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你还是长话短说,直说你打算怎么安排吧。”
林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开口。
一旁的马玲玲紧跟着接话:“是啊陈老板,台东本地也不少能人异士,你何苦特意找外地的先生过来?”
“你不把缘由说清楚,我们可不会贸然出手帮忙。”
被马玲玲这么一问,陈老板顿时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沉吟片刻,才把心底的顾虑缓缓道出。
原来他这家美容院,因为地段规划,被政府列入征收拍卖范围。若是请本地的风水术士、能人异士前来,根本瞒不住旁人,免不了流言四起,一旦传出店里闹邪祟的风声,只会影响后续征收估价,得不偿失。
他的心思很明白,就是想找外地高人,悄无声息把这桩麻烦事摆平,不惹半点闲话。
弄清其中原委后,林安缓缓开口:“也罢,今晚你让美容院的员工提前下班清场,这事我帮你解决。”
……
夜幕降临,美容院员工早早散去,整栋楼瞬间变得空旷冷清,只余下林安和马玲玲两人。
林安从外面拎着两袋夜宵、两瓶啤酒走了进来,随手放在马玲玲面前的桌上。
马玲玲拿起一瓶啤酒开盖,仰头喝了一口,撇撇嘴:“你也太小气了点吧?”
林安一边拆开夜宵包装袋,一边随口解释:“等会儿还要处理邪祟,先将就垫垫肚子,明天我请你吃大餐。”
“我说的是酒,就只买两瓶?”马玲玲白了他一眼,又小口抿了口酒。
林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是嫌弃夜宵简单,是嫌酒太少。
“等着。”
林安起身出去,没多久便搬来一整箱啤酒搁在地上,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淡淡道:“先喝着,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午夜十二点。”
“你打算等到十二点,再动手收拾那对姐妹怨灵?”马玲玲问道。
林安没有直接应声,反倒神色凝重道:“实话说,我早已开了阴阳眼,可在这楼里扫视一圈,连半点鬼魂踪迹都没瞧见。想必那两只怨灵手段不一般,刻意隐匿了身形,不敢轻易现身。”
马玲玲夹了口凉菜下肚,又喝了口酒:“就算藏得再深,你也总得有法子对付吧,说说你的打算。”
林安点燃一支烟,吐出一缕烟气,语气平静:“午夜十二点是阴阳交替的临界点。它们被束缚在这美容院大楼里,根本没法脱身遁走,到了时辰,必定会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世人大多以为白日阳光炽盛,便无邪祟敢出没,却不知一日之中有两处阴阳交汇之时。午时十二点由阳转阴,子夜十二点由阴转阳,其中子夜时分阴气最盛,正是邪祟活动的巅峰时刻。
“这么看来,你倒和那些寻常道士不一样。”
马玲玲打趣着笑道,“你看别的道士、阴阳先生,摆坛作法、念咒画符,三两下就能了事,哪用得着这么干等着。”
“那也要有实打实的本事才敢那般托大。”
林安随口笑着回了一句,可话音刚落,双眼猛地一凝,瞳孔骤然微缩,径直望向对面二楼。
只见一道身着蓝衣的女子静立在走廊暗处,周身萦绕着森然刺骨的阴气,正直勾勾地死死盯着他。
陈老板说过作祟的是一对姐妹怨灵,眼下这只极阴极煞,也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
“来了。”
林安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想到对方竟主动现身。
他急忙沉声嘱咐一句让马玲玲多加小心,身形随即一动,右脚在一楼墙面轻轻借力一踏,身姿凌空掠起,利落翻跃上了二楼。
眼看就要逼近那蓝衣女鬼,林安抬手便要拍出一招驱邪掌,那女鬼却突然勾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身形一晃,刹那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安顺势伸手抓住二楼栏杆,翻身稳稳落在楼道间,这般金蝉脱壳的伎俩,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楼下的马玲玲将他这一气呵成的利落身手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可以啊,身手这么好,都快赶上轻功水上漂了!”
可她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孩童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马玲玲身后。
“小心身后!”
林安站在二楼厉声大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栋美容院的灯光骤然闪烁一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全数熄灭。
刹那间,整座大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笼罩之下,马玲玲只觉一双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紧接着一股阴冷蛮横的无形力量骤然袭来,直接将她整个人凌空拖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展示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没事吧!”
林安急忙出声关切。
他正要纵身下楼前去帮忙,就见楼下的马玲玲拍掉身上散落的杂物,稳稳从地上站起身,沉声回道:
“你专心对付楼上那个东西,别管我,我这边能应付!”
就在这时,一阵阵女人阴冷的嗤笑声,诡异地萦绕在林安耳边,忽近忽远。
“可恶!”
