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苒感觉，自己的唇好像被放开了。

　　“？”

　　少女懵懂不知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又羞涩，娇俏玲珑的身子更缩了缩，脸上红晕如被火烧似的，用头蹭了蹭庄羽清的胸膛，声音甜腻：

　　“清哥，我还要，好舒服～”

　　“乖。”

　　庄羽清捧着少女的小脸。

　　眸子中，深情荡漾。

　　满眼中都倒映着少女精致的脸蛋，仿佛要把她烙在自己眼底、心底，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陈秋苒被这眼神烫到，分明是动情至深的表现，然而少女心底，却平白升起不安。

　　“小苒……抱歉。”

　　庄羽清嘴角含笑。

　　然后，在陈秋苒瞪大的杏瞳中，他的身体深处，也有璀璨炽烈的光芒透出。

　　然而，那光芒却透着一股暴戾的意味。

　　仿佛下一刻，就会让庄羽清直接爆体身亡！

　　“哥……”

　　陈秋苒声音打着颤。

　　庄羽清的温厚手掌，抚上了少女白玉般无暇紧致的脸庞，接着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青丝：

　　“小苒……还记得我的长相了吗？”

　　“嗯。”

　　有微弱的哽咽声。

　　“那就忘掉我，”庄羽清笑了笑，“未来，你的仙路还很长很长，千年，万年，有人跟我说，渡阳赦阴融合后，迸发出的力量会让仙人都为之侧目……

　　“所以，不要再把目光留在我身上，留在现在啦……小苒，你该抬起头，往前去看。”

　　“你的未来，如繁星璀璨。”

　　庄羽清的身体在缓缓消失，化作莹莹光点，从脚部开始，一直蔓延上去，大腿，腰部……

　　“哥！你要干什么！！”

　　陈秋苒大喊，手掌去捞那些虚幻的光点，却是徒劳。

　　她怔怔看着，少年抚在自己颊畔的手掌，也在慢慢变得虚幻起来。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小苒，十三年了，”庄羽清温润的声音像是在回味往事，“这十三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像是太阳……映照在我这个废人身上，一次又一次，重新提振起我对生活的期望，”

　　说到这儿，庄羽清想到，自己刚开始模拟时，少女笑嘻嘻的声音，说要带他去踢蹴鞠。

　　“你的心，一直挂在我身上，照顾我，喜我之喜，厌我之厌，”

　　庄羽清犹然记得，

　　第一日从清虚观离去，自己告诉陈秋苒，他找到了踏上修仙之路时，少女高兴的惊呼，那一双眼中闪亮的星光。

　　“现在……是我该回报你的时候了。”

　　庄羽清轻轻抚摸着陈秋苒的脸颊，擦拭去滚落的泪珠，温柔地注视向她。

　　少女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缩在他的怀里，却渐渐地不再能感受到，那具身体该有的温暖。

　　“哥……你不要，你要走啊……”

　　“不要哭，哭起来很丑的，”庄羽清继续道，

　　“我已经将全部的至阳之气都给你了，等我死后，这个阵法，会将我的真体转移给你……你接受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此后，你的修仙路，就只能一个人走啦。”

　　庄羽清凝视着自己的手，已经没了触摸少女的触觉，化作点点星光升起，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少女仿佛要哭干自己的泪水，拼命地想抱住庄羽清的身体，却仍旧是徒劳。

　　“妹妹，我走啦～如有来世，你我再见。”

　　那还含着笑意的声音如风般拂过耳畔，

　　陈秋苒怔怔抬头。

　　殷亮的光点散开，照亮了这血池。

　　像是感受到了这血池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人，阵法启动，寄托着「渡阳真体」的光点像是找到了出路，向着少女体内涌去。

　　鬼哭神嚎声还响着，好像，也在为他们哭泣。

　　少女，却只是抱着膝盖，埋下了头。

　　过了十三年，

　　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

　　“头好痛！”

　　意识抽离了「前世缘」模拟系统，庄羽清只觉头部剧痛，足足有十八年的记忆此刻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脑海，一下子让他脸部煞白一片。

　　‘这模拟真不是人能干的……’

　　一次又一次的呼吸下来，庄羽清才好了一点。

　　【是否以“观测者”的方式，再次进入模拟（陈秋苒）中？注意：你将无法接触到任何东西。】

　　“当然！”

　　庄羽清果断道。

　　虽然，这只是一个模拟。

　　但，

　　世界虽是假的，

　　爱却是真的。

　　【正在进入……】

　　眼前一晃。

　　庄羽清恍然抬起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抱着膝盖的少女。

　　此刻，那满池沸腾的血似乎都已经干涸，陈秋苒坐在池底，没有抬头，让庄羽清，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但他能感受到，陈秋苒身上那股弥漫开来的玄妙意蕴。

　　就像是……

　　阴阳交融，共栖一身。

　　隐约，有大道气象。

　　“成了。”

　　庄羽清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陈秋苒未来的仙路，已然无忧矣。

　　“哥……”

　　陈秋苒低低的呢喃声响起。

　　然后，低下去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让庄羽清，看见了少女的眼睛。

　　“嘶……”

　　那本应该明亮的、璀璨的杏瞳，此刻却看不见任何光彩，深沉的暗色氤氲在她眼底，幽深到让人恐怖。

　　庄羽清心中微微抽痛。

　　谁也不知道，

　　庄羽清就死在她怀里，带给了她多大的冲击。

　　“云中门，清虚子……还有，大胤皇室。”

　　少女声音低低，并没有多大情绪起伏，却让人心底平白升起一股寒意，一直遍及整个身躯。

　　像是为了应和她，山洞之外一声隆隆巨响，像是雷霆贯过长空。

　　“还有，哥哥……”

　　陈秋苒扬起苍白但仍精致的小脸，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不甘的执着，“你不是说，让我们来世再见吗……

　　“那就像我们当初一样，拉钩怎么样？”

　　少女自言自语，若是让其他人听见，恐怕只当她神经失常。

　　但庄羽清，却有些于心不忍。

　　也和陈秋苒一样，伸出了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秋苒摇了摇手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幽深到深不见底，“哥哥，哪怕一百年，一千年，我都会找到你的来世……”

　　庄羽清沉默了。

　　“好……”

　　他轻轻地说。

　　陈秋苒豁然抬起头。

　　眼前却空无一物。

　　“你答应我了，对吧？”

　　陈秋苒笑了，“那么哥哥，等我找到你……我会永远永远，都不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