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规矩和毒不死不一样——毒不死喜欢骂人，大长老不骂人。你做对了，他不夸；你做错了，他也不骂。他只会在你做到位的时候微微点头，然后布置下一阶段的训练。

　　但这种不骂不夸的方式，反而让人不敢松懈。

　　你不知道他满不满意，你只能拼命练到他满意为止。

　　萧晋阳的进步很快。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已经能从山顶搬着五十斤的石头跑到山脚再跑回来，全程不喘粗气。到第六个月，石头的重量翻了一倍。到第九个月，他背着石头上山的速度比一些老弟子空手还快。

　　大长老看他搬完最后一趟，终于开口：“精神力修炼，从明天开始。”

　　精神力修炼在大长老的专属修炼室中进行。

　　修炼室不大，四壁空空，地上只有一个蒲团。大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萧晋阳坐在对面。

　　“大脑武魂的核心是精神力。”大长老说，“你的魂技来自魂环，但你释放魂技的强度、持续时间、覆盖范围，全部取决于你的精神力深度。”

　　“普通魂师的精神力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提升。但大脑武魂不同。你的武魂本身就是精神力的载体，你的精神力可以通过修炼不断增长。”

　　“今天开始，我教你精神力外放。”

　　所谓的“精神力外放”，不是魂技，而是一种状态——将精神力从体内释放出来，覆盖到身体之外的空间。

　　大长老示范了一次。

　　没有魂环亮起，没有魂力波动。萧晋阳只是感觉身边的空间微微一颤，然后他“看到”了修炼室外面的场景——走廊、石阶、远处的山门、山门口打盹的弟子。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精神力感知到的。

　　“到你了。”大长老收回精神力。

　　萧晋阳闭上眼睛，尝试将精神力向外释放。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精神力像是一团被压在罐子里的雾气，死活不肯往外走。

　　大长老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半个时辰后，萧晋阳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松动——精神力像是从罐子的缝隙里渗出来的一缕雾气，缓缓向外扩散了一尺左右，然后消散了。

　　他睁开眼，满头大汗。

　　大长老看着他，微微点头。

　　“不错。明天继续。”

　　萧维娜的修炼内容跟哥哥不一样。

　　她的主武魂是雪莲，大脑只是附带。大长老给她制定的训练计划侧重于治愈系魂技的深度挖掘，以及精神力对治愈效果的加持。

　　“你的雪莲武魂是冰属性治愈系，在大陆上极为罕见。”大长老对她说，“治愈系魂师本来就少，冰属性治愈系更是凤毛麟角。你的潜力不在战斗，在辅助。一个顶尖的治愈系魂师，能在战场上拯救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萧维娜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的训练从识别药材开始，到用精神力感知生命体的状态，再到精准控制魂力的输出量。

　　第一周，她在治疗一株受伤的雪莲花时用力过猛，直接把花震碎了。

　　萧维娜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瓣，眼眶一红，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大长老站在旁边淡淡道：“碎了就碎了。明天再试。”

　　萧维娜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

　　萧晋阳到本体宗整整半年。他的魂力涨到了十五级，身体强度翻了不止一倍，精神力从最初只能外放一尺，到现在能覆盖周身三丈。

　　大长老对他的进步速度没有任何评价。

　　但苏擎有一次来探望时，偷偷告诉萧晋阳：“大长老在长老会上夸你了。说你比他年轻时强。”

　　萧晋阳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外祖父，龙傲天今年几岁？”

　　“八岁。”苏擎说，“怎么了？”

　　“他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

　　“大魂师，十八级。”苏擎看了他一眼，“怎么，想跟他比？”

　　萧晋阳没回答。

　　龙傲天八岁，十八级。他六岁，十三级。差两岁，差距大约五级。这个差距不算小，但他不急。

　　等他拿到天梦冰蚕的百万年魂环，一切都会不一样。

　　“哥哥，你又在发呆了。”

　　萧维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萧晋阳回过神，发现妹妹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朵小白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给你看看我新学会的。”萧维娜把花放在地上，释放出雪莲武魂。一圈黄色魂环亮起，清心魂技的光芒笼罩住那朵白花。

　　花瓣上被虫子咬出的小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萧晋阳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今天！大长老说我进步很快，比哥哥你当年快多了。”

　　“我当年？那才半年前。”

　　“那也是当年。”萧维娜理直气壮。

　　远处，龙傲天正拎着一桶水从山路上走来，看见萧维娜蹲在地上对着朵花傻笑，脚步顿了顿，水差点洒出来。

　　萧晋阳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夜深了。

　　萧晋阳一个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月光把云海染成银白色，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松木的清苦味。

　　天梦冰蚕，百万年魂兽，精神属性的极致存在。

　　原著里那只冰蚕选择了霍雨浩，因为霍雨浩的精神力纯净，因为他足够弱小，不会反噬魂兽的意识。但那只冰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能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宿主。

　　萧晋阳比霍雨浩强。他的经脉更宽，武魂更适配，精神力在同龄人中近乎无敌。

　　等那只冰蚕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他一定会让它知道，谁才是更好的选择。

　　“还不睡？”龙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不着。”

　　龙傲天走过来，在萧晋阳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苹果。萧晋阳接过去咬了一口，又酸又涩，差点没吐出来。

　　“这苹果哪儿摘的？”

　　“后山。没熟透，将就吃。”

　　萧晋阳面无表情地把苹果啃完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师兄，”萧晋阳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龙傲天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变强呗。强到没人敢惹本体宗，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想保护谁？”

　　龙傲天想了想：“还没想好。”

　　萧晋阳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龙傲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

　　远处传来萧维娜的声音，在喊哥哥回去睡觉。龙傲天听见那声音，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你妹妹叫你呢。我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萧晋阳坐在石头上，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

　　“还真是……”他低声说了半句，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