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雍已死,冀州民心彻底稳了。他仗着十常侍撑腰,拒不承认我这个朝廷亲封的冀州牧,在常山横征暴敛,擅杀官吏,我杀他是奉朝廷律法,名正言顺。不过十常侍肯定记恨这事,会在洛阳给我们使绊子。朝廷刚招安我们,各地叛乱还没平定,暂时不会动兵。接下来三个月,所有精力放在内部,把冀州的根基打牢。”
张宝道:“各郡都有报告,不少王雍的旧吏还在地方作乱,私藏粮食,欺压百姓。有些豪强也跟着煽风点火,说我们擅杀朝廷命官,拒不执行新政。”
“全部撤换查办。”张角道,“从各郡推举品行端正、有声望的乡绅和有功的将士接任官职。凡是有欺压百姓记录的,不管官职大小,一律拿下。抄没的家产,全部分给当地贫民。那些敢跳出来对抗新政的豪强和叛吏,正好一并收拾,省得日后留下祸患。”
张梁点头:“土地的事必须立刻全面推行。王雍和各地豪强霸占了大半良田,很多百姓无地可种,只能卖身为奴。我们把这些无主土地和抄没的土地收回来,按人头分给百姓,每户最多百亩,只收三成赋税。比朝廷规定的少一半,百姓才会真心跟着我们。另外,废除所有苛捐杂税,之前百姓欠官府的债务,一笔勾销。”
“就这么办。”张角道,“另外,所有官仓全部开仓放粮,救济各地灾民。先让百姓能吃饱饭,其他的事才好说。各地的水利工程也要尽快修复,今年的秋收不能耽误。”
李虎道:“城里还有不少王雍的余党在散布谣言,说朝廷马上就要派大军来讨伐我们,搞得人心惶惶。要不要加大巡查力度,抓几个带头的示众?”
“要。”张角道,“但不要惊扰百姓。重点排查那些和王雍有牵连的豪强和富商,凡是造谣生事的,一律抓起来,罚他们出钱出粮救济灾民。”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办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冀州各地都在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
土地分到了百姓手里,赋税大幅降低,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原本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乡,地里重新种上了庄稼。广宗、巨鹿、常山等大城市的集市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人们往来不绝。
但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不少豪强不甘心失去土地和特权,暗中抵制。有的把土地转到亲戚名下,有的藏匿人口,还有的干脆带着私兵和粮食躲进了山里,跟山贼勾结在一起,四处劫掠,破坏新政。
赵云的精锐营也在紧锣密鼓地训练。他从各营挑选身强力壮、作战勇敢的士兵,严格考核,每天训练八个时辰。淘汰下来的人,再补充到普通营队。同时,他还制定了严格的军纪,凡是欺压百姓、抢掠财物的,一律军法处置。整个冀州军的面貌,焕然一新。
半个月内,赵云带着精锐营先后平定了常山的白羊山、巨鹿的黑风山、安平的乱石岗三处叛乱。每一战都速战速决,斩首首恶,释放胁从,收编了不少愿意投降的山贼和私兵。
其中黑风山一战最为典型。山贼和豪强私兵加起来有三千多人,占据险要地势,以为高枕无忧。赵云没有硬攻,而是派士兵堵住了山寨的水源,同时在正面佯攻。三天后,山寨里断水,人心涣散。赵云趁机发动总攻,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山寨,斩杀了三个豪强头领和山贼大当家,俘虏了两千多人。
这几战打完,冀州各地的豪强都被震慑住了,再也没人敢公开对抗新政。那些暗中抵制的,也纷纷把土地交了出来,乖乖配合官府分地。
这天,赵云带着队伍返回广宗。张角亲自出城迎接。
“子龙,辛苦你了。”张角道,“这几仗打得漂亮,不仅平定了叛乱,也让新政得以顺利推行。现在全冀州的百姓,都知道我们是真心为他们做事的。”
赵云道:“都是主公决策英明,士兵们作战勇敢。”
两人并肩走进城,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向他们行礼问好。
回到州牧府,众人又聚在一起议事。张梁道:“现在各地的新政都已经走上正轨,百姓的情绪也很稳定。秋收的时候,粮食产量肯定能翻一番。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粮草,扩充军队,加固城防了。”
张宝道:“还有不少流民从其他州郡逃过来,我们都把他们安置下来了,分给了土地和种子。这些人都对我们感恩戴德,愿意参军打仗。”
张角点了点头:“很好。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十常侍在洛阳势力庞大,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他们迟早会找机会对付我们。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壮大自己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名探马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启禀主公!朝廷的使者到了,已经过了清河郡,明天就能到广宗!”
众人都是一愣。
张角接过书信,拆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身边的人。
“朝廷派来的是左丰,十常侍的心腹。”张角道,“说是来慰问我们,顺便检查新政的推行情况,催缴今年的赋税。”
张宝脸色一变:“左丰?那个出了名的贪官!他来肯定没好事!王雍是张让的外甥,左丰这次来,八成是替张让找我们麻烦的,顺便捞一笔好处。”
张梁道:“朝廷刚招安我们不到半年,就派这么个人来,看来十常侍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要不要准备点金银珠宝,打发他走算了?”
