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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静怡托孤,赐下心腹

  第九章静怡托孤,赐下心腹

  孟氏回宫,转眼已是两日。

  这两日间,赵煦并未踏足静怡轩半步,仿佛将那位刚从瑶华宫迎回的废后遗忘在了这深宫一隅。静怡轩内,孟氏安分守己,闭门不出,将满腹心事尽数咽下,只静候着那道未知的圣谕。

  直至第三日,日暮西斜,夕阳将宫墙琉璃瓦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内侍才步履匆匆、躬身低眉来到御书房,轻声回禀:“陛下,前皇后孟氏已入宫两日,现安置于静怡轩,静候陛下圣谕。”

  赵煦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朱笔,起身沉声吩咐:“摆驾慈宁宫静怡轩。”

  此次出行,御驾极简,无繁杂仪仗,无礼乐相随,只带两名近身内侍,一路穿行在花木扶疏的宫道上。晚风轻拂,带着草木清香,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不多时,便抵达静怡轩门前。

  院落清静雅致,几株绿植长势正好,无丝竹喧闹,无人际纷扰,正是远离后宫是非的好去处。孟氏早已接到宫人通传,换下了在瑶华宫穿了三年的素色禅衣,身着一身素净的青缎常服,未施粉黛,鬓发仅插一支素银簪子,妆容简朴,却依旧难掩端庄温婉、沉静得体的气度。

  听闻陛下脚步声至,孟氏带着殿内仅有的几名宫人,快步走出殿门,屈膝俯身,行跪拜大礼,声音温婉平和,无半分昔日怨怼,亦无谄媚逢迎,全然是循礼而行:“臣妾孟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年瑶华宫幽居,青灯古佛相伴,晨钟暮鼓度日,早已磨平了她昔日的棱角,褪去了后宫争宠的执念,只剩一身温润沉静、宠辱不惊的气度,即便历经坎坷废黜,依旧言行合规、端庄自持。

  赵煦看着俯身跪拜的女子,心中微生慨叹,面上却神色平和,抬手轻声道:“起身吧,此处无需多礼。”

  依北宋后宫礼制,孟氏已被废去后位,幽居期间无封号,回宫未复位,不可再称“皇后”,宫中上下皆称其为孟氏,亲近宫人可尊称为孟娘子,赵煦心中了然,言语间也刻意避开后位称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氏依言起身,垂首立于一侧,身姿恭谨,目光沉静,不卑不亢。她虽接旨回宫,却始终不明陛下此番用意,既未恢复她后位,也未将她编入妃嫔册籍,只是安置在这僻静偏殿,她不敢多问,只安分守己,静待圣谕。

  赵煦迈步走入殿内,殿内布置温馨素雅,通风干爽,处处皆是用心,他走到主位坐下,随即挥了挥手,沉声道:“所有人退至殿外守候,无朕旨意,不得靠近殿门,不许偷听殿内言语。”

  近身内侍与宫人们闻言,纷纷躬身退下,转瞬之间,殿内便只剩下赵煦与孟氏二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唯有窗外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待众人退去,殿内只剩两人,赵煦看向站在下方的孟氏,语气放缓,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恳切:“朕此番下旨,赦你从瑶华宫回宫,并非念及昔日旧情,亦非要重启后宫纷争,而是有一桩心事,一桩关乎朕四位公主的要事,托付于你,这也是朕的私心所在。”

  孟氏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敛去心绪,轻声应道:“陛下但有吩咐,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违。”

  “你本是朕的元配,昔日被废,多有朝堂派系倾轧、掖庭流言裹挟,并非你本身有弥天大过。这些年幽居瑶华宫,青灯古佛,清苦度日,也算历经磨砺。”赵煦语气平淡,却字字真切,他无需细说过往恩怨,孟氏聪慧,自然知晓其中曲直,“如今朕迎你回宫,不恢复后位,不掌六宫凤印,不涉后宫纷争,只让你安居这静怡轩中,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朕将扬国、福庆、德康、懿康四位公主,尽数托付于你。四位公主皆是朕的骨肉,后宫繁杂,宫人照料终究有所疏漏,福庆、德康自幼在深宫孤寂长大,缺人疼惜安抚;扬国公主先天体弱,需日夜精心细致看护,分毫马虎不得;懿康公主年幼,也需亲人悉心教导、陪伴左右。”

  “你性情仁厚,心地良善,昔日在中宫时,便对四位公主多有照拂,疼爱有加,她们与你也有几分情分。这后宫之中,唯有你,能真心待她们,不计得失地呵护她们,给她们生母般的照料与温暖。”

  “朕希望你往后,便安居这静怡轩,专心抚育四位公主,照料她们的衣食起居、晨昏安康,陪伴她们平安长大。不必理会后宫任何是非纷争,不必在意旁人闲言碎语,有朕在,无人敢刁难你、无人敢惊扰公主们。”

  “朕即刻下旨,后宫上下,凡涉及四位公主之事,皆由你全权做主,衣食供给、太医问诊、日常教养、出入起居,一概由你打理,即便中宫,亦不得干涉。尤其是太医问诊一事,但凡有太医前来为公主诊脉、开方,你务必遣人第一时间禀报朕,待朕知晓详情、应允之后,再行煎药施治,切不可擅自做主。你的起居用度,依旧按皇后份例供给,不必自轻自贱,安心在此住下便是。”

