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瑶拉着郑阳走了一天，把三望城的几家当铺逛了个遍。

　　最高的一家给出的价格是2500两，每月利息200两。

　　天快黑了，二人来到了最后一家。

　　走到门口时，郑阳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这最后一家，竟然是他当初偷苏小瑶玉佩当掉的那家。

　　“走啊！愣着干啥？”苏小瑶催促道。

　　“要不我们就去刚才那家给2500两的吧，这家掌柜的很黑！”

　　郑阳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苏小瑶要是知道母亲的遗物被他只当了二十两，会有什么反应。

　　“怕什么！打听一下又不要钱！”苏小瑶一边说着，一边把郑阳往屋里推。

　　郑阳绷着身子挣扎，死活不肯进去。

　　就在这时，掌柜的拿着木板出来打烊了。

　　他皱着眉瞅着嬉闹的二人，一脸不耐烦：

　　“去去去！到别的地方闹去！”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清郑阳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月前，他和妻子就是被这位打得鼻青脸肿，现在想想，后牙槽还隐隐作痛。

　　“好、好汉饶命！那个极寒玉佩真的不在我们这了！真是被陆家人买走了！”

　　郑阳脑瓜子嗡嗡作响，完了，露馅了！

　　苏小瑶瞬间敛去笑容，缓缓转头，语气发冷：

　　“掌柜的，你说的极寒玉……上面刻的是不是‘沈’字？周围是凤纹图案？”

　　掌柜的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是我太心黑，太没良心，我就是个奸商！这位公子，我知道您是大名鼎鼎的郑馆主，今年论武四强之一，求您放过我吧！”

　　郑阳没接话，缩着脖子、蹑着脚，想要悄悄开溜。

　　苏小瑶浑身发抖，咬牙瞪着郑阳心虚的背影。

　　好嘛！我把人、心连同家产都给你了，你竟然偷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去当！

　　苏小瑶轻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调整着呼吸，

　　用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朝着胆战心惊的掌柜的笑道：

　　“掌柜的！你既然已经坑过我们一次，这次要是再敢坑我们，你知道什么下场吗？”

　　掌柜的咽着口水，连连点头：“不敢，再也不敢了！”

　　这当铺掌柜自从上次坑了郑阳挨揍后不久，又听说郑阳跻身论武四强的消息，这些日子着实提心吊胆。

　　“那好！现在你告诉我，这苏家武馆的房契，能当多少？月息又要多少？”

　　苏小瑶强压着怒火，尽量压低声音，

　　“如果这次你再敢坑我们，我就把郑阳喊回来！”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颤抖着接过房契。

　　……

　　郑阳提心吊胆地走到街角，见苏小瑶没有追来，

　　立刻撒丫子朝家里狂奔。

　　眨眼间，他就回到了家。

　　院内异常安静，郑阳顾不得多想，推门就要进卧房。

　　“吱呀——吱呀！”

　　主卧竟然从里面反锁了。

　　郑阳挠了挠头，轻声呼唤：“娘子，我回来了！你怎么插门了？”

　　屋内没有回应。

　　“娘子？你生病了吗？”郑阳又唤了两声，

　　依旧没有动静。

　　郑阳满心狐疑，在院中来回踱步。

　　他走到石桌前，见桌面上摆着饭菜，边缘被动过，

　　显然，冯伊和张清兰他们已经吃过了。

　　这时，前院的门响了一声，

　　李夏末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廊处招手。

　　郑阳走过去，低声问道：“你冯伊姐姐病了吗？怎么反锁房门？”

　　李夏末摇摇头，示意郑阳贴耳过来，小声说道：

　　“冯伊姐姐生气了！你新婚当晚竟然把我们都支走，还说要和小瑶姐姐大战到天亮！”

　　郑阳瞪大双眼，顿觉脑仁疼——我这明明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冯伊这是误会自己了。

　　李夏末瞅了眼冯伊的屋子，继续小声补充：

　　“本来听到你被暗杀，冯伊姐姐担心得不行！可她跑回来看你时，又听到、又听到……”

　　小夏末脸一红，随即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听到你和小瑶姐姐，大白天的在做那事！”

　　郑阳彻底懵了——大意了！忘了冯伊会担心自己，她肯定是跑回来查看自己的伤势，而那时候，自己正为了功法和苏小瑶……

　　郑阳用力揪了下头发，愁得直咂嘴。

　　然而，他的倒霉事还没完。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苏小瑶脸色煞白地走了进来，她无视了和自己打招呼的李夏末，径直走到郑阳面前。

　　郑阳目光飘忽，始终不敢看她。

　　“嘭！”一声，苏小瑶把一张契约狠狠砸在郑阳怀里。

　　还没等郑阳反应过来，又听“咣当”一声，苏小瑶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并且落了锁。

　　李夏末吐了吐舌头，问道：“郑阳哥哥，怎么小瑶姐姐也生气了？”

　　郑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完了！一向好脾气的冯伊生气了，苏小瑶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自己。

　　今晚，自己去哪睡？

　　李夏末盯着郑阳看了一会儿，随后学着大人的模样负手转身，摇摇头嘀咕道：“哎！女人真是麻烦啊！”

　　暮色四合，月色如旧，

　　郑家的前后小院都被月光洒满。

　　郑阳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来到冯伊的屋外，

　　压低声音开始解释：

　　“娘子，你误会我了！我是提前发觉有杀手，所以故意当着刘占的面那样说，好把你和李夏末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对了！这事多亏了娘子你，要不是你提醒，我还没发现刘占有问题呢！”

　　“至于……我为何和小瑶大白天的做那事……”

　　郑阳语塞了——如果说实话，就是“我和苏小瑶圆房是为了得到功法”，

　　可这话谁会相信？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太荒唐！

　　郑阳正想着胡诌一个理由，屋内的油灯却在此时……灭了！

　　郑阳挠了挠头，想不出别的法子，索性转身来到前院苏小瑶的屋外。

　　“小瑶，那个玉佩，是因为你先抢了我的银子，我才半夜去你屋偷的！但我真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郑阳顿了顿，继续补充：

　　“现在那极寒玉在陆家，等将来终演我夺魁后，就一定把它拿回来！我当初参加初演，也是为了找回玉佩！”

　　“哗啦啦——”屋内传来瓷杯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郑阳苦笑着摇头，忽然想起苏小瑶塞给自己的契约，

　　他缓缓展开，借着月光眯眼细看。

　　“呵呵！”倏然间，郑阳笑了。

　　只见契约上的条件甚是优惠：

　　苏家武馆抵押了5000两，月息只要100两。

　　这下资金充足了！看来苏小瑶虽是生气，却始终没忘正事！

　　行吧！长夜漫漫，没有佳人作伴，那就去找弟子们练武！

　　郑阳去杂物房找出长枪，脚尖一点，横枪在胸，

　　迈开大步，朝城外半山的坟墓而去——他要当着那些死去弟子的面练武，

　　练那套“惊鸿破枪诀”给他们瞧瞧！

　　若是他们泉下有知，或许也能提前领悟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