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归
余青的身形逐渐显露在空中,炽热的大日烘烤着黑色的地面,一阵阵血腥仍旧蒸腾而起。不远处的城墙边,堆满了从附近山上采来的巨石,几千人紧张地修复着城墙,北边的城墙石头是全新的。
这里的大战早已结束,成为齑粉的城墙也被修得颇具规模,与自己离开前相比,反而更加坚固了。
“此处何人主事?”余青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出了几十里。
话音刚落,从城里飞出几人,当中一人是洞真修为,穿着兽皮衣,腰扎兽筋带,是武者的短打扮,双手戴金色护腕,下肢绑着蟒皮制成的护腿,脚踏一双荆草编成的草鞋。方面阔口,浓眉淡须,身材魁梧。
此人见余青后显然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问道:“请问贵客……可是……余……师叔?”
余青眉头一皱,不由得问道:“我就是余青,你是?”
对方立即抱拳一礼,落到地面,然后跪地施晚辈礼:“我名石未央,是大帅石磊开的侄孙辈,按家规,当称呼您为师叔。”说着,就跪地也不抬头。他身后几人见石未央朝来人行此大礼,也都赶紧落地,跟着石未央跪拜。
余青见对方这么客气,也赶紧落地,快步走到跟前,扶起那大汉:“免礼免礼,你就是流沙谷里的石家石未央?”
虽然被扶站起身,但石未央依旧不敢抬头,道:“正是晚辈。”
他感受不到余青的境界,只怕这个师叔早已到达灵者境了,那可是传说中的修为境界,他石未央没见过这个境界的修士。前一刻,他才接到石寨的传讯,说老祖的弟子余青,近日可能会从洪城经过,并传过来一个画影图形,让他小心接待。
石未央才关闭通讯法阵,这个师叔就来到这里,还一脸不悦的样子,石未央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嗯,我听石勇说起过你们。”余青说道,随即又问:“你们石族,在这流沙……通天谷,你们在这里过得好像有点艰难啊。”
石未央不敢把余青晾在这里太久,赶紧接话:“师叔,此话在这里说……”又望了望四周。
余青哑然失笑,自己是随意之人,在哪都无所谓,对面这个人没有自己的这般心性,随他走吧,淡淡回应了声:“嗯,你头前带路吧。”
到了城主府,石未央将余青让到上座,立即吩咐手下准备酒菜,为师叔接风洗尘。余青也不拒绝,就任由他安排,只是没放他离开,余青要了解这两年发生的事。
听石未央说了经过,余青不由感叹:“没有料到,这小小洪山城下,竟然埋下了四十余万枉死的冤魂哪!”
随后又随口问了那陈宫术是什么人,听到余青这么问,那石未央双眼一红,又要跪倒在余青面前,余青赶紧制止,他才不喜欢什么繁文缛节。
“那陈宫术心思过于毒辣,整日里只以算计人为乐。前几月,为了打下这洪城,更为了消磨我石族力量,借暮云山的手,硬生生磨灭掉我等八九万将士的性命……我石族在通天谷,总共才有十二万将士,其余的都是老弱病残妇幼,还有的就是一些务农的劳力。我们这与石寨那边不一样,老祖宗那里没什么土地,都是打猎采果为生……”
又是小半日过去,余青才对这两年的几场大战有了点眉目。
余青又喜又气,喜的是暮云山这两年在军事方面,终于从三岁孩童的水平,成长到了少年的样子,如果自己将从石磊开老师那里学来的,都教给青门或暮云弟子,将来一定会扭转乾坤,还有,这石未央也或可为我所用啊!气的是那几家所谓联军,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石未央认了亲之后,想到与这等传说中境界的强者结交,自己这石族五百多万人,也就有个安生的活法了。
该了解的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又见石未央一直都那么拘谨,余青笑着说:“你这也太……客气了,弄得我全身都难受啊!”
石未央也想放开一些,奈何他这些年来养成了谨慎习惯,又与余青的境界相差太大,实在是放不开。余青见状,也是无奈,只唤出石盘石盆,对这两个小家伙说:“你俩在这里待几天,帮他把城墙修修,我去三杀那看看。”
石未央见余青突然唤出一大一小两人,心里又是一叹:“灵者境果然不凡!都能随身带着活人!”
余青对俩石头交代了几句之后,跟石未央说:“这俩小子是我弟子,也都姓石,你们多亲近亲近。我离开的这几日,你也不用管饭,这俩小家伙喜欢自己去山里弄吃的。”
石未央答应完,余青就消失在自己面前。
洪山口,三杀和秦怀玉几人正缩在丛林里的一个小屋外,对着石桌上的一本《故事会》讨论着。
“师父,你这么总结好像不太对吧?你看,这小霸王五万军围住了临城,用一万游骑打前来支援的敌军,应该是这小霸王事先就考虑好的方法,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呀。”秦怀玉面红耳赤地辩解。
“怎么不是临时起意,你看,这故事会里都这么写的,你再好好读几遍!”三杀差点敲秦怀玉的脑壳了。
孙怀城也狐疑地一边看看书,一边看看两人:“对呀,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呀,你看这一句:小霸王灵机一动,从围城的兵力里抽调出一万……不都说了是灵机一动吗?”
“我还是坚持,小霸王的那个办法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书里虽然没有明写,但那些细节却表明,小霸王攻城的时候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也没有准备足够的弓弩和羽箭,反倒是带了不少马匹和草料……这分明就不是奔着攻城去的,而是……而是……”
“而是他想让土城守将派出援兵,自己在半途以逸待劳,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怎么说……啊!师祖!”秦怀玉被余青将茶壶里的饺子倒出来之后,心下大快,正舒畅之时,一抬头,周围的师兄弟早已跪倒一片,连师父三杀都恭恭敬敬地跪着行弟子礼,赶紧伏身一趴,不敢动了。
余青一闪身坐到石桌边,三杀起身吩咐:“李怀亮,你们几个弄些好酒肉,张怀清,你去把灵果灵茶拿过来,徐怀德,你去支个炉子,准备烹灵茶……”又站到师父眼前,红着眼圈说:“师父,您这一离开就是两年,徒儿们都很想你……”
“哎哎哎,多大了,在你弟子面前,不嫌丢人啊!”
“我想师父了,这有什么丢人的!您不是常说‘随心所欲’么?我这是随心而发的,嘿嘿。”三杀又对余青说:“师父,您看,我三杀的弟子都快化神了,怎么样,您徒弟我没给师父丢人吧?”
“嗯!是挺好的,你的这些弟子,都很不错,特别是那个跟你争执的,叫……”余青还真有点模糊了。
“他叫秦怀玉,怎么样,我这教弟子的方法,跟师父比,也不差多少了吧?”三杀洋洋得意。
“嗯,你如今有我当年的样子了”余青也欣赏三杀。“这秦怀玉是个大将军的好苗子,你的教授方法也很好,让他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受书本和权威的限制,能坚持自己的判断……嗯,我准备建立一个专门修习军事知识的堂口,以筹算谋略为主,军阵格斗为辅,杂以识人断心。这里的环境就很好,我在此逗留一段时间,传下兵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