　　霍雨浩用力点头：“没问题！”

　　“还有，”万夜辰顿了顿，“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看看你烤鱼的手艺能到什么程度。不只是烤鱼，是任何食物。你有这种烹饪天赋，不该浪费。”

　　霍雨浩愣住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妈妈只会说“小雨浩真能干”，邻居会说“这孩子懂事”，但没有人说过“你有天赋”。

　　天赋，那是魂师才有的东西。他一个穷孩子，能有什么天赋？

　　“我。。。。。。”霍雨浩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万夜辰的回答很简单，但很坚定。“走，去买药。”

　　太阳西斜时，两人一起进了史莱克城。

　　万夜辰帮霍雨浩找了家远近闻名的药铺，看着他买好药，又送他到城门口。霍雨浩要连夜赶回家，临别前，他深深鞠了一躬。

　　“万大哥，我一定会还您钱的。也会。。。。。。也会把烤鱼练得更好。”

　　“路上小心。”

　　“有事你就找墨雨叔帮忙。”

　　看着霍雨浩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万夜辰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前世作为李煜，他见过太多天才被埋没，太多有才华之人被浪费。霍雨浩那种专注，本身就是一种天赋。万夜辰选择的是帮助霍雨浩天赋觉醒，让他更早地掌握气运之力。对霍雨浩来说，这才是专属于他的力量！普通人登神需要神位，气运之子可不需要。当然这也是他从毁灭之神那里听来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