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梁月如的生辰
“真是可笑,强敌当前,诸位将军竟然在这里如同妇人般吵架!”梁月如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个将军身上都有停留。
片刻后,她看向郑阳,秀眉紧锁。
“郑将军,本宫看了你半日,一直在看好戏是吗?有什么计谋只管直说,难不成还要本宫求你开口?”
郑阳急忙从人群后方走出,一脸无辜。
“殿下,末将并非在看热闹。方才只是在分析诸位将军的谋划,如今已然听完,末将确实有话想说。”
“哎!郑阳老弟,有话直说便是,你今日怎这般扭捏!”左严走上前,把郑阳拉到帅案前。
“说吧,本宫洗耳恭听。”梁月如淡淡道。
“那末将便说说拙见。”郑阳铺开帅案上的地图,
“殿下,我的计划是围点打援,您请看!”郑阳手指在岳州城外围画了大半个圈,唯独留出北面连通大越的缺口。
“谭朗之所以有恃无恐,便是留有退路。守得住便死守,守不住便退往大越。倘若我们久攻不下,军心必然受挫。届时,以逸待劳的大越铁骑,定会趁机对我们发起猛攻。”
郑阳顿了顿,见无人插话,才继续开口。
“我们可从东、西、南三面,以少量兵力佯装攻城,诸位觉得谭朗会如何应对?”
郑阳一边在图上比划,一边默然扫视众人。
“这还用说,自然是在城内调兵遣将布防!”一名将军应声答道。
郑阳笑着摇了摇头。
“我猜谭朗会一边疲于应付守城,一边派人向大越求援。”梁月如皱起秀眉,指尖轻叩地图上标注大越的位置。
“正是!”郑阳看向梁月如,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谭朗摸不清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更看不出只是佯攻,必定会把守城兵马来回调遣奔波。”
“岳州城地域不小,全副武装的将士从城一头奔到另一头,定然疲敝不堪。”
听到这话,众人眼眸一亮,远处几名将军主动上前围到帅案旁,探头看向地图。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好处,我们可以将剩余兵力……”
郑阳话未说完,便被左严抢过话头。
“我懂了!我们暗中设伏,埋伏在大越通往岳州的必经要道!只要大越铁骑敢来支援,届时以逸待劳的便是我们!”
郑阳用力拍了拍左严的肩膀:“没错左大哥,你悟性极高,我正是这个意思。”
左严挠了挠头,憨憨傻笑两声。
“除了左大哥所言,还有一处妙处。”郑阳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白宁寺的位置,
“便是这白宁寺,乃是方圆几十里的制高点。我们将帅营设在此处,一来能得安皇后庇佑,二来便于纵观全局、掌控战局。”
“另外,我建议三面佯攻不必一次性投入全部兵力,要逐次增兵,给谭朗造成主攻的假象。待他调兵驰援一侧,另一侧再顺势施压,逼他再度分兵往返。如此循环牵制,不出五日,岳州守军的战力必会损耗大半。”
“好!就这么定了!郑老弟,我就知道你脑子灵光!”左严一拳轻捶在郑阳胸口。
“末将也赞同郑阳将军之计!”
“此计可行,哈哈哈,定能把谭朗折腾得焦头烂额!”
“末将附议!”
诸位将军纷纷点头附和。
见众人全无异议,梁月如微微颔首。
“郑大将军,那就劳烦你,给诸位将军分派作战任务。”
“末将遵令!”郑阳躬身应下。忙活这许久,等的便是此刻。
谁负责佯攻,谁沿路打援,本就无关紧要。他真正的心思,是要把梁月如麾下的玄甲军,刻意安排在远离白宁寺的位置。
白宁寺还有一桩隐秘,郑阳并未道出——此处藏有安皇后遗留的密道。
一日后,战事按郑阳的部署如期展开。
唯有一事出乎预料,梁月如并未听从郑阳建议留守中军大营,反倒同他一道来了白宁寺。
郑阳倒也不意外。一来她想第一时间掌控战况,二来,也恰逢她二十年修为突破的关口。
而郑阳,是助她突破的关键,她自然要紧盯不放。
“郑阳,你预估大越援军会在几日之内出兵驰援谭朗?”梁月如负手立在白宁寺山崖边,远眺天边狼烟。
“此事难以精准预判,不过眼下各路兵马攻势凌厉、配合默契。依末将推测,三日之内,北门定会有大批骑兵出城求援。”郑阳上前一步回话。
“今日是本宫生辰,亦是母后受难之日。此情此景,再加上这白宁寺旧地,处处皆是巧合。郑阳,你说,这算不算天意?”梁月如语气平静,暗藏几分怅然。
郑阳微微侧目,身旁的梁月如依旧冷艳绝尘,一身紧身戎装,将身段曲线勾勒得比连绵山峦还要起伏动人。
郑阳心中了然:终究还是来了,她这是想把心底的愧疚,尽数推给天意宿命。
“殿下,末将以为,天意向来只助强者,可成败本心,皆由己定。倘若心中有愧,纵使坐拥千秋霸业,也难逃夜半难安。看似手握江山,内里早已是失了魂魄的空壳。”
梁月如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郑阳。
良久,她缓缓开口:“郑阳,今晚留下陪我吧。本宫……有些心事,想与你说个明白。”
郑阳拱手躬身:“末将……遵命。”
……
当晚戌时。
远处攻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岳州城墙插满密密麻麻箭矢,破损的兵器、撕裂的战旗散落遍地。
架在护城河上的云梯还残留着火苗,河水被染成暗红,水位暴涨半丈有余。
湍急的河道被无数尸骸堵塞,浮尸彼此碰撞,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远远望去,竟像中秋时节漂流的河灯,只是全无暖意微光。
今夜,静得出奇。
以岳州城为中心,方圆几十里,连虫鸣都绝迹。
唯有白宁寺的佛堂之内,灯火通明。
摇曳烛光映在佛前夜明珠上,将整间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郑阳弟弟,你还记得吗?半年前,我们便是在此处相见。”梁月如面颊微泛红晕,抬手环视殿内。
“末将自然记得。那时姐姐赠予我一颗百香果,助我修为大进,只是后来才知晓……”郑阳面露苦涩,轻轻摇头。
“后来才知道那是果毒,是吗?哈哈哈!”梁月如放声大笑,身躯随之微微颤动。
今夜的她格外亢奋,在殿内来回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