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翻涌不息,撕裂的空间裂缝横贯天穹,浓郁浩瀚的星辰道威如同沉寂亿年的古岳轰然苏醒,沉沉压落整片碎月墟。
方才大阵破碎后四散的烟尘、紊乱的星力、飘摇的月华,在这股无上威压之下尽数凝滞。
漫天厮杀声戛然而止。
四散逃窜的星辰卫、气息萎靡的九大星王、重伤垂危的三大渊魔尊主,所有玄辰阵营之人尽数垂首,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这是源自玄辰古族至高血脉的天生压制,是下位修士面对顶尖古尊的本能敬畏,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那名白发垂肩的太上长老缓步踏出虚空,一身紫金星辰道袍绣满诸天星轨纹路,每一缕纹路都流转着亘古不灭的天道气韵。他双目开合之间,万千星辰在瞳孔中升落寂灭,周身萦绕的星力浑厚凝练,不带半分暴戾,却自带俯瞰万古、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
他身后数名紫袍老者分立两侧,气息深藏不露,皆是玄辰古族隐居多年的老牌大能,每一位修为都远超九大星王,是坐镇古族底蕴的定鼎之人。
玄沧原本濒临绝望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极致的狂喜,被归墟之力禁锢的身躯拼命挣扎,嘶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太上长老!您终于来了!”
他想大笑,想嘶吼,心中积压的屈辱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张狂的底气。
他险些葬送在两个晚辈手中,险些让玄辰古族的颜面彻底扫地,好在族中太上出关,好在诸天大道庇佑玄辰!
凌辰归墟指尖的漆黑力道骤然凝滞,抬眸望向虚空之上的一众老者,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惊惧,唯有寒意层层沉淀。
他想,玄辰古族果然藏得极深。此前九大星王、数万精锐、三大渊魔尊主已然是足以横推北域半壁的战力,原来依旧只是试探与炮灰。真正的杀招,从来都是这些隐居不出的上古大能。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下任何生机。
苏晚璃殇轻移莲步,无声落至凌辰归墟身侧,皎洁月华收敛周身,化作一层温润凝实的光膜护住二人。她长发随风轻扬,清冷的眸子直视高空的太上长老,心底澄澈而坚定。
她历经月祖秘境淬炼,承完整月道传承,洗去了过往的稚嫩怯懦。昔日她畏惧古族威压、忌惮顶尖大能,可如今道境圆满,身负月道万古荣光,身后是血海深仇,身前是并肩之人,纵是上古尊级亲临,亦无半分退避之理。
月道铮铮,从不畏强权,从不惧巅峰。
“小辈,倒是好本事。”
太上长老目光缓缓扫过残破狼藉的碎月墟,扫过崩裂消散的九星星网,扫过气息大损、狼狈跪地的九大星王,眼底的平和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古寒霜。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凝滞的虚空,清晰回荡在天地每一个角落,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执掌生杀的冷漠。
“我玄辰半数主力,九星绝空绝杀大阵,竟被你二人联手破去,重创我族战将,折我玄辰天威。区区后辈修士,能做到这一步,放眼诸天年轻一辈,你二人足以位列顶尖。”
这番话看似夸赞,却无半分善意,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凌辰归墟周身归墟黑芒缓缓流转,松开禁锢玄沧的力道,却依旧锁死对方周身气机,淡淡开口:“玄辰古族恃强凌弱,无端围剿截杀,布下绝杀大阵欲斩我二人。技不如人,阵破兵败,是你们自取其辱,何来折损天威一说?”
“牙尖嘴利。”太上长老眸光微冷,瞳孔中轮转的星辰骤然一凝,“碎月墟乃北域秘境,自古归我玄辰管辖。你二人擅闯秘境,窃取月道遗存,屠戮我族修士,罪证确凿,本就该就地正法。”
一旁的紫袍长老顺势沉声呵斥:“月道早已没落绝迹,残存余孽本就该湮灭天地!苏晚璃殇窃月祖传承,复苏旁门异道,乱北域大道秩序;凌辰归墟身怀诡异归墟道力,吞噬诸天法则,乃是天地异类!你二人逆天而行,本就罪该万死!”
苏晚璃殇闻言,清冷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心底满是荒谬与愤恨。
她想,亘古以来,正邪从来不由强权定义,大道对错从来不由古族定论。月道传承正统光明,护佑苍生万古,何来旁门异道之说?不过是玄辰古族觊觎月道本源,忌惮月道崛起威胁其霸权,便肆意罗织罪名,颠倒黑白,蛮横霸道至此。
“大道公道,自在本心,而非在你玄辰之口。”苏晚璃殇握稳手中月神长剑,剑身清鸣阵阵,似是先祖共鸣,“上古年月,我月道护佑诸天生灵,镇守万界安稳。是你玄辰与渊魔勾结,背信弃义,屠戮月道满门,血染万古岁月。今日我重承月道,不为作乱,只为清算上古血仇,讨回千年公道!”
她抬眼直视太上长老,眸光澄澈却锋芒毕露,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若执掌强权便是天道,那这等偏颇天道,我苏晚璃殇,便敢逆!”
一语落地,天地微震。
周身萦绕的月华骤然暴涨,清冷圣洁的月色冲破层层星力威压,硬生生在暗沉的天穹撕开一片皎洁天光,宁折不弯,凛然无畏。
太上长老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杀意,星辰道威轰然爆发,铺天盖地的金色星芒笼罩整座碎月墟,压得大地裂纹不断蔓延,残存的废墟山石纷纷化作齑粉。
“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他语气淡漠,带着全然的漠视,“上古月道鼎盛之时,尚且不敌我玄辰星道,覆灭于历史长河。如今残灯余烬,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狂?”
