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云动
裁判见六个场地的人满了,立刻升起屏障,喝一声:“开始!”
先说那白菜与李浩,两人见礼之后就动起手来。李浩的兵器是一柄震山锤,锤头有脑袋瓜大小,双手握把。白菜的兵器是一根灰铁短棍,按照师父的意思,他只能动用肉身的力量,用山下的人的招式和方法与人过招,不论对方是不是修行之人。
在家里,余青给他们一帮师兄弟喂招时,也被要求不得用修为的力量。他们都能在师父手下走上几十个来回,可师父动用超过筑基境的修为之后,则高下立判,哑巴最多能撑十下,其余师兄都还能走个五六下,自己却连两个照面都过不去。
这次的比斗,这几个师兄弟们的提高都看得见,白菜的提高更多。中午趁着休息,余青特地考教了几人,白菜与其他人的差距明显缩小,比起哑巴当然还有不足,但也不弱于其他任何一个兄弟了。余青很满意,整个下午都笑吟吟的,还让大伙轮流抱了抱小石头,差点都把那小家伙弄哭了。
短棍与震山锤一碰,一股近乎金丹圆满的灵力顺着棍子就冲了过来,白菜一个侧身,左手持棍尾,让短棍荡过身旁,稍微卸力之后往回一带,随即右手接住棍身,让过李浩的身侧,绕到他身后,身体一转,棍随身动,扫向李浩的后腰。
李浩直冲过去,发觉不对,他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修为之力,刚一分神,一股恶风就对着自己腰部而来,李浩不敢怠慢,用锤柄格挡了一下。“嘡”地一声巨响,好悬没把他送出去。李浩赶紧借力往一旁踏了几步,一拧身站好,惊讶地问了一声:“师兄?”
他也不好直接问对方为什么不用修为之力,那样太过于掉价。
白菜只说:“师父不让”也没当场扯李浩的面皮,李浩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下也就抬手至胸,做了个收势,准备撤去修为。白菜一见,赶紧说:“不用不用,继续就行”
“嗯?”
“嗯!”
李浩苦笑着摇摇头,这哪里是比赛呀,这是给人当陪练呢,然后神色一正,对白菜说:“那我慢慢加力,不过,你要正面接。”他也想结下这个善缘,陪练就陪练,自己师傅不也经常给自己陪练么。
白菜点点头,郑重地重新给李浩施了一礼:“请!”
这用肉身力量正面硬接金丹修士的修为,从来没人试过,也不敢试,纵然有试的,都成了肉泥残渣,所以这李浩也不敢一开始就上强度,只从筑基境一分一分地往上加。
凡人看不出门道,那些帮派中的高手却是有这样的眼力,都是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两人,李家家主李秀夫对余青那边扫了一眼,却见余青站起身,遥遥对自己行了个礼,赶紧也回礼过去。这是人家示好呢,接住就是,虽然自己背后靠山特别硬,但这余青也是深不可测,释放出善意总是不错。
山上人的看台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不知是评价另外几处,还是对白菜感兴趣。看台上绝大多数都是凡人,见这两人打得热闹,就跟上午看两个打铁的铁匠一样,纷纷加油助威。
李浩渐渐将修为提升到金丹中期,锤影一阵阵冲向白菜,这白菜就有些吃力了。每一道锤影的冲击都几乎超过了万斤,白菜的双臂都被震得发麻,可这酥麻过后,却感觉气血通畅了一分,白菜大呼过瘾。
李浩越打越心惊,这么长时间地控制着输出,他也有点吃不消,李浩放下震山锤,问白菜:“可还行?”
白菜正在兴头上:“再来!”
“那我可要用力了!小心!”他也有意试试白菜的极限在哪里。
“来吧!”白菜举起短棍,双手一挽,短棍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猛地朝李浩的头就劈盖了下来。
“来得好!”李浩爆喝一声,双手抡起震山锤,兜头迎击。
“砰!砰!砰!”“嘡啷!咚!”“呼……叮叮……”
第一串是短棍与震山锤虚影碰撞之声,第二串是短棍击打震山锤本体和大锤落地的动静,后面是短棍脱手急速飞起划空,然后落地的声音。
李浩一屁股坐到地上,大锤几乎脱手。白菜被震得腾空飞起,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双脚稳稳落地。
白菜刚一落地,李浩也站起身,两人同时向对方行礼,也同时说道:“我认输!”
裁判大笑着:“战平,双方都不得分!”
白菜和李浩都不管兵器了,两人走近,又是相互见礼。
李浩说道:“白兄弟好生勇猛!就凭你这肉身,就算到了山上,也是横着走了!”
白菜也是非常兴奋,也顾不得收拾被撑爆开的上衣,对着李浩笑道:“哈哈哈!感谢李兄的锤炼,往后,还要请李兄多多指教呢!”
“你这连修为之力都没用上,我哪里敢指教你呀!哈哈哈!对了,刚才那一下,白兄没留下什么暗伤吧?”
“没有,你那一下,真够劲!我这好几年的暗伤,还被你打好了!这还要多谢李兄呢!”
两人亲热地并肩走出比斗台,都没管那地上的兵器。观众席上喝彩声四起,还夹杂着不少呼哨和尖叫声。比斗台上其余几家对战也结束了,各有胜负,现在只剩下野猫和烈无心的战斗还在继续。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战斗……或许,这不能叫做战斗,简直就是猫捉耗子的游戏,可是,谁是猫呢?
现在看起来,野猫是猫,刚才,烈无心是猫。
烈无心的肺都差点气炸了,这个对手,就是一只臭老鼠!任凭自己把十八招步下开山斧招式来来回回了好几轮,就是碰不到这个耗子,就连马上的招式,只要能用在这个比斗场的,他也试着搞了几下,却差点把腰闪了。
台上的吴开泰依旧没等来大将军的军令,心头正在冒火,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日里自己发回的消息,虽说要等到三五日之后才会有回音,但自己发回的是带着“十万火急”的标记的,没哪个参军副将敢迟疑,就算大将军需要谋划,不能当场下达命令,也会回个收到的讯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石沉大海。
忍住心中的不安,吴开泰回到自己座位上,发现烈无心已经下场了,这又让他有点慌。
好在那个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吴开泰伸出左手,准备去端一边的茶盏,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感觉不到,也控制不住的那种抖。为了不让属下发觉,就顺势将手扶到了桌面,却连桌子也一起在抖。
吴开泰干脆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运转功法,压制住心中的不安。
这口气才运到一半,刚出玉堂准备进膻中,耳边就是几声惨叫:“殿下!死了!”吴开泰脑海里轰地一下,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那口气就猛地涌进膻中,并且爆开。
吴开泰就那么直挺挺地闭眼坐着,脸上毫无血色,突然又是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