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郭汜皆西凉悍将,麾下尽是久战之兵,夜袭之事凶险,奉孝务必保重。”
郭嘉拱手一笑,眼中尽是笃定:“主公放心。西凉军虽勇,却军纪涣散,骄横轻敌。我只需三千锐士,便能搅得他十万大军不得安宁。”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直奔城外营寨,点兵去了。
田丰留在最后,捧着一摞户籍账目道:“主公,广宗周边各县的义勇已陆续集结,共计一万两千人。我已将他们编入辅兵,负责守城和转运粮草。只是董卓若联合袁绍,我们的兵力依旧捉襟见肘。”
“袁绍不足为惧。”张角望着北方的天空,缓缓道,“此人外宽内忌,多谋少断。董卓的许诺再诱人,他也绝不会真心出力。我们真正的劲敌,是徐荣。”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入城,滚鞍下马高声道:“报!徐荣亲率三万西凉铁骑,已过晋阳,前锋距飞狐口不足百里!”
同一时刻,代郡城内。
高顺一身玄黑铁甲,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面前列成方阵的陷阵营士兵。一千五百人,人人背负铁盾,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晨光里,连呼吸都整齐如一。自接到张角将令,他率陷阵营星夜兼程,三日便从广宗赶到了代郡,人未卸甲,马未下鞍。
“赵将军。”高顺转身,对着走来的赵云拱手,声音沉稳如铁,“陷阵营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战。”
赵云点头,目光扫过这支肃杀的军队,心中安定不少。他指着案上的地图道:“飞狐口是太行八陉之一,两侧悬崖对峙,中间仅容一车通行,乃代郡西大门。徐荣用兵素来谨慎,绝不会贸然强攻,必定会先分兵攻打井陉关,断我后路。”
一旁的严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愿守井陉关!末将在幽州多年,走遍了太行山的沟沟壑壑,井陉关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若守不住此关,末将提头来见!”
自归降以来,严纲始终憋着一股劲。昨日公孙瓒大败的消息传来,他彻底断了念想,只盼着能立下战功,证明自己的价值。赵云连忙将他扶起:“严将军言重了。我给你三千兵马,再拨两百名弓箭手,务必守住井陉。记住,只许坚守,不许出战。”
“末将领命!”严纲接过兵符,转身大步离去。
赵云又对陈到道:“叔至,你率五千兵马留守代郡,总督粮草,接应两路兵马。我与高将军率四千五百人,前往飞狐口迎击徐荣主力。”
安排妥当,大军即刻开拔。赵云的白马银枪走在最前,高顺的陷阵营紧随其后,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西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三日后,飞狐口。
徐荣立马在关外的高坡上,望着眼前险峻的关隘,眉头紧锁。他是西凉军中少有的善用兵者,不像李傕郭汜那般只知蛮勇。他早已探知赵云在此驻守,更听说高顺的陷阵营也来了,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传令,先锋官率五千人攻关,试探虚实。”徐荣挥下令旗。
战鼓骤然擂响,五千西凉士兵呐喊着冲向关口。城头上,赵云一声令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石擂木顺着山坡砸落,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倒下一片。但西凉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眼看先头部队就要冲到关下,高顺突然大喝一声:“陷阵营,出!”
关门缓缓打开,一千五百名陷阵营士兵结成紧密的方阵,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缓缓压了出去。铁盾在前,挡住箭矢;长戟在后,向前突刺。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西凉军的冲锋瞬间被撞碎。长戟翻飞,血肉横飞,陷阵营的士兵如同精准的杀人机器,配合得天衣无缝。高顺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劈砍之间,无人能挡,转眼便斩了三名西凉军的校尉。
“撤!快撤!”先锋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赵云见状,立刻率领两千骑兵从侧翼杀出。银枪如闪电般穿梭,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西凉军大败,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本阵。
徐荣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为何公孙瓒两万大军会败在赵云手中。“收兵!”他咬着牙道,“扎营筑垒,围而不攻。我倒要看看,赵云能守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广宗城下已是战火连天。
李傕郭汜率领十万西凉大军,将广宗城围得水泄不通。李傕亲自擂鼓督战,数万士兵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头上,张角身披铠甲,手持长剑,指挥士兵们奋勇抵抗。火油泼下,燃起熊熊大火;滚石砸落,砸得云梯断裂,士兵惨叫着摔下城墙。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西凉军发起了七次猛攻,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头。郭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李傕道:“兄长,张角这厮防守得太严密了。这样硬攻下去,我们伤亡太大。不如暂且收兵,等明日打造好攻城锤和冲车,再一举破城。”
李傕不甘心地瞪着城头,狠狠啐了一口:“好!就依你。传令下去,收兵回营!明日我要亲自带队,不破广宗,誓不罢休!”
