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魂穿宋哲宗

第1章 凛冬惊蛰

  第一章凛冬惊蛰

  2025年,冬,龙港市。

  暴雪封城,凌晨三点的医院大楼如同一具沉默的白色巨兽,蛰伏在刺骨的寒风中。

  “赵煦,你最好想清楚。把核心数据带走,你在学术圈的路就彻底断了。”

  半小时前,导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油腻。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施舍:“年轻人,不要太计较署名。第一作者给你导师是规矩,是‘尊师重道’。你若是闹,信不信我让你在龙港连个药房店员都当不成?”

  赵煦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门禁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三年的心血,无数个通宵达旦的临床药理分析,如今就要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冠上别人的名字,成为他晋升教授的垫脚石?

  “规矩?”赵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把掠夺当规矩,把压榨当恩赐。王老师,您这课,我确实该早点退。”

  “你——!”导师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

  “数据我已经备份了,举报信也在发送队列里。”赵煦将存有核心数据的U盘揣进兜里,眼神锐利如刀,“这行我是不想进了,但在我走之前,得先看看是谁把谁摁死在泥里。”

  说完,他转身撞开实验室的大门,径直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

  医院大楼外的吸烟区,寒风如刀。

  赵煦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映照出他眼底深深的疲惫。

  尼古丁入肺,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只想拿回那份属于自己的临床分析报告,然后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深吸一口冷气的瞬间,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进了灵魂深处。视野瞬间被黑红色的雪花点吞噬,耳边尖锐的耳鸣声如同防空警报般炸响。

  “呵……这就是报应吗?难道那样的老师在教育界除名不应该吗?”

  赵煦手中的烟蒂跌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水泥柱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

  烂在泥里?不,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二十六岁的临床药学硕士赵煦,彻底淹没。

  ……

  痛。

  仿佛灵魂被生生从躯壳中剥离,又被粗暴地塞进另一个狭小的容器里。

  赵煦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明黄织金的帷幔,在烛火的摇曳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空气中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陛下!陛下醒了!快!快!太医咋还没来?”

  一声尖细而惊恐的呼喊在耳边炸开。

  赵煦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如铅,手腕上并没有那块廉价的电子表,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袖口繁复精致的云纹刺绣。

  “陛下,您可算醒了!方才听闻皇子啼哭,您大喜过望以致晕厥,真是吓煞奴才们了!”

  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凑了过来。那是内侍省都知梁惟简,此刻正跪在榻边,老泪纵横,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陛下?皇子?

  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赵煦的大脑。

  大宋,元符二年。延福宫。

  他是赵煦,大宋第七位皇帝,宋哲宗。

  记忆与现实剧烈碰撞,让他头痛欲裂。他是个搞药学的,最擅长的就是从混乱的表象中理清病理。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具身体内部传来的信号——脉象细数无力,气血两亏,这是典型的长期透支、积劳成疾之兆。

  这具身体,也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水……”他干涩地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粗砺,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旁边的宫女慌忙捧来一盏温热的玉露,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口中。清凉的液体滑过喉管,稍微压下了胸中翻涌的燥热。

  赵煦借着喝水的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四周。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神色慌张的太医正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未能护持龙体!”须发皆白的太医令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煦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迅速在记忆库中检索“宋哲宗赵煦”的生平。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绍圣绍述”之主,九岁登基,忍辱负重,亲政后雷霆手段打压旧党,重用章惇、曾布,西征西夏,收复河湟。他本该是中兴大宋的雄主,是比肩汉武唐宗的人物。

  可是,历史书上也冷冷冰冰地写着:元符三年正月,哲宗崩,年二十四。

  二十四岁。

  赵煦的目光有些发直,缓缓移向床榻内侧。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雕花摇篮,襁褓中那个皱巴巴、正闭着眼啼哭的小团子,就是史书上那个命薄的皇子赵茂。

  这就是……我的儿子?

  赵煦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僵了僵,最终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那温热柔软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让他心颤。

  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血缘羁绊的酸楚感瞬间涌上鼻腔。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皇帝”这个沉重的身份,却先被迫接受了“父亲”这个角色。

  可紧接着,冰冷的历史记忆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史书上冷冷冰冰地写着:皇子赵茂,生于元符二年八月,卒于同年十一月。哲宗赵煦,死于次年正月。

  父子俩,一前一后,相隔不过数月。

  赵煦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这孩子才刚来到世上,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要和自己这个“短命鬼”爹一起被埋进皇陵吗?

  “官家……”

  一声娇柔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煦猛地回神,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朱色翟衣的女子正跪在榻前,云鬓微乱,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刘氏。昭怀皇后。

  赵煦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寸寸逡巡。

  这就是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女人?

  记忆中,她为了这个孩子,斗孟皇后,搞巫蛊,甚至不惜背负“杀卓氏夺其子”的恶名。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她是个疯狂的赌徒,拿儿子的命去搏后位。

  可现在,看着这个刚生产完、虚弱不堪的女人,赵煦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她看着摇篮里的眼神,是真是假?

  这三个月的母子缘分,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命运恶毒的玩笑?

  “陛下,茂儿他……他是不是……”刘氏见赵煦神色晦暗不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膝行半步想要去抓他的衣袖,却又不敢造次。

  赵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没事。朕也没事。”

  刘氏浑身一僵,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脸色瞬间惨白。

  赵煦没有理会她的惶恐。他缓缓收回目光,将那份初为人父的柔软狠狠压回心底。眼底的迷茫与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既然上天让他赵煦借尸还魂,那就绝不是为了让他再死一次,更不是为了让这孩子夭折在襁褓里,成为这对怨侣悲剧的注脚。

  上一世,他无力反抗学术圈的黑暗,只能抱憾而终。

  这一世,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这大宋的天下,朕要坐稳。这短命的诅咒,朕要打破!

  “太医令。”赵煦开口了,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微臣在。”太医令浑身一颤。

  “朕的脉象,你方才说是‘大喜过望,气血攻心’?”赵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是对这具身体糟糕状况的嘲讽,“朕自己知道,这是沉疴已久,肾元亏虚,心脉受损。若是再按你们那套温补的路子吃金石丹药,朕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殿内一片死寂。

  太医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这……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赵煦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身体内部千疮百孔的运转机制。

  “传朕旨意,”赵煦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宫墙,看向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未来,“今夜之事,不得外传。至于朕的病……从明日起,朕要亲自拟定方子。”

  梁惟简愣住了:“陛下,这……”

  赵煦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朕自己的身体,朕比谁都清楚。每一味药的药性,每一次脉象的起伏,朕心里都有数。朕不需要你们开那些温吞的补药,朕要的方子,你们开不出来!”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微臣不敢!”

  赵煦靠在龙榻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一夜,现代硕士赵煦死于不公与压抑。

  这一夜,大宋哲宗赵煦,浴火重生。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拨动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