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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清剿

三十六天 草莓牛奶棒棒糖 2666 2026-05-07 15:22

  第四十二章清剿

  次日卯时不到,云衍就被顾小眉从客舍里拽了出来。外门小丫头手里举着一枚戒律堂的调令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剿”字,字形凌厉得像是用剑尖划出来的。“韩首座连夜发的,”顾小眉把玉牌塞进他手里,圆脸上的两个酒窝被紧张压得一点不剩,“青云山北麓又出现了鬼母阴气裂缝,比杏花村那道还大。戒律堂派了三队弟子去清剿,内门前三甲各带一队——展岩的二队点名要你。”

  云衍把剑袍腰带系紧,苏霜华之前给他的竹篮挂在腕上,太华碎片贴身收好,白泽从干草堆里站起来抖了抖鬃毛。他推开客舍的门,练剑广场上三队弟子已经集结完毕。每队五人,清一色白袍长剑。二队站在广场西侧,带队的展岩身量颀长,面容冷峻,长剑斜背在身后,剑鞘上刻着北渊内门前三甲才有的银纹。他看见云衍走过来,只说了两个字:“跟上。”另外三个二队弟子——两男一女——打量云衍的目光各有不同。个头最高的陈敦眼神直率,腰间佩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冲云衍咧嘴笑了笑。另一个叫方小悦的女弟子面容温和,长剑佩在左腰,冲他微微点了下头。最后那个叫郑铎的瘦高个最不客气,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展岩师兄,这就是新来的?”郑铎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开光中境,入内门不到三天,跟我们一队?”

  “韩首座的调令。有意见找戒律堂说。”展岩头也没回,这句话像一扇关上的门。郑铎不再吭声,但看向云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云衍没往心里去——他从云家集开始被人审视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还多,多这一次不多。

  白泽从他腿边迈步走到队伍前面,独角上的光芒调到最低一档,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神兽的姿态一如既往地从容——反正古木树屋的干草堆烧不着它也不在乎,今天这场清剿在它看来不过是从前陪太华剑尊清剿的九牛一毛。三队人马从问剑道鱼贯而下,云衍跟在二队末尾。方小悦放慢脚步跟他并排,压低声音说:“郑铎就是嘴不好,人没问题。展师兄带二队两年了,从没折过一个队员。”

  “谢了。”云衍冲她笑了笑。

  出了北渊地界往南,青云山北麓郁郁葱葱的密林逐渐稀疏,地面植被从墨绿退成枯黄,再退成一种灰败的深褐。这条路云衍认得——两个月前他和白泽从这条官道一路逃向北渊,当时路边还有行商、驴车、赶集的庄稼人。如今道路两侧的村落已全部搬空,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匆忙撤离时遗弃的杂物,井口被封条封死,田地龟裂,裂缝里往外丝丝缕缕冒着极淡的黑气。鬼母阴气从地底渗透的迹象比柳集更严重,方圆数十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方小悦注意到他脸色微沉,低声道:“这一带以前叫青石沟,是去北渊的必经之路。两个月前开始闹瘴气,北渊派人撤走了所有村民。现在是无人区。”

  云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认得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那天背着孟阔赶路,他就是在这棵树下歇的脚,把杏花村那年轻妇人给的炊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树还在,树皮上的刻痕还在,但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已经落光了。

  白泽抬头闻了闻空气,独角光芒骤然提亮:“裂缝在村子祠堂正下方。阴气浓度是杏花村的两倍。地下是空心溶洞,鬼母触须已经凝成了半实体——不是指甲盖,是整只手。”

  展岩右手举拳,队伍无声散开。银纹长剑出鞘,金色剑光在枯死的槐树干上切出一道标记,作为清剿基准点。陈敦扛着阔剑绕到祠堂背面,方小悦跃上村口哨塔占据制高点,郑铎双手掐诀在祠堂周围布置了一层剑意禁制——哪怕他对云衍看不顺眼,手上功夫半点不含糊。云衍被展岩留在了自己身边,没有安排独立位置,也没有给任何具体的战术指令。白泽伏在他脚边,尾巴微微绷紧。

  祠堂地砖被连同地基整块掀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往外喷吐浓稠黑气,泥灰碎石被阴气压得往四周翻涌。裂缝中探出的不是触须——是一只指甲漆黑、五指分明、表面覆满漆黑鳞片的女人手掌,每一片鳞片都在蠕动,像无数片细小的活物。鬼母之手,始阴凝实。展岩率先发动攻击,银纹长剑劈出一道耀金色剑气,在鬼母之手虎口处留下一道焦黑剑痕,但鳞片蠕动三次便将剑痕尽数吞没。他往后翻退时发令让陈敦用阔剑正面硬撼——陈敦没有任何花哨咆哮横斩,重剑砸在鬼母之手手背,火星四溅却只崩出数片鳞片大小的碎痕。鬼母之手五指骤然握拳,阴气冲击波将陈敦连人带剑震飞,阔剑嗡嗡作响。

  方小悦的剑气从哨塔上接连射入鬼母之手手腕关节,每一剑都精准命中同一缝隙,十余剑终于穿透一处。郑铎双手拍地,剑意禁制收拢锁链将鬼母之手暂时绞在原地。展岩趁机一剑刺入它手腕那道被方小悦扩开的伤口,剑身没入半尺——然后他忽然回头看了云衍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不是有封印碎片吗?用啊。

  云衍上前把三块碎片攥在左掌心,玄炁灌入古玉,碎片嗡然共振,三色光芒在身前交织。鬼母之手感应到封印之力,五指猛然张开,发出尖锐嘶鸣——不是恐惧,是暴怒。它认得这股气息,并且不顾剑意锁链的束缚强行朝云衍拍过来。锁链崩碎了数节,鳞片上的反光直刺人眼。他避无可避,双脉并行催到极致,把三块碎片之间的共鸣压得紧密了一倍,正向撞上拍落的鬼手。

  三色光墙拔地而起。这只手比紫云宗禁地里那道意识碎片凝成的巨掌凝实得多——庞大的冲击力不是撞上光墙,而是把光墙整面前推,撞裂了祠堂石阶和断墙。他靴底在碎石堆里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在歪脖子槐树树干上,喉头一甜,硬是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三色光墙上金青色符文飞速拆解了第一波阴气冲击,展岩趁势拔升剑光补上致命一剑——银纹剑锋裹挟北渊金丹剑诀的锐芒直接贯穿了鬼母之手掌心。手掌炸开漫天黑雾残骸,祠堂地面剧烈震颤,裂缝在封印碎片共鸣和剑罡余劲的双重作用下缓缓合拢。

  烟尘散去,裂缝被封住了。展岩收剑入鞘,对云衍伸出手把他拽起来,只说了一个字:“行。”陈敦在碎石堆里捡回阔剑,方小悦从哨塔跃下,郑铎默默收回剑意禁制。白泽踱到祠堂废墟边缘,把前蹄按在地面,独角沿着地缝走向扫了一遍。封得干净,没有残留。但它也没有把蹄子从地上收回来——白泽的独角沿着地缝走向扫了第二遍,停顿片刻才传音入云衍识海:“地底深处还有东西。不是鬼母——是黄泉道的法术波动。跟井底穆九的假眼频率完全一致。”它没在众人面前点破,只是把尾巴轻轻甩了一下,转身走到云衍身侧。云衍用力擦掉嘴角渗出的血沫,拄着古玉站直——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鬼母之手残骸的最深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影,朝二队背后闪电般遁入地缝。那黑影的轮廓是人形,左手赫然缺了一根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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