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赚？”

　　陆沉听着冥河老祖这句充满了残酷意味的话，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他要的就是这个。

　　跟杀神谈慈悲，那是对牛弹琴。

　　跟资本家谈理想，那是浪费口水。

　　跟冥河这种究极利己主义者，就必须谈利益，谈回报，谈什么东西比他手里的元屠阿鼻更能带来实在的好处。

　　“当然。”

　　陆沉自信满满地一拍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意识海里的后土都跟着心头一跳。

　　“我的方法，不仅赚，而且是赚得你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

　　他顿了顿，看着冥河那张“我信你个鬼”的阴鸷面容，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口说无凭，我懂。”

　　“那今天，我就给你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商业模式’的降维打击。”

　　话音刚落，陆沉目光转向那片翻滚的血海。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动手，只是一个念头。

　　“来。”

　　哗啦一声，一只正在血水中挣扎的怨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万千魂体中精准地抓取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怨魂浑身漆黑，面目扭曲，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一被拘出，便发出刺耳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着“后土”扑来。

　　“你看，这就是你的‘原材料’。”

　　陆沉对着冥河，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

　　“充满了杂质，能量驳杂，怨气冲天，除了能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负面能量，或者被你炼成炮灰阿修罗，基本就是一堆废料。”

　　冥河老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想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是，在我手里，就不一样了。”

　　陆沉嘴角一勾。

　　只见他操控着“后土”的玉手轻轻抬起，对着那只疯狂的怨魂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煞气冲霄的场面。

　　一股温润而厚重的大地法则之力，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只怨魂。

　　“啊——！”

　　怨魂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但那声音里，却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解脱般的痛苦。

　　在冥河老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怨魂体表附着的，如同污泥般的黑色怨气，正在被那股大地之力一丝丝地剥离，分解，净化。

　　就像在清洗一件沾满了千年污垢的玉器。

　　随着黑色怨气的消散，怨魂那扭曲的面容渐渐变得平和，空洞的眼眶里，那股疯狂与怨恨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灵。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只凶戾的怨魂，就变成了一团纯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无主魂体。

　　它不再哀嚎，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搞定，收工。”

　　陆沉打了个响指，像个完成了杰作的艺术家。

　　“看见没？这就是净化。”

　　他指着那团纯净魂体，对已经陷入沉默的冥河说道：“经过我这道工序，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前尘因果，统统被洗掉，只剩下最本源的灵魂。”

　　“这样的‘产品’，才能进入真正的流通环节，也就是我说的‘轮回’。”

　　冥河老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纯净魂体，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曾经让他都觉得厌烦的怨气，真的消失了。

　　可是……

　　“这，与本座的‘赚’，有何关系？”冥河的声音沙哑地问。

　　“问得好。”

　　陆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伸出手，在那团魂体之上轻轻一拂。

　　就在净化完成的一瞬间，一点比微尘还要细小，却比大日还要璀璨的玄黄色光点，自虚无中诞生，然后一闪而逝，融入了“后土”的体内。

　　那一瞬间，冥河老祖浑身剧震！

　　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是功德！

　　虽然微弱到了极致，但那绝对是天道功德的气息！

　　“看到了吗？”陆沉笑得像只老狐狸，“这就是‘利润’。”

　　“净化一只怨魂，天道就会降下一丝功德。”

　　“一只，看起来很少，对不对？”

　　“但是……”他伸手指了指那无边无际，数量以京兆计的血海怨魂，声音充满了蛊惑。

　　“如果，我们把这里所有的怨魂，全都净化一遍呢？那会是多少功德？”

　　“冥河老兄，你算过这笔账吗？”

　　冥河老祖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那颗亿万年古井无波的杀戮之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着。

　　海量的功德！

　　这个词，就像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心头。

　　“功德虽好，但本座修的是杀戮道，与此道不合。”

　　冥河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冷冷地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顾虑。

　　“不合？哈哈哈，谁说不合的？”

　　陆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冥河老兄，你怕是还没搞懂功德的真正用法吧？”

　　他一步步走到冥河面前，眼神犀利得仿佛能刺穿他的神魂。

　　“我问你，你创造阿修罗族，是为了什么？为了立教成圣，对不对？”

　　冥河瞳孔一缩。

　　“可结果呢？阿修罗族天性好斗，杀孽缠身，不仅没给你带来半点功德，反而让你的杀戮因果越来越重，彻底堵死了你那条本就渺茫的证道之路！”

　　“你敢说不是吗？”

　　陆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冥河最脆弱的地方。

　　这些，都是他从不与外人道的，内心最深的隐痛！

　　“你创造的‘产品’，有致命的缺陷。”

　　陆沉下了最终的判词。

　　“而功德，就是弥补这个缺陷，唯一的解药！”

　　“杀戮产生的因果业力，功德可以抵消！”

　　“你修行杀戮大道遇到的瓶颈，海量的功德可以帮你冲破！”

　　“甚至，你一直卡着的准圣巅峰，只要功德足够多，未必不能让你一窥那圣人之下的至强境界！”

　　“这，才是你最需要的‘硬通货’！这，才叫‘赚’！”

　　“现在，你还觉得，功德于你何干吗？”

　　陆沉的声音在幽静的血海之畔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意识海里，后土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沉的“表演”，看着他三言两语间，就将洪荒第一杀神逼到了墙角，还将对方的痛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连冥河创造阿修罗族的根本目的和困境都一清二楚？

　　这个人，到底是谁？

　　冥河老祖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血袍在无风的广场上微微拂动，那张阴鸷的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

　　挣扎，怀疑，渴望，贪婪……种种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

　　他不得不承认，后土（陆沉）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心窝上。

　　杀戮道的业力，是他永远的痛。

　　无法证道，是他最大的不甘。

　　如果……如果真的能有海量功德来对冲这一切……

　　许久。

　　久到陆沉都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了。

　　冥河老祖才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杀机与决断并存。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本座，就陪你玩一次。”

　　“不过，本座有言在先。”冥河冷冷地补充道。

　　“这血海，还是本座的血海。

　　你所谓的‘中转站’，本座随时可以推翻。”

　　推翻？尝到甜头后你还能舍得？

　　怕是到时候还得求着老子来净化呢！

　　“成交！”陆沉爽快地一拍手，“合作愉快，冥河股东。”

　　“以后，你就是咱们‘地府集团’的初创合伙人兼风投代表了，你的KPI，就是监督功德产出，没问题吧？”

　　冥河：“……”

　　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然而，就在这历史性的合作协议刚刚达成的瞬间。

　　远处的天际，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目的神光，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湛蓝如水。

　　紧接着，两股狂暴而蛮横的祖巫气息，如同两颗陨石般，撕裂虚空，朝着血海之畔急速冲来！

　　“妹妹！！”

　　一个暴躁如雷鸣般的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你怎可在此久留！还与冥河这等邪魔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