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疏感觉柳如霜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昨日喝药之后流了一天鼻血，但是这也让自己对柳如霜的看法大为改观。

　　今天早上，这位高傲的女剑修更是熬了一盅养身的肉汤亲自送了过来。

　　“好香啊，如霜姐。”浅尝几口，只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回荡，令人精神一振，燕云疏不禁食欲大动，又从中捞出几块不知名的肉块大嚼起来。

　　“那是，这可是金丹期的赤焰金狮肉熬成的药汤。”柳如霜脸上颇有几分自得。

　　“炽焰金狮？”燕云疏微微一愣：“莫不是前日那只……”

　　柳如霜微微颔首：“我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只大猫就被我的威压活活吓死了。”

　　“那只幼崽……”燕云疏看看手中的炖盅，试探道。

　　还好，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召唤，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柳如霜的胸前探了出来。

　　“下宗虎啸剑宗还差一只护宗妖兽，我就把小家伙留下了。”柳如霜揉了揉小金狮的脑袋，从汤罐中捞出一块肉来喂在它的小嘴里。

　　燕云疏看着没心没肺地享用着生父的金狮幼崽，真诚地向柳如霜发问：“你是魔鬼吗？”

　　女人的耐心果然是有限的，尤其是在他们被比喻成一种丑陋的生物之后，柳如霜眼中本来就不多的愧意和温情转眼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模样。

　　她一把抓起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家伙扔给一旁欢天喜地的鱼薇薇，随后就带着燕云疏来到一片空地。

　　“你修炼了什么瞳术？”柳如霜问道。

　　“瞳术？”燕云疏挠挠脑袋：“没啊。”

　　柳如霜微微一愣：“没有修炼瞳术？那你当时是怎么反应我的斩击的？”

　　燕云疏歪着头想了一会：“因为我觉察到了如霜姐你出剑的‘势’啊。”

　　“势？”柳如霜露出一抹明悟：“难怪我的剑一直没能对你造成有效的伤害，原来是被你借势消力了。”

　　“都是无颜前辈教的好。”燕云疏有些不好意思道，遵从无颜剑尊的指点，燕云疏每日都会在山上的枯树下静坐，静静感受落叶带来的“势”。大风刮起，枯叶便如雨点般随势打落，三日时间让燕云疏对“势”的敏感更上一层楼。柳如霜前日如暴风雨般的攻势也没有比落叶更加地不可捉摸，能够全身而退也在意料之中。

　　柳如霜微微颔首：“借势确实是一种很微妙的战斗技巧，但是你要明白，只依靠‘势’并不能规避所有进攻，不信？”

　　她手中软剑出鞘，轻轻点向燕云疏。

　　燕云疏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抵挡，却震惊地发现指尖溢出一点猩红，之前无往不利的借势之法并没有为他抵挡住这次伤害。

　　“你感受到我的‘势’，却没办法借其为自己所用了，对吗？”柳如霜笑道：“那是因为我把剑势牢牢的锁在了剑上，没有丝毫溢出，这是只有化神期之后的修士才能做到的，甚至我还能更进一步。”

　　话音未落，剑尖已经抵在了燕云疏眉间。直到柳如霜收起软剑，燕云疏才喘起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刚刚他压根就没有在这一剑上感受到任何的‘势’！

　　看到燕云疏惊讶的表情，柳如霜很满意自己这一剑带来的威慑，她缓缓开口道：“修为再高深一点的练气士完全可以掩盖自己的‘势’，这也是我们常说的‘杀人于无形’。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用一些更加直接的方法去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比如，用眼睛看。”

　　她撩起挡在额前的几丝秀发，深褐色的眸子上紫雾弥漫。

　　只是对视一眼，燕云疏就感到脑中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流下两行清泪。

　　柳如霜淡淡道：“紫墟灭神瞳，一种主杀伐的瞳术。修炼者大成后可以在瞬间重创敌人的神识，坏处是对施术者的消耗极大，没办法持续使用。”

　　燕云疏大感好奇：“我也可以修炼这道瞳术吗？”

　　“可以啊。”柳如霜点点头：“你只需要每天在日出之时向东而坐，吸收三个时辰的紫气，就这样练个十年倒也可以修个小成，瞪人的时候对方就会恶心想吐。”

　　“额，我可以练练其他的吗？”燕云疏有些汗颜。

　　每天大早上起床看三个小时的太阳？在炼成之前，自己就会先被晒成瞎子。

　　“早就知道你熬不住，我特意从庄里挑了一些基础的瞳术。呐，烬火瞳，兵家的杀伐瞳术，一个时辰入门。”

　　一个时辰后，柳如霜望着眼中直冒火星星的燕云疏，默默地掏出了第二本功法：

　　“凝水眸，主辅助，可以看透周围环境的地脉走势，大成时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动山水气运，很受农家修士喜爱，半个时辰就可以入门。”

　　半个时辰后，燕云疏在脚下撒上几捧清水，他看着液滴在地面上翻滚，面露欣喜之色：“如霜姐，我好像成了。”

　　柳如霜默不作声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山顶风大，凉飕飕的，连旁边的老树都被吹的呼呼作响，何况是几粒小水珠。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柳如霜忍无可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绯丝缠线瞳，你们合欢宗的特产，辅助型瞳术，练成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魅惑异性，一个时辰入门。”

　　这是来的时候柳如烟硬要塞给她的，柳如霜本不想让燕云疏修炼这门瞳术。

　　像燕云疏这种拥有特殊体质的练气士，想要修炼正常的瞳术恐怕会异常困难，柳如霜已经对他不报有什么希望了，也只好瞎猫碰死耗子地尝试一下。

　　“是这样吗？”过了许久，燕云疏弱弱地问道。

　　他的瞳孔中晕开一层绯色柔光，像是浸润在温酒里的朱砂，眼尾牵起几缕细若蝉丝的赤纹，随着视线流转时如同轻勾的指尖钻进了柳如霜的意识里。

　　她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位合欢宗圣子，据说是那位传说中的白发祖师从一个偏远的世俗山村捡回来的，父母双亡，小时候估计吃了不少苦头，皮肤的黝黑还没有完全褪去，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青稚，此时正用着希冀的眼神望着自己。

　　直到这时柳如霜才想起燕云疏还是个舞象之年的少年，长得居然不赖，比自己见过的那些仙家子弟少了几分做作，多了几分生气……

　　想到这，柳如霜突然脸色俏红，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丑时还在这里等我。”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燕云疏看着渐行渐远的柳如霜，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自己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