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镇妖刑司，正堂。

　　陆判站在堂下，身穿一身崭新的青黑色官服，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刑“字，背面则是他的名字。

　　恭喜陆刑书。一个老书吏笑呵呵地走过来，抱拳行礼，从刑徒到刑书，这才多久？才三个案子，你就升上来了。

　　陆判微微点头：运气好。

　　运气？老书吏摇摇头，陆刑书太谦虚了。那三桩案子，换成别人，件件都是死案。你倒好，一件接一件地破了。

　　他压低声音：尤其是血月坊那案子，牵扯出周家，府城都惊动了。现在整个云泽镇都知道，妖刑司新来的刑书，是个有真本事的。

　　陆判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堂上悬挂的一块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叮——】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任务完成：连破三案，累积经验+300】

　　【升级：刑徒→刑书】

　　【解锁技能：望气术（初级）】

　　【当前刑期：三年】

　　【系统等级：刑书（0/500经验）】

　　陆判嘴角微微上扬。

　　刑期系统，顾名思义，刑期越长，等级越高。而刑期，顾名思义，是“服刑“的期限——但对他来说，这个刑期更像是“资历“的代名词。每破一案，刑期就增加，刑期增加，等级就提升，技能就解锁。

　　从刑徒到刑书，他用了不到半个月。

　　这个速度，在妖刑司的历史上，大概是绝无仅有了。

　　老周头站在角落里，看着陆判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小子……比他爹强。老周头喃喃道。

　　---

　　上任第一天，陆判就开始处理积压的案子。

　　所谓积压，其实也就两三件。大部分案子在老书吏那里就已经处理了，真正需要他亲自过问的，只有一件。

　　这件案子，是三天前报上来的。

　　报案人叫王二狗，是云泽镇外的农户。他报案说，自家耕牛被妖给杀了。

　　什么妖？陆判问。

　　不知道……王二狗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五十多岁，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听说妖刑司的新刑书要亲自过问他的案子，激动得说话都在发抖。

　　就是……就是那种黑色的、很大的东西！王二狗比划着，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有个黑影在我家牛棚里。我喊了一声，那东西就跑了。第二天早上，牛就死了，脖子上全是血！

　　陆判眉头微皱：黑色的、很大的东西？

　　是啊！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王二狗急忙说道，李家婶子也看见了，还有张家的傻小子，都看见了！

　　陆判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

　　牛棚在王二狗家院子后面，是一间低矮的茅草棚子。

　　陆判走进牛棚，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头耕牛已经死了，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右颈，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

　　周围的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黑色的毛发。

　　陆判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毛发。

　　不是妖。他低声说道。

　　什么？王二狗一愣。

　　陆判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在伤口边缘轻轻刺入，然后拔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银针上有淡淡的血迹，但没有妖气特有的腥臭味。

　　他又检查了那些脚印。脚印很大，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形状像是某种四足动物。但陆判注意到，那些脚印的间距很规律，不像是野兽逃跑时留下的，倒更像是……

　　人穿着某种鞋子走出来的。

　　陆刑书，怎么了？王二狗见他发呆，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家牛，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陆判问。

　　得罪人？王二狗一愣，没有啊……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每天就是种地、喂牛，哪会得罪什么人？

　　陆判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牛脖子上的伤口上。

　　这道伤口，不是野兽撕咬的。野兽的撕咬，伤口边缘会参差不齐，但齿痕会有特定的弧度。而这道伤口，虽然看起来狰狞，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个特征——

　　左深右浅。

　　这是一道由左向右挥砍的伤口。施暴者应该是右手持刀，从左上方斜向右下方砍下。

　　而人用右手持刀攻击时，通常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身体会微微向右侧倾斜，以便发力。

