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蚀骨瘴起 林砚踉跄着后退
第五章蚀骨瘴起
林砚踉跄着后退,拖把杆在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便利店阿姨的躯体正在快速腐化,青灰色肌肉上爬满黑色血管,那些血管突然暴起,像无数条活蛇般朝他弹射过来。
“啊!”
剧痛从脚踝传来,林砚低头看到血管正往他皮肤里钻。银戒蓝光骤然暴涨,将整条右腿笼罩其中,血管接触到蓝光瞬间碳化,碎成黑色齑粉簌簌掉落。
他趁机撕开校服下摆,裹住流血的手掌。视线扫过地面,发现奶奶消失的地方残留着几点银灰,正被晨风吹散。他突然想起那个木盒,慌忙从废墟里扒出来——盒盖已裂开,里面泛黄的手记扉页上,赫然印着父亲的字迹:
【林砚收: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和你母亲已沉睡十年。】
“爸……”林砚指尖颤抖,泪水砸在手记上晕开墨渍。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他猛地回头,看见便利店阿姨的尸体正在融化,黑绿色黏液中浮出半截银色项链,吊坠是枚月牙形的玉牌。
他刚要伸手去捡,玉牌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悬浮着射向断墙方向。林砚下意识跟上,绕过三道残垣,发现黏液竟在空地上汇聚成漩涡,中心处露出半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
【蚀骨瘴生,万物成尘。镜碎九阙,门启九幽。】
林砚瞳孔骤缩,石碑上的字迹正在被黏液腐蚀,露出底下新刻的一行小字:
【林砚,速来镜湖。】
落款是墨尘,字迹未干,还沾着血迹。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是李雪的来电。林砚按下接听键,却听见电流杂音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砚哥,快来……我家出事了。”
镜湖与李雪家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林砚攥紧手记,指甲陷入掌心的伤口。便利店阿姨的尸体还在冒黑烟,远处传来警笛声,他没时间犹豫,冲向停在巷口的电动车。
刚跨上车,车筐里的信封突然自燃,火苗窜起半米高。林砚慌忙后退,看着火焰中浮现出一张人脸——正是便利店阿姨!她的嘴巴开合,发出沙哑的嘶吼:“带着镜子来镜湖,不然……”
火焰骤然熄灭,车筐里只剩一堆灰烬。林砚浑身发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内袋不知何时空了。碎月镜不见了!
他疯狂翻找全身,最后在电动车脚垫下发现镜面朝上的碎月镜。镜面上映出他惊恐的脸,可当他眨眼时,镜中的自己突然抬手,指向车筐里的灰烬。
灰烬中,躺着一枚银色的月牙形玉牌。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砚抓起玉牌塞进兜里,将碎月镜重新贴身放好。拧动电门的瞬间,后视镜里闪过一抹黑色身影——墨尘站在断墙上,风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朝林砚比了个开枪的手势,随后消失在晨光里。
李雪家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林砚赶到时,整栋楼都被警戒线围住,警察正在疏散居民。他混在人群里,听见两个警员低声交谈:
“……第七户了,皮肤溃烂得像被硫酸泼过,现场还有黑色黏液。”
“别碰那些黏液!上面交代了,这是新型传染病,要等疾控中心的人来。”
林砚的心沉到谷底。他绕到楼后,顺着排水管道爬上三楼,李雪房间的窗户虚掩着。推开窗的瞬间,腐臭味扑面而来,他看见李雪蜷缩在墙角,后背凸起十几个肉瘤,正在往外渗黑色液体。
“砚哥……”李雪抬起头,眼球已经变成全黑,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你终于来了。”
林砚倒退两步,后腰撞上书桌。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上,画满了扭曲的符咒,墨迹未干。最上面一页写着:
【镜湖祭典,子时三刻。】
李雪突然暴起,指甲划过林砚的手臂,在他校服上留下五道血痕。林砚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书架。一本相册掉在地上,照片里的李雪和父母笑得灿烂,可当林砚捡起相册时,发现所有照片里的李雪都在盯着他,眼睛被涂成了黑色。
“砚哥,你害怕了?”李雪的声音变得雌雄莫辨,“别怕,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张开双臂扑过来,林砚抓起桌上的台灯砸过去。灯管碎裂的瞬间,银戒蓝光再次爆发,李雪的身体在蓝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滩黑绿色黏液,与便利店阿姨的如出一辙。
黏液中浮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月牙纹。林砚颤抖着捡起钥匙,发现钥匙齿上沾着半块碎月镜的碎片——正是他那面镜子缺失的部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墨尘的短信:
【速来镜湖,蚀骨瘴已至。】
林砚看向窗外,晨光中的镜湖方向,不知何时升起了黑色的雾气。他摸了摸兜里的月牙玉牌和青铜钥匙,心跳如擂鼓。
倒计时在手机屏幕上跳动:
【倒计时:67小时52分。】
而他校服口袋里的碎月镜,正发出滚烫的灼烧感,仿佛在催促他奔赴一场必死的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