夜色渐深,西凉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打了一天的仗,早已疲惫不堪,倒头便睡,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外巡逻。
三更时分,郭嘉率领三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凉军大营的南门。士兵们个个口衔枚,马摘铃,手中拿着引火之物。
“动手!”郭嘉一声令下。
士兵们点燃火把,冲进营寨,四处放火。风助火势,大火迅速蔓延,转眼便照亮了半个夜空。营寨内的西凉军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分不清敌我,自相残杀。
郭嘉率领士兵,直奔存放攻城器械的营寨,将所有的冲车、云梯、攻城锤全部烧毁。又斩杀了数千慌乱的敌军,才从容地撤回了广宗城。
李傕从睡梦中惊醒,看着漫天火光,气得暴跳如雷,拔剑砍断了帐前的旗杆:“郭嘉!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而在飞狐口,徐荣也收到了一个致命的坏消息。
“将军!不好了!”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上党张杨率领两万义军,偷袭了我们设在晋阳的粮草大营!所有粮草全部被烧,押运粮草的士兵也全军覆没!”
“什么?”徐荣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草被烧,三万大军不出三日便会断粮。
副将连忙道:“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撤军!否则不用赵云攻打,我们自己就会饿死在这里!”
徐荣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悄悄撤军。留下五百老弱残兵,虚插旌旗,迷惑赵云。”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赵云的探马看得一清二楚。
赵云站在关楼上,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徐荣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对高顺道:“高将军,你率陷阵营埋伏在飞狐口外的黑风谷。待徐荣大军过半,你便率部杀出,截断他的后路。我率骑兵从后面追击,定要让徐荣这三万大军,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高顺拱手而去。
就在赵云准备伏击徐荣之时,河北袁绍的大营内,一场激烈的争论也刚刚结束。
李肃带着董卓的书信和厚礼,已经在袁绍营中待了三日。许攸力主接受董卓的条件,出兵攻打张角,趁机夺取冀州;审配则坚决反对,认为董卓狼子野心,不可信任。
就在袁绍犹豫不决之时,派去河北的细作带回了消息:“主公,如今河北各地都在流传,董卓欲借诸侯之手剿灭张角,然后再以平叛不力为名,削夺诸侯的兵权,吞并河北各州郡。”
袁绍脸色一变,手指紧紧攥住了案几。
许攸见状,连忙道:“主公,谣言不足为信!董卓如今要对付张角,绝不会与我们为敌。我们正好可以借他的势力,除掉张角这个心腹大患,再名正言顺地占据冀州。”
审配怒道:“许子远!你这是引狼入室!董卓若灭了张角,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够了!”袁绍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道,“传令下去,点兵五万,以颜良为先锋,文丑为合后,出兵攻打张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大军缓慢进军,不必急于求成。我要看看,董卓和张角,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许攸大喜过望,连忙领命而去。审配看着袁绍的背影,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黑风谷内一片死寂。高顺率领陷阵营,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手中的长戟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三更时分,徐荣的大军果然如期而至。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大军行至谷中时,突然一声梆子响,两侧山坡上滚石擂木如冰雹般砸落。高顺大吼一声,率领陷阵营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将徐荣的大军拦腰斩断。
“不好!中埋伏了!”徐荣脸色骤变,急忙拔剑迎战。
就在这时,赵云率领的骑兵也从后面追杀过来。银枪所指,所向披靡。西凉军腹背受敌,顿时溃不成军,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徐荣拼死突围,在亲兵的掩护下,只带着数千残兵,狼狈地逃回了陈仓。
飞狐口一战,赵云大获全胜,斩杀敌军万余,缴获战马数千匹,粮草辎重无数。消息传到广宗,张角大喜,立刻下令犒赏三军。
然而,就在众人欢庆胜利之时,一名斥候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脸色凝重的消息:
“报!袁绍率领五万大军,已从邺城出发,正向广宗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