“不行。”张角摇了摇头,“左丰这种人,贪得无厌。你这次给了他,他下次还会来要。而且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头,以后朝廷派来的使者都会跟着学,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
赵云道:“主公说得对。左丰要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我们直接拒绝就是。他要是敢在广宗闹事,我们就把他赶出去。反正现在朝廷自顾不暇,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也不能太强硬。”张角道,“毕竟我们现在还是朝廷的臣子,名义上要听朝廷的调遣。左丰是朝廷的使者,我们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他要是安分守己,我们就好吃好喝招待他,把该交的赋税交了,送他走。他要是敢耍花样,我们也不用给他面子。”
他顿了顿,看向李虎:“你去安排一下,把州牧府的西院收拾出来,给左丰住。多派点士兵在周围守卫,名义上是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要让他随便接触城里的豪强和百姓。”
“遵命!”李虎应声退下。
张角又看向张梁:“你去把王雍的罪证整理好,还有各郡百姓的状纸,都准备一份。左丰要是敢拿王雍的事说事,我们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让他看看王雍到底犯了多少罪。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替王雍翻案。”
“明白。”张梁道。
第二天上午,左丰带着一百多名随从,浩浩荡荡地进了广宗城。
他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巡逻的士兵,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在他看来,张角不过是个造反起家的贼寇,朝廷招安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张角带着众人在州牧府门口迎接。
左丰下了马车,也不跟张角行礼,径直走进了州牧府。
进了前厅,左丰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张冀州,本使奉陛下之命,前来慰问你和冀州的将士。陛下念你平定王雍叛乱有功,特意让本使带来了不少赏赐。”
张角站在下面,拱手道:“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为朝廷镇守冀州。”
左丰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本使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有人说你擅杀朝廷命官,独霸冀州,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还有人说你私自分田,废除朝廷赋税,意图不轨。张冀州,可有此事啊?”
张角道:“左使说笑了。王雍拒不执行朝廷命令,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罪证确凿。臣杀他,是奉朝廷律法,替天行道。至于分田和减税,也是为了安抚百姓,稳定冀州局势。如果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再闹出叛乱,朝廷岂不是更麻烦?”
说着,张角示意张梁把王雍的罪证和百姓的状纸递了上去。
左丰拿起罪证,随便翻了几页,脸色有些难看。王雍的罪行罄竹难书,就算是他,也没法替王雍翻案。
他把罪证扔在一边,冷哼一声:“就算王雍有罪,也应该由朝廷来处置。你擅自斩杀朝廷太守,眼里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朝廷?”
张角道:“当时情况紧急,王雍已经准备起兵反叛,臣来不及上奏朝廷,只能先斩后奏。事后臣已经写了奏折,派人送往洛阳了。相信陛下和十常侍大人,一定会明察秋毫。”
左丰一时语塞。他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替张让出气,顺便捞点好处。既然王雍的罪证确凿,他也没法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催缴赋税:“既然如此,那本使就不多说了。今年冀州的赋税,按照朝廷规定,应该是两百万石粮食,五十万两白银。你尽快准备好,本使三天后就要带回洛阳。”
众人听到这话,都脸色一变。朝廷规定的赋税本来就高,左丰又故意加了一倍。冀州刚经历战乱,又刚推行新政,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粮。
张宝忍不住道:“左使,这不可能!冀州刚打完仗,百姓都还没缓过来,怎么可能交得出这么多赋税?朝廷规定的赋税也才一百万石粮食,二十万两白银,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左丰脸色一沉:“大胆!本使是朝廷派来的,代表的是陛下!你们敢抗旨不遵吗?我看你们是真的想造反!”
张角抬手拦住张宝,看着左丰道:“左使,冀州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百姓刚分到土地,今年的收成还没下来,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粮。最多只能交五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不行!”左丰厉声道,“少一个子都不行!三天之内,要是凑不齐钱粮,本使就回洛阳奏明陛下,说你拥兵自重,抗旨不遵!到时候朝廷派大军前来,你们可别后悔!”
张角冷笑一声:“左使,话不要说得太满。朝廷现在到处都是叛乱,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打冀州。就算真的派大军来了,我们冀州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左使远道而来,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我个人再送左使一千两黄金,算是一点心意。左使回去之后,还请在陛下和十常侍大人面前,多多替我们美言几句。”
左丰听到有一千两黄金,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他本来就是想捞点好处,至于赋税多少,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拿到钱,回去怎么说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看在张冀州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使就替你们求求情。赋税就按你说的,五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不过三天之内必须凑齐,不然本使也不好交代。”
“放心,三天之内,一定送到。”张角道。
接下来的两天,左丰在广宗城里吃喝玩乐,张角派人好吃好喝招待他。第三天,张角把钱粮和黄金准备好,交给了左丰。
左丰拿到钱,心满意足地带着随从离开了广宗。
看着左丰远去的背影,张宝啐了一口:“这个贪官!真是便宜他了!”
张角道:“算了,花点小钱,买个清静。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发展实力。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