  孟氏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听完赵煦的话,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百感交集。

  她本以为,回宫之后,依旧是如履薄冰,或是被软禁一隅,虚度余生,却万万没想到,陛下竟是将四位公主全权托付于她。这不是惩戒,不是软禁,而是全然的信任,是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也给四位公主一个安稳的依靠。

  她本就心地善良,极爱孩童,昔日在宫中,便对几位公主呵护备至,如今历经三年幽居清苦,更懂安稳可贵,也更想寻一份心灵的寄托。照料公主,于她而言,从来不是负担,而是陛下的厚爱,是余生的念想与依靠。而陛下特意叮嘱太医问诊需先行禀报,她也全然明白,这是陛下心系公主安康,事事周全考量,当即牢记在心。

  孟氏再度屈膝跪地,声音带着微微哽咽,却无比坚定:“臣妾谢陛下信任,承蒙陛下托付,臣妾定当倾尽毕生心力,悉心照料四位公主的起居,日夜看护,呵护她们平安康健长大,绝不辜负陛下的重托,绝不怠慢任何一位公主。太医问诊之事,臣妾定会谨遵陛下旨意,每一次都即刻遣人禀报,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她心中已然明了,陛下此举,是一片深沉的慈父之心,是放心不下年幼的女儿,也是护着她远离后宫纷争,给她一条安稳的余生之路。

  赵煦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释然,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即又补充道:“你刚回宫,身边无可用之人,后宫人心复杂,难免有趋炎附势、窥伺是非之辈,朕早已为你备好心腹之人,护你周全,也助你打理公主诸事。”

  说罢,赵煦朝着殿外沉声吩咐:“传朕旨意,令陈谨、苏培盛,携宫女入内。”

  话音落,两名身着内侍服饰、身姿挺拔、神情沉稳的太监,领着四名眉目周正、举止利落的宫女,快步走入殿内,齐齐跪地行礼,声音整齐利落,不带半分浮躁:“奴才/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威严,字字铿锵:“陈谨、苏培盛,朕封你二人为静怡轩总管太监,掌殿内一应事务,兼护卫之责;此四名宫女,分掌起居、膳食、教养、琐事。从今往后,你六人只听朕与孟娘子号令,朕之旨意、孟娘子之吩咐,即刻奉行,不得有违。除此之外,无论后宫妃嫔、朝堂权贵、宫中内侍,任何人的指令,皆可不从,谁敢擅闯静怡轩、惊扰孟娘子与四位公主、妄议是非,你等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一切后果,有朕担着。

  日后但凡有太医前来为公主问诊,你等需即刻陪同孟娘子核验,随后第一时间入宫向朕禀报,不得延误,不得隐瞒!”

  这六人,皆是赵煦暗中培养多年的心腹,忠心不二,行事果决,既有管事之才,亦有护身之能,赐给孟氏,既能替她打理大小事务,杜绝旁人刁难干涉,又能全权护卫孟氏与公主们的安危,手握专断之权,彻底杜绝后宫纷扰,更能严守公主问诊的旨意,事事报备。

  六人闻言,齐齐叩首,声音坚定有力:“奴才/奴婢遵旨!定誓死效忠陛下与孟娘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护主子周全,尽心照料公主殿下,谨遵问诊报备之旨,绝不延误!”

  赵煦微微颔首,挥挥手令其起身,立于殿侧听候吩咐,转而看向孟氏,语气缓和:“有他们在,你不必再为琐事烦忧,也无人敢再欺辱于你,只管安心照料公主便是。”

  孟氏看着身侧忠心耿耿的侍从,心中暖意翻涌,再度躬身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臣妾谢陛下厚爱,陛下思虑周全,臣妾无以为报,唯有更尽心看护四位公主,谨遵陛下各项旨意,方能不负陛下圣恩。”

  有了陛下亲赐的心腹侍从,手握专权,只听命于帝与自己,又有明确的问诊报备规制,她往后照料公主,再无阻碍,也无需再担忧后宫是非刁难,更能事事遵照陛下心意,护好四位公主。

  赵煦看着孟氏眼中的赤诚与坚定,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皇太子赵茂有系统药剂悉心调养,病症渐愈,无需再忧心;四位公主有孟氏真心照料,又有忠心侍从护卫,问诊事宜也有专人报备,事事可控,往后便有了依靠,能在这深宫中得到温暖与周全;扬国公主的病情日渐稳定,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前,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点点星光缀满夜空,眸中一片沉静笃定。

  儿女之事,已然安顿妥当,再无后顾之忧。

  往后,他便可专心调养自身孱弱的身体,慢慢积蓄心力,徐徐图谋朝政大事,一步步扭转乾坤,护住这大宋江山,护住身边所有至亲之人,彻底改写历史上的悲剧宿命。

  殿内灯火轻摇,映着孟氏温婉沉静的身影,立在身侧的心腹侍从神情肃穆,藏着这深宫之中,最真切的帝王苦心、慈父心肠,与一份沉甸甸的托付与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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