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卷土重来,死缠烂打的曹国华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沈万里自然是熟知这句经典的传世哲言,但在他人生体验中,还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这种老祖宗哲言背后所蕴含的哲思。
直到这一次,他遇到了那个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怎么也甩不开的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男人,曹国华。
按理来说,曹国华与沈万里之间的那点根本就算不上私人恩怨,应该早就已经两清。
原因也非常简单。
从沈万里的角度来看,对方本来想要利用自己让他声名大噪,但现在对方没有能够成功利用自己,并且已经意识到沈万里是一个不好惹的存在,那么两人之间不就应该偃旗息鼓吗?
如果曹国华还想要继续通过这种类似的手段博一个好名声,搏一个出名的机会,那他不应该重新挑选一个软柿子去捏吗?
这似乎应该是任何一个脑回路正常的人类都应该有的基本意识。
但这对于曹国华来说,他似乎完全不具备类似的基本常识和基本的思维能力,恰恰相反,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和沈万里死磕到底。
11月1日,县里的日报上忽然刊登了一篇文章,作者赫然就是曹国华。
他在文章里抨击商业街的购买方案和购买者。
首先,他言辞激烈地表示,县里面那种所谓的让一部分人先买其他人后买的方略,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一场完全不公正的交易。
凭什么受到邀请的那一批人就可以率先购买呢?凭什么没有受到邀请的人就不可以率先购买呢?凭什么其他人就要等待别人挑剩下来,然后才能买呢?
不仅如此,他还公开质疑购买名单有内幕,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肮脏交易。
因为那个总爱往商业街工地上跑,总爱去盯建设进度的沈万里委员,赫然就在被邀请参与第一轮购买方案的人员之中。
甚至这位委员还一举拿下了位置最好的三间商铺,并且已经开始进行装修。
报纸上甚至还刊登了他实地拍摄的照片,照片里面,卡西欧的牌子已经被挂好在店门口。店面里则是各种各样的脚手架,俨然一副正在紧锣密鼓的装修场景,远处是三个工人,他们正在脚手架上忙碌。
在这篇文章里,他公开表达了自己的“最新发现”。
一位县里的政协委员,因为经常往商业街的施工工地上跑,甘愿替某些势力当免费的、主动的、敬业的监工,所以他就在第一批被邀请人员名单之上。
正因为他在第一批被邀请人员名单之上,所以他拿到了优先购买的权利,并且趁机买下位置最好的商铺。
曹国华在文章的后半段痛心疾首地高呼,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不正当交易,这是一种肆无忌惮对公平公正的践踏,如果他不能够作为一个公民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他不能够作为一个监督者对这种卑劣的行径进行监督,那么他将会主动整理材料,向更高的监督机构进行反映。
放下报纸,沈万里咧嘴朝着身边的妻子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这种情况可以说再明显不过,县里报社之所以会允许他的这篇文章登报,显然是因为文章后半段那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起了头功。
报社明显不想这个有些疯癫的家伙真按照他的说法去做,然后把事情一路闹到市里,乃至于省里。
如果他真的把事情闹得沸反盈天,最后上面派人下来一查,发现他曾经给县里的报社写过相关文章,行使过他的监督权,但却被县里直接拒绝。那么,县里报社的主要负责干部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人愿意和这个疯子一起自爆,也没有人愿意赌这个疯子还有没有残存理智,所以县里报社的干部们做出这种抉择,在沈万里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更显而易见的事情是,这次曹国华明显吸取上次的教训,他可以说是完全摒弃了上次那种含糊不清的说辞,转而直接对沈万里点名道姓,直接对他的店铺进行最直接的拍照和登报,也最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和提出所谓的质疑,还堂而皇之地声称这是在行使监督权,在行使法律赋予他的公民应有权利。
其实在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沈万里已经对目前县里、市里流通的主要媒体进行过一定调查。
县里的日报、市里的两种报纸,其影响力其实已经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得有些没落。
目前整体来说,人们最喜欢的依然是收音机和电视。
而这种传统的报纸已经越来越走下坡路,越来越少的人愿意关注。
电视新闻里大家可以看到活灵活现的画面,可以超越地域限制,及时了解到周边的市、周边的省乃至全国各地,甚至国外发生了什么大事。
收音机则凭借体型小、携带方便、操作简单和内容质量不错的显著优势,稳稳占据了人们了解信息、娱乐身心的重要工具里的一席之地。
沈万里对曹国华依然选择报纸进行炮轰的行为,着实有些发自内心的不解。
正常来说,如果这人希望能把动静闹大一点,那他应该去找广播电台进行连线,电台里应该有可以连线基层民众的节目,他应该去那里进行反馈,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样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他曹国华是一个敢于行使监督权利的勇者。
再有甚者,他完全可以去向市里的电视台提供相应的新闻报道,或者提供自己的发现。
市里电视台完全可以派出记者跟着他到现场来看一看,也可以搞一搞相关的报道。
沈万里绝没有这种手眼通天的能力,让市里的电视台都为他闭嘴。
在市里的电视台上一播放,那么多的老百姓就都能够知道这件事,他也就立刻出了名。
但很显然,眼下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可恶的男人没有选择任何一种方式,而是依然选择了自己最初尝试的方案,依然在坚守那种口诛笔伐。
真是一个迂腐不堪的书生。