“本座本欲亲手镇杀你二人,以正北域天道秩序。但念你二人修为难得,天资卓绝,本座给你们一次活命之机。”
他微微抬手,凌驾众生的姿态尽显无遗。
“废去一身道基,斩断星月道根,归顺我玄辰古族,终生为奴,供我族驱策。本座可饶你们不死,留你们一缕残魂苟活。”
此话一出,后方的玄沧顿时狞笑出声。
“算你们走运!太上长老仁慈,给你们活路!还不速速自废修为跪地求饶!”
九大星王与残存的星辰卫皆是面露讥讽,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赐。面对玄辰太上尊级的威压,两个后辈除了臣服,再无任何生路。
可下一秒,凌辰归墟的低沉冷笑骤然响彻天地。
“归顺玄辰?终生为奴?”
他周身漆黑的归墟道域轰然扩张,层层叠叠的黑暗疆域抵住漫天星辰威压,分毫不让。玄黑神光与皎洁月华交织缠绕,一暗一明,一灭一生,在碎月墟上空构筑出独一无二的星月道域,稳稳抗衡无上星威。
“玄辰也配?”
凌辰归墟目光凛冽如刀,直视高空的太上长老,语气冰冷决绝,无半分转圜余地:“上古之时,你玄辰靠偷袭屠戮月道,靠卑劣手段登顶北域。千年以来,恃强凌弱,霸权横行,视生灵为草芥,视公道为无物。”
“今日我与晚璃立于此处,不为归顺,不为求饶。”
“只为破你玄辰霸权,碎你所谓天道,复我月道荣光,清你万古罪孽!”
苏晚璃殇重重颔首,月神长剑直指天穹,月华剑光冲天而起,与凌辰归墟的归墟黑芒紧紧相融。
星月交辉,横贯长空!
两股极致大道之力碰撞交融,产生远超单一道境的恐怖威势,硬生生将太上长老压落的星威层层顶回。
太上长老面色彻底沉冷下来,千年未曾波动的心境,此刻彻底被激怒。
“冥顽不灵,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们。今日便让你们知晓,何为上古尊威,何为诸天不容!”
话音炸落的瞬间,太上长老袖袍猛地一挥。
浩瀚无尽的星辰之力自九天星域倾泻而下,在他掌心汇聚凝结,万千星轨符文流转交织,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金色星辰天剑。剑身纹路古朴苍茫,承载着玄辰古族千万年的大道底蕴,裹挟着碾压万物、寂灭一切的无上神威。
尊级大能出手,便是天地异象,便是绝杀天招!
“星尊灭世剑!”
一剑挥落,诸天失色。
整片碎月墟的空间瞬间被冻结,狂风骤停,余波散尽,唯有那柄无可匹敌的星辰天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二人头顶轰然斩落。
空气被层层碾碎,虚空不断崩塌碎裂,密密麻麻的空间黑洞在剑身下方蔓延开来,毁灭气息笼罩万物,让人神魂俱裂。
后方所有玄辰修士尽数沸腾。
“尊级杀招!必死无疑!”
“两大小辈狂妄至此,今日终将化为飞灰!”
“碎月墟之战,到此终结!”
玄沧仰头大笑,眼底积压的恨意与屈辱尽数宣泄,他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只等着看二人被星力碾杀、形神俱灭的结局。
面对这诸天绝杀的无上攻势,凌辰归墟与苏晚璃殇神色依旧沉稳,无半分慌乱。
二人无需言语,心神早已相通。
历经无数生死并肩,他们早已无需多余嘱托,只需一眼,便知彼此心意,便懂攻守分工。
凌辰归墟上前半步,玄黑归墟道域彻底全开,万千漆黑道丝扎根虚空,锁死整片天地的空间脉络,硬生生稳住不断崩塌的虚空。归墟之力极致迸发,疯狂吞噬着星辰天剑的毁灭威能,削弱每一寸斩落的攻势。
“我守四方空间,挡道力侵蚀!”
苏晚璃殇立于其身侧,抬眸望向斩落的无上星剑,眼底月华璀璨,信念坚定如亘古皓月。
她想,先祖当年孤身抗玄辰、战渊魔,死守月道火种,从未退缩半步。今日她有挚爱并肩,有道传承身,有万古仇要报,更不能输,更不能退!
月道兴衰,在此一战!
诸天公道,在此一搏!
她双手握剑,体内圆满月道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头顶虚空,一轮亘古皓月缓缓升腾,月色清辉洒满山河,温柔却坚韧,圣洁且霸道。
层层叠叠的月轮结界再次显现,这一次,结界之中融入了月道万古传承、先祖残念、自身道心与誓死不退的执念。
“星月同穹,道法相依!”
苏晚璃殇清喝响彻天地,月神长剑高举过顶,周身月华与身旁的归墟黑芒彻底相融,明暗两道大道交织成最极致的攻防之力。
“今日,我以月道圆满之身,接你尊级一剑!”
“皓月定诸天!”
极致皎洁的星月剑光冲天而起,迎上那柄碾压天地的星辰天剑!
下一瞬,两大极致道力、两大巅峰神招,在碎月墟苍穹之上,轰然相撞!
震彻北域诸天的惊天巨响炸开,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天地,残破的碎月墟彻底崩裂,周遭虚空大片塌陷,无尽光芒璀璨到极致,蒙蔽了世间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