林安低喝一声,目光猛地投向左手边漆黑幽深的走道。
他催动阴阳眼,视线瞬间穿透浓重阴气,只见走廊尽头,那名蓝衣女鬼正静静立在暗处,冷冷望着他。
“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林安丢下一句话,当即大步朝着蓝衣女鬼追了过去。
另一边楼下,马玲玲刚站稳身形,双脚突然被一股阴冷无形的力道死死拽住。
有了刚才被偷袭的教训,此刻她心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松懈。
周遭漆黑一片,肉眼完全看不见那小女孩怨灵的踪迹,但她凭着敏锐的灵觉,在双脚被扯住的刹那,猛地原地纵身跃起,身形凌空旋出一周,双腿骤然岔开,顺势卸去了那股拉扯的阴力,稳稳落地。
马玲玲眼神一凛,口中立刻念诵起咒语,紧跟着重重一拳砸向地面。
以她为中心,一股浑厚磅礴的无形气场瞬间扩散开来,气场席卷整层大厅后骤然收拢,直接将那只小女孩怨灵死死禁锢在了大厅范围之内。
马玲玲面色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厉色:“以为我看不见你,就能随便偷袭是吧?今天非得收拾得你无处遁形!”
林安追到二楼一间卫生间门口,刚停下脚步,忽然只觉得双眼一阵酸涩发花。再睁眼时,周遭景象全然变了模样,竟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办公区里。
“我去,这极阴极煞的幻术居然这么厉害?”
林安心头一惊,暗自骇然。没想到这极阴极煞,竟能迷惑他的阴阳眼,强行将他拖入幻境。
不愧是煞中凶物,若是任由它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必能蜕变成鬼妖,凝练出实体肉身,到时候更难对付。
林安正暗自心惊,耳边又飘来女鬼幽幽的嬉笑声,缠缠绵绵钻入脑海,扰得他心头燥热、心绪烦乱。
他环顾四周,暗自腹诽:这东西若是像僵尸那般有实体,他反倒从容好对付。偏偏是无形灵体,最擅长制造幻境、迷惑心神,着实难缠。
此时一楼大厅内。
与其说是一场恶斗,倒不如说是大人在戏耍顽童。
马玲玲单手揪着那小女孩怨灵,小女鬼在她手里拼命挣扎扭动,如同被攥住的小鸡仔,半点都挣脱不得。
马玲玲眉眼间带着几分漠然的不屑,开口问道:“小鬼,楼上那个蓝衣女鬼,是你姐姐吧?”
“你想干什么!”
小女鬼奋力挣扎,一双鬼目戾气翻涌,恶狠狠地瞪着马玲玲。
马玲玲索性松开手,将她放落在地,语气平淡道:“没别的心思,去劝劝你姐姐,让她就此收手作罢。”
谁知小女鬼神色凄然,咬牙恨恨道:“不可能的。我姐姐修成极阴极煞之后,早已迷失本心、六亲不认,就连我这个亲妹妹,她都视若陌路。”
马玲玲神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我不管这些。你们血脉相连、同为怨灵,你一定有办法唤醒她的神智,拉回她的本心。”
同一时刻,二楼幻境之中。
林安深陷幻术迷局,在原地打转徘徊,一身阴阳眼竟被阴气幻境彻底蒙蔽,始终察觉不到蓝衣女鬼的踪迹,只能被对方隐在暗处肆意戏耍。
估计是蓝衣女鬼觉得玩弄他已然无趣,又或是不愿再拖延,身形骤然凭空凝现,径直立在林安身前。
她面色泛着死灰般的阴冷,语气森寒刺骨:“不跟你耗着玩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给我们姐妹陪葬!”
“谁给谁陪葬,可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马玲玲单手提着那小女鬼,从楼梯间缓步走了上来。
在林安与蓝衣女鬼满脸惊愕的注视下,她随手将小女鬼丢在两人中间。
蓝衣女鬼目露凶光:“你也想找死,让我一并解决?”
马玲玲直视着她,气场丝毫不弱:“你不过是迷失心智的极阴极煞罢了,我若想动手,随时能镇杀你。”
蓝衣女鬼周身阴气翻涌,死死盯着她,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台东马家,马玲玲。”
马玲玲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利落干脆,“不服,大可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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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容院外的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隐在夜色暗处,静静停靠。
驾驶座上的林晴遥遥望着灯火尽灭的美容院大楼,轻声自语:“原来是马家那丫头,倒是有几分真本事。看来,确实用不着我出手了。”
她本已暗中做好准备,一旦林安压制不住两只怨灵,便即刻现身解围。
却没料到马玲玲也一同前来,看她此刻展露的手段与气场,修为造诣竟还在林安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