　　陆判再次检查那些脚印。

　　果然，左侧的脚印比右侧的脚印要深一些，间距也要大一些。这说明施暴者在行走时，身体向右侧倾斜得更厉害。

　　不是妖。他重复了一遍。

　　不是妖？王二狗急了，那……那是什么？

　　是人。陆判站起身，目光平静，是有人故意杀了你的牛，然后嫁祸给妖怪。

　　王二狗愣住了。

　　杀……杀牛？这……这是为什么啊？

　　这就是我要查的。陆判说道，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冲突？或者，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王二狗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没……没有啊……

　　陆判点点头：那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

　　从王二狗家出来，陆判没有直接回妖刑司，而是绕到了镇上的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明男人。

　　陈老板，我打听个事。陆判开门见山，王二狗家的牛，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陈老板眼珠一转：陆刑书，您是来查案子的？

　　是。

　　陈老板压低声音：听说王二狗家的牛是被妖杀的？

　　不是妖，是人。陆判说道，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陆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老板的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最近有没有人向你要过王二狗的情况？陆判问。

　　陈老板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个……

　　有人在背后指使？陆判问。

　　陈老板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陆刑书，这事儿……您还是别管了。

　　为什么？

　　因为……陈老板压低声音，是钱家的人干的。

　　钱家？

　　陈老板点点头：就是镇上那个钱家……钱百万。钱家在镇外有一片地，正好挨着王二狗家的地。前段时间，钱家想买王二狗的地，王二狗不肯卖。钱家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杀了王二狗的牛，让王二狗没法种地，只能把地卖掉。

　　陆判眉头微皱：钱家……是镇上的首富？

　　是啊！陈老板感慨道，钱家在镇上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您一个新来的刑书，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判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陈老板：把你知道的，写下来，按个手印。

　　陈老板的脸色变了：陆刑书，您这是……

　　我要办成铁案。陆判目光平静，既然有人犯了法，就得付出代价。钱家也好，谁家也好，都一样。

　　他看着陈老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写吧。

　　---

　　三天后。

　　云泽镇妖刑司大堂外，人山人海。

　　听说陆刑书要当众审案！

　　审什么案子？

　　就是王二狗家牛被杀的案子！听说是钱家的人干的！

　　钱家？那个钱家？

　　就是镇上首富那个钱家！

　　人群议论纷纷，但都不敢大声。

　　堂上，陆判端坐在案台后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人。

　　堂下跪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钱家的一个家丁，叫钱贵，是钱家的大管事。

　　第二个是镇上杂货铺的陈老板。

　　第三个，是一个叫李三的流浪汉。

　　你们可知罪？陆判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判一拍惊堂木：将王二狗家的牛，用利刃杀害，然后嫁祸给妖怪，意图逼迫王二狗卖地。你们三个，一个动手，两个帮凶。可认罪？

　　钱贵抬起头：陆刑书，这是钱老爷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放肆！陆判冷冷地说道，钱家让你杀人，你就杀人？钱家让你放火，你是不是也要放火？

　　钱贵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陈老板也低着头，不敢吱声。

　　李三更是瑟瑟发抖。

　　陆判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道伤口，是人用刀砍的，不是妖的爪痕。

　　而那个“目击证人“说的“黑色的大东西“，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编造的谎言。

　　真正的凶手，是钱家派来的人。他们穿着某种特制的鞋子，故意在牛棚里留下类似野兽的脚印，然后杀死耕牛，伪装成妖怪袭击的样子。

　　而杂货铺的陈老板，则负责提供王二狗家的情况，帮助钱家选择最佳的作案时机。

　　至于那个李三，则是被雇来假装“目击证人“的流浪汉。

　　三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可惜，他们遇到了陆判。

　　【叮——】

　　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案件完成：耕牛被杀的真相】

　　【获得经验+100】

　　【当前经验：100/500】

　　陆判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钱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

　　当官的，不就是要给老百姓做主吗？

　　前世当检察官，这一世当刑书。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退堂！他一拍惊堂木。

　　---

　　人群散去后，陆判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钱家……他喃喃道，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太失望。

　　他转身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