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陆判配合林远暗中收集证据。

　　林远带来了几个府城来的刑丞，都是精干之人。他们假装是路过的行商，在云泽镇住了下来，暗中调查血月坊的底细。

　　而陆判则继续扮演一个普通的刑徒，白天在妖刑司应卯，晚上则偷偷出去收集情报。

　　几天下来，他们掌握了不少线索。

　　血月坊确实在生产噬魂虫，而且产量很大。除了矿山里的作坊，他们还在镇上找到了几个销赃的点——都是周家的产业。

　　周家的势力比陆判想象的还要大。除了血月坊，他们还经营着赌坊、青楼、当铺等多种产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而周家的靠山，似乎也不只是本地豪绅这么简单。

　　根据林远的情报，周家每月都会往府城送一笔银子，具体送给谁，他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周家在府城有后台。

　　如果那个后台真的存在，要扳倒周家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陆判并不担心。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只要能把血月坊的作坊端掉，再拿到账册，周家的后台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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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晚上，陆判正在客栈里休息，突然有人敲门。

　　谁？他警觉地问道。

　　是我，林远。

　　陆判打开门，只见林远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

　　林远走进房间，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行动计划泄露了。

　　什么？陆判心中一惊。

　　今天下午，赵虎突然找到了我。林远说道，他说他知道我们在查血月坊，还说……让我们最好收手。

　　陆判皱起眉头。

　　赵虎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林远摇头，但我怀疑，我们内部可能有周家的眼线。

　　陆判沉默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他和林远，就只有那几个府城来的刑丞。

　　难道真的是内鬼？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能再等了。林远说道，趁着周家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提前行动？陆判皱起眉头，可我们的证据还没有收集完……

　　来不及了。林远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等周家先动手，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陆判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晚上，我们突袭血月坊。林远说道，我已经通知了府城的刑典大人，他会派援兵来。只要我们能在后天之前拿下血月坊，拿到账册，周家就完了。

　　后天之前……陆判喃喃自语，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没办法。林远叹了口气，周家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如果不提前行动，援兵还没到，我们可能就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陆判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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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夜色阴沉，乌云遮住了月亮。

　　陆判和林远带着几个刑丞，悄悄潜到了血月坊附近。

　　今晚的守卫比上次多了不少。看来周家确实有所察觉，加强了警戒。

　　我们从后山进去。林远压低声音说道，之前你探过的那个通风口，应该还能用。

　　陆判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绕到了后山。

　　通风口还在，但比上次更难进去了。周围加了一圈铁丝网，还有一个守卫在附近巡逻。

　　我去引开他。陆判说道，你们先进去。

　　小心。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判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暗处走了出来，朝那个守卫扔了一块石子。

　　谁？守卫警觉地喊道。

　　陆判转身就跑，引着守卫朝反方向追去。

　　跑出几十步后，他绕了一个弯，从另一条小路返回了通风口。

　　林远他们已经进去了。

　　陆判跟着钻进了通风口。

　　里面还是上次的样子——昏暗的通道，潮湿的空气，还有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还在生产噬魂虫。但现在，洞穴里空空如也，笼子被拆了，熔炉也灭了。

　　他们把东西搬走了？林远皱起眉头。

　　陆判四下看了看，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他低声说道，你看地上。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有淡淡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这些血迹从笼子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

　　他们不是搬走了……陆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杀人灭口。

　　林远的脸色变了。

　　快！跟我来！

　　---

　　两人沿着血迹往前走，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洞穴。

　　这个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空间很大，顶部有一个洞口，通向地面。

　　而洞穴里，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他们的尸体被堆在角落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面部扭曲，表情痛苦——精气被吸干了。

　　噬魂虫！陆判失声喊道。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周家在销毁证据！

　　那些噬魂虫已经成熟了，所以周家的人杀死了这些宿主，让噬魂虫离开。同时，也杀死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冲进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了。

　　该死！林远咬牙切齿。

　　陆判蹲下身，检查着尸体。

　　这些尸体还很新鲜，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动手的时间，就在今晚。

　　周家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陆判百思不得其解。

　　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

　　林远，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后天。林远说道，但你问这个干什么？

　　后天……陆判的脸色变了，我们被骗了。

　　什么？

　　我说，我们被骗了。陆判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援兵根本不会来！

　　你什么意思？林远愣住了。

　　陆判站起身，声音冰冷：

　　你不觉得奇怪吗？从一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被周家牵着鼻子走。他们知道我们在查，所以故意放出风声，让我们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加强警戒，让我们以为他们有所察觉。他们今晚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最关键的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等到援兵。因为告密的人，就是你带来的那几个刑丞之一。

　　林远的脸色大变。

　　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被自己人出卖了。陆判冷笑道，而那个出卖你的人，就是你带来的那几个刑丞之一。不信的话，你现在回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林远愣住了。

　　他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那几个刑丞里，确实有两个人的行踪有些可疑。但他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想来……

　　他猛地转身，朝来路跑去。

　　陆判跟在他后面。

　　两人穿过通道，回到了地面上。

　　周家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周公子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府城来的林大人吗？他笑眯眯地说道，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林远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那几个刑丞，果然不见了踪影。

　　看来，他们早就被周家收买了。

　　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陆判。

　　陆判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周家的人群——至少有二三十人，还有几个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妖兽。

　　硬拼是不可能的。

　　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周公子开口了：

　　两位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他挥了挥手，来人，请两位客人进去坐坐。

　　周家的打手们围了上来。

　　林远拔出腰刀，准备战斗。

　　陆判却一把拉住了他。

　　别冲动。他低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远问。

　　陆判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符咒——正是上次用过的那种显灵符。

　　这枚符咒可以在瞬间释放出强烈的光芒，暴露所有隐藏的妖气。

　　上次他用这招打了周公子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次，光靠这一招是不够的。

　　他的计划是——声东击西。

　　他要在光芒释放的瞬间，制造混乱，然后趁乱逃跑。

　　至于能不能成功……

　　只能赌一把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林远。

　　林远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

　　陆判猛地将符咒掷向天空！

　　符咒在半空中炸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周家的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现在！陆判大喊一声。

　　林远一拳打倒了身边的打手，然后跟着陆判朝围墙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周公子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周家的打手们还没有从光芒中恢复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判和林远已经翻过了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