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大臣们弹劾你了？”郑阳拉起梁月如的手，试图安抚她。

　　“弹劾？他们敢！让我听到一个字，我都会诛他们九族！”梁月如猛挥衣袖，带着一阵浓郁的果香。

　　“哦，那也就是说什么嗜杀成瘾，女魔头之类的都是脑补出来的！”郑阳说道。

　　“并非脑补，这些狗奴才以为私下议论，辱骂朕，朕就不知道了！殊不知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寡人的耳目！”

　　梁月如稍作停顿，一把夺过郑阳手里的奏折，撕了个粉碎。

　　把碎片全都砸在了郑阳的脸上。

　　“还有曲炳宫，你的那个曲大哥！枉我这么器重他，就是他一直在背后说寡人手段过于残暴，定会引发民变！一群奴才都在等着看朕的笑话！”

　　“最可恨的是，今日竟然应验！不仅丢了城池，还让大梁水师主力全军覆没，你让寡人颜面何存！”

　　郑阳叹口气，这事倒像曲炳宫做出来的。

　　“月如，你确定曲大哥只是在背后说你坏话，并没有把乱杀百姓的后果当面和你启奏过？”

　　话音刚落，梁月如表情瞬间僵住。

　　曲炳宫当然和她说过，还不止一次进谏。

　　可在梁月如看来，并非百姓的命贱，只是从大皇子一脉倒台后，她除掉了太多朝廷党羽。

　　现在的她，实在没有人手去逐一甄别百姓中哪些人是斥候，哪一些又是良民。

　　“是和你说过吧！以我对曲炳宫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在背后说人的小人！”

　　郑阳的补刀让梁月如的胸口剧烈起伏，可在他面前，梁月如又偏偏不想做一个不讲理的刁蛮女子。

　　“来，我们现在想法子解决！一味的生气发怒，只会让你变老，不如把问题解决了，让文武百官都住嘴！”

　　郑阳重新拉起梁月如的手，走到御案前。

　　“这个，就是瞿州城！”郑阳手指点在地图上。

　　“别看它只是一座小城，可它还是整个大梁海岸线的中枢！”

　　“没有它，周围的几百座小岛就是一盘散沙！他们要么会割岛自立，要么没了物资就去做海贼，或者干脆主动投了大越！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其实，这还只是表面，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后果会更严重！”

　　郑阳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如果全部岛屿都不是我大梁的，那么这绵绵数千里的海岸线就会日复一日的被侵扰！”

　　“真到那时，我们大梁西侧有大越铁骑和大乾精锐，东面又有海贼和大越水师。”

　　“月如，我不是吓唬你，真到这种局面形成时，大梁就要亡了！”

　　郑阳的话让梁月如脊背发凉，一连咽了几次口水。

　　“可大越人并不擅长海战，他们当真有能力收服全部岛屿？”梁月如心存侥幸。

　　“我知道他们之前不擅海战，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的两万水师精锐不是一天之内损失殆尽了吗？”

　　“大越军士以前是被嘲笑过旱鸭子，但是很明显人家在进步，在改错！我们是不是也该学一学？不能太过固执己见，让擅长的人做擅长之事，才是王者的驭人之术！”

　　梁月如指腹轻拂地图，认真分析着郑阳说的可能性。

　　郑阳也没再说话，让梁月如静心思考。

　　片刻后，梁月如轻轻点了下头。

　　转身走到窗户前，把地上撕碎的奏折一点点捡了起来。

　　“郑阳，你说的对！真到那一天大梁将万劫不复，我一定要重新组建大梁水师！”

　　梁月如返回御案，把夏闯最后的绝笔奏折仔细粘好，固定在桌子的角落。

　　每当她抬头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窗外的美景，而是这道撕碎的奏折。

　　“你早些歇息吧，我晚一些再睡！”梁月如端坐好，翻开吏部的官员名册。

　　那上面，有上千名大梁官员的简历，从籍贯到特长，从战绩到族谱，一应俱全。

　　郑阳给她换了壶热茶，安静地坐在一旁，欣赏着一副烛光摇美人，朱笔抵玉唇的画卷。

　　三天后，正午。

　　宋府北苑，冰牢内。

　　郑阳长舒口气，从乔氏体内缓缓带出了那根毒刺。

　　“臭小子，舍得给我治好了？”乔氏边盯着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毒刺，边戏谑道。

　　“是不是李秋晚那丫头告诉你我的计划了，你这才把我彻底治好？”

　　郑阳挠挠头，一脸尴尬。

　　“也、也不是！主要是不想乔奶再受罪了！”

　　乔氏给了郑阳一个鄙视的眼神。

　　郑阳不想承认，但乔氏说的没错，听李秋晚说完乔氏的全套计划后，郑阳觉得非常靠谱，这才提前给乔氏取出了毒刺。

　　“乔奶，李秋晚不会出事吧？”郑阳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这丫头悟性不错！用不了几天，大事可成！”

　　乔氏一脸得意地看向盘坐的李秋晚。

　　只见她双目紧闭，身姿笔直，两手掌心交错在丹田处。

　　她全身冒着热气，偏偏最该出气的鼻孔处，没有一丝吐纳的气息。

　　“小郑阳，一会帮乔奶个忙啊？”

　　“乔奶奶，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郑阳急忙答应。

　　“哎，没那么严重！我有个小孙女，识得些草药，最近一直担心我的病情，天天跑上山采药！”

　　“你知道我现在不方便出去，劳烦你帮我去找找她，听家里人说都三天不见她人影了！”

　　乔氏面露担忧。

　　“乔奶，不是郑阳不帮忙，只是陛下说过，我要是出城她立刻就杀秋晚！我怕……”郑阳回道。

　　“没事！那山紧挨着京城，出城一刻钟就到，而且那里也属于京城地界，到那里不算出城！”

　　郑阳一愣，这老太太蛮会擦边的嘛！

　　“乔奶说的在理，那郑阳现在就去！只是，我并没见过您的孙女，不知可有画让我看一下？”

　　乔奶白眉微微一扬，嘴角挂出一抹得意的笑。

　　“不用这么麻烦，她叫宋乔乔，我准保你见到就能认出来！”

　　郑阳前脚出了冰牢，李秋晚就缓缓睁开了眼。

　　“乔前辈，您这是看上郑阳了吧？想让他入赘你们宋家？”

　　乔奶笑着摆摆手：“这小子如果是能入赘的人，哪还轮得到我们宋家，那皇宫内还有个女帝等着呢！”

　　“老朽我啊，只是想看看郑阳他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登徒浪子！”

　　“不过丫头你倒是聪明，看得出这是老朽故意撮合？”

　　李秋晚浅笑了下，重新闭上眼。

　　心中感叹：郑阳啊，郑阳！你还真